星環：末世軀殼 - 第七十三章至高學院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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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場內，殘餘的霧氣仍在翻湧，地面滿是被撕裂的痕跡，冰晶、碎石、燒焦的花瓣與尚未完全乾涸的血混雜在一起，整個場地像被暴風與野獸同時蹂躪過一遍，而場中央圖柏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那記高壓電擊確實命中了，紅色電弧仍有些許殘留在他身體表面閃爍，神經與肌肉還殘留著被強制中斷後的細微痙攣。但也僅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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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他便重新站穩，呼吸恢復，視線重新聚焦，莫懸在半空中，紅瞳低垂，背後的薄翼微微展開，沒有立刻再動，圖柏則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額角，隨後低頭看了一眼地面那片焦黑的痕跡，竟低低笑了一聲。

「……厲害。」

這次，不再是帶著研究意味的評價。

而是真正的認可。

「我不會找什麼『自己沒下死手』之類的藉口。」

風從場中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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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就是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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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動他破損的衣角與重新再生後仍略顯蒼白的手臂，他站在那裡，並沒有因為失利而惱怒，反而像是終於看見某種值得期待的東西，眼神之中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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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

他看著莫。

停頓了一瞬。

「總算有點像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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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時，悠蘭終於再也忍不住，快步跑了過來。

「莫！」

她幾乎是一路小跑衝進場地，鞋底踩過滿地碎裂的冰與花瓣，連氣息都有些亂了。

她來到莫面前，第一反應便是伸手去碰他。

「有沒有受傷？哪裡還會痛嗎？剛剛那個病毒——」

話說到一半。

她忽然停住了。

因為她發現，莫，好像不太一樣了。

不只是那雙更深、更鮮紅的眼睛，背後那對尚未完全收起的薄翼，還有氣息的改變。

原本屬於莫的感覺還在，但又混進了某種更冰冷、更古老、更危險的東西。靠近時，甚至能隱約感覺到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壓迫感，像站在夜色裡與某種高位掠食者對視。

悠蘭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莫的臉。

冰的。

「莫……」

她有些困惑，甚至帶著點不安。

圖柏則在後方看著這一幕，隨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語氣平淡地開口。

「血源覺醒而已。」

悠蘭立刻轉頭。

「血源？」

圖柏點了點頭。

「血族系統裡的一種古老現象。」

他看向莫，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睛微微眯起。

「通常只有高位血族，或被高階血族賜予過血源的人，才可能出現。」

「也有少數情況——」

他停了一下。

「祖上有混血。」

「血統長年沉睡，直到某個臨界點才會被喚醒。」

悠蘭睜大眼。

「所以莫現在是……血族？」

「不完全算。」

圖柏淡淡回答。

「但至少，身體已經開始往那個方向轉變了。」

與此同時，在同樣的夜色下，四座學院的燈火彼此交錯，像四片不同顏色的海，圍繞著中央那座高塔緩緩流動，高塔很高，高到連風聲都變得不同，站在這裡往下看，能看見各個校區的光軌與街道，教學區的白燈、宿舍區偏暖的橙光、實驗區時不時閃爍的冷藍色火花，還有遠處訓練場殘留的霧氣與破損痕跡，而更遠一點甚至能看見學院邊界外，那片黑得沒有盡頭的荒野，風吹得很大，塔頂邊緣懸掛的金屬鈴飾被吹得微微碰撞，發出細碎而空洞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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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身影站在那裡，夏洛蹲在塔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耳朵則被風吹得微微抖動。他低頭看著下方那一片片亮著燈的校區，鼻子輕輕動了動，像是在聞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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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會鬧很大欸......」他忽然開口，語氣半認真半無奈。

「希望這一切芳庭教授是真的默許，我不想要被鋼筆掛上路燈呢......」

霍索站在他旁邊，與夏洛相比，他顯得安靜許多，那雙羊蹄踏在高塔石面上，發出很輕的摩擦聲。他低頭看著下方四個學院，眼神沒有太多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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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太多，都上賊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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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他們之間吹過。

夏洛聳了聳肩。

「也是。」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傳單。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過莫那傢伙，是真的狠啊。」

「平常感覺起來呆呆的，一動手就直接往大的來。」

霍索沒有否認。

塔頂安靜了一瞬。

然後，夏洛動手了。

他抬起右手，螢黃色的蝕能順著指尖流動，像液態的光覆蓋在狼爪之上，細密而穩定。下一瞬，他五指往地面一按，翁的一聲，一張傳單，在他掌下瞬間分裂成兩張、四張、十張，紙張彼此重疊、滑動、堆積，短短幾秒內，高塔地面便鋪滿了密密麻麻的紙頁與小冊子。

風吹過。

紙張邊緣發出細碎聲響。

像某種正在甦醒的蟲群。

夏洛甩了甩手。

「好，剩下交給你了。」

霍索低頭看了一眼那堆傳單。

沒有說話，只是抬起羊蹄，沒有爆發也沒有巨大的能量波動，只是出現一個極小的擬似黑洞，安靜地懸浮在高塔中央。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風向被改變，紙張邊緣立刻被吸引得向內翻起。

下一瞬。

引力成形。

整片高塔上的傳單瞬間被捲起，像被暴風吞沒一般，密密麻麻地朝那顆黑色核心飛去。數百、數千張紙頁在空中高速旋轉，形成一圈巨大的漩渦，環繞著那顆小型黑洞不斷盤旋。

夏洛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真是深不見底的蝕能。」

霍索沒有回應。

他只是微微抬手。

然後一甩。

黑，瞬間化白。

原本向內收束的引力，在剎那間反轉成向外爆發的推力。

無數傳單被同時拋射出去，像一場被精密計算過的暴雪，朝四座學院同時灑落。紙張在夜空中翻飛，被風帶著掠過教學區、宿舍、餐廳、走廊與窗邊，從高空慢慢飄下。

而灑落的不只是紙，還有情緒，懷疑，不安，憤怒。

那些原本只存在於少數人口中的低語，在這一刻開始真正擴散。

高塔之上。

夏洛看著那片飄散出去的紙雨，耳朵微微垂了一點。

「開始了啊……」

他低聲說。

霍索則望著下方逐漸被驚動的學院燈火，沒有言語。

「這樣應該夠了吧？」

霍索卻沒有點頭。

風從他黑色外套邊緣掠過，他站在高塔最前端，視線穿過整片學院燈火，像是在看某個更深、更遠的地方。

「不，還不夠。」

夏洛轉頭看向他。

霍索的目光依然沒有移開。

「現在的非人學生，頂多只是『不滿』。」

同時的進化學院，夜晚的走廊很安靜，燈光一盞一盞往遠處延伸，白色地板映著冷光，偶爾能聽見遠處學生的交談與腳步聲，而在這樣的安靜裡，有一道身影，正慢慢往前走。

「他們會生氣、會害怕、會聚在一起討論，但不敢動。」

自律隊制服。

筆挺。

但那件制服上，被縫滿了不屬於自律隊的東西。

撲克牌。

籌碼。

骰子。

黑與金交錯的布片與金屬裝飾縫進外套邊緣，像某種瘋狂賭徒將自己的執念直接穿在身上。領口的位置，掛著一枚金屬的「7」。

霍索的羊蹄輕輕踏了一下高塔石面。

「因為還有規則。」

他一邊走。

一邊拋著手裡那枚黑黃相間的籌碼。

接住。

再拋。

腳步不快。

甚至有點悠閒。

像是在散步。

「有教授。」

「有校規。」

「有自律隊。」

「只要這些東西還壓在頭上，他們終究只會停在邊緣。」

每一個路過他身邊的學生，都會下意識避開視線。

因為那張臉總帶著一抹，笑意。

夜風吹過。

高塔上的鈴聲輕輕晃動。

「有人得先打破規則。」

那道身影停下腳步。

宿舍區。

鐵門。

他低頭看了一眼。

手中的籌碼在指間轉了一圈。

高塔上。

霍索的聲音依舊平穩。

「所以，我們還需要一個『助燃劑』。」

那人的臉五官扭動，皮膚像液體般重新排列，嘴角的弧度被硬生生拉開，再收回。短短幾秒後，那張臉，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

兔子雅各，條律學院的煉金師，之前差點炸街道的狂人，也是恩里德模仿過的對象。

「一個敢去賭的人。」

他抬起手。

輕輕碰上鐵門。

下一瞬。

銀光蔓延。

整扇鐵門的結構，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原本的硬度，金屬開始像布料般扭曲、下垂，變得柔軟而脆弱。

然後。

他伸手，輕易的將鐵門像是一張紙一樣撕的一片一片的。

「一個——」

「敢於打破規則的人。」

在那聲音之中。

他的臉，又開始變。

雅各。

陌生人。

自律隊。

數張不同的面孔在他臉上不斷交錯、扭曲，像一張正在融化的人皮面具。

最後。

停住。

那張臉重新回到最初的模樣。

而他的嘴角。

慢慢裂開。

露出一個誇張到近乎變形的笑。

扭曲。

燦爛。

像個終於等到開局的賭徒。

而與此同時，在同協學院宿舍區。

莫正準備回宿舍，悠蘭牽著手，走在夜晚的道路上。風有點冷，背後的薄翼已經收了起來，但那股躁動仍殘留在血裡。

就在這時，遠方。

一聲劇烈的爆炸聲貫穿雲霄，地面猛然震盪，莫也停下了腳步，與悠蘭同時望向那爆炸方向。

進化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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