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六十五章再會白商人前

莫被扶到長椅上時，整個人仍處於半失控狀態，他的眼白泛起不正常的血紅，細密的血絲像裂紋般蔓延開來，瞳孔卻異常收縮，死死盯著前方某個不存在的焦點。呼吸紊亂，胸腔起伏劇烈，喉結上下滑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右手最明顯，原本只是包覆性的翠綠藤蔓，此刻卻像失去修剪的野草，胡亂竄生。藤蔓不受控制地抽動、纏繞、又猛地收縮，尖端甚至長出細小倒刺，輕輕劃破空氣。指節處滲出黑紅色的蝕能，像燒灼後的焦煙，在皮膚表面翻湧。

左手則微微顫抖，黑霧在指縫間時隱時現，卻被某種力量強行壓回去。

他整個人像是一口被過度加熱的鍋爐，隨時可能再度爆開。

芬墨斯沒有鬆手。

他一手按住莫的肩膀，一手穩住那不斷顫動的右腕，聲音刻意壓低。

「莫，聽我說。」

悠蘭已經半跪在他面前。

她沒有慌張，動作卻比任何時候都快。藤蔓從她背後延伸出來，溫柔卻牢固地纏上莫暴走的右手，將那些胡亂生長的枝條一一包覆、壓制、固定。淡淡的花香在走廊上鋪開。

「看著我。」她輕聲說。

莫的視線起初無法對焦，瞳孔仍殘留怒火的餘燼。幾秒後，他才緩慢地把目光落在悠蘭臉上。

紅色的血絲沒有立刻消退，但呼吸開始變慢。

藤蔓的抽動逐漸停下。

黑紅濁氣不再向外逸散，而是被壓回體內，像是被重新封存。

芬墨斯鬆了一口氣，但神情仍然嚴肅。

他蹲下身，與莫平視。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他的語氣不是責備，而是確切的關心。

莫的嘴唇動了動，那一瞬間，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掙扎。怒意仍殘留在瞳孔深處，像尚未熄滅的餘火，他沒有回答。

芬墨斯看著他片刻，察覺那種「想說卻不能說」的僵硬。

走廊恢復安靜，只剩下三人的呼吸聲，莫依舊沉默，悠蘭輕輕收緊手指，像是在替他穩住最後一道界線，芬墨斯終於直起身，眉頭微皺。

「好，我不逼你。」芬墨斯沉默了幾秒後再次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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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來，再追問也不會有結果，莫雖然因為悠蘭的蝕能而逐漸平復，但那並非冷靜，只是壓抑，像是把火強行塞回胸腔，任由其灼燒，但他並非如此執著於一種形式，做為一位教育者，他看過許多形形色色的學生，他知道該如何因材施教，如今也是，他話鋒一轉，不再逼問，而是轉而去提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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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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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抬眼看他，瞳孔的紅絲還未完全退去。

芬墨斯壓低聲音：「自律隊那邊剛剛收到集結通知。」

悠蘭的藤蔓微微一頓。

「集結？」她問。

「嗯。」芬墨斯點頭，「似乎有外來訪客進入校區，規模不明。不是常態交流名單裡的人。」

走廊盡頭的窗外風聲略重，莫的神情沒有太大變化，但指尖輕微收緊了一下，外來者，在這時間點，在這些種種可疑的東西出現的時間點，這無疑讓莫的內心更多了幾分擔憂和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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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只是警戒級別，還沒升到封鎖。但如果事情擴大，你們最好不要隨意走動。」

「不過，畢竟你們也是自律隊的成員，若真的要去，記得取得正常流程的同意，不然我在芳庭教授面前也不好幫你們說話。」

他停頓片刻，看著莫。

「還有。」

「如果你心裡真的有什麼事——」

「不方便對我開口的，可以去找圖柏教授。」

這個名字落下時，莫的眼神明顯動了一下。

「他處理過比這更複雜的事情。」

沒有多解釋。

沒有說原因。

只是留下這個方向。

「放輕鬆點，莫，這裡是學校，天塌下來，先砸死的也是我們這群教授。」

我慢慢把呼吸壓回胸腔，在芬墨斯的安撫下，花香還在鼻息之間，右手的藤蔓已經被悠蘭一條條理順，收回成安靜的模樣。眼白的灼熱感逐漸退去，視線重新變得清晰，芬墨斯教授沒有再追問。

我點頭。

沒有多說。

「我沒事了。」聲音還有點乾，但已經穩住。

他看著我幾秒，確定蝕能真的沒有再外溢，才退開一步。

自律隊集結，外來訪客，幾個關鍵字在腦中排開，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本書的內容還在腦裡翻動。

滅絕。分類。弱點。利用。

「莫應該要放輕鬆，轉換心情，去見一見來訪者。」

我深吸一口氣，不管是因為剛剛在圖書館看到的那些事，還是因為我是自律隊的一員，又或者是我想要親手掐滅那人類惡意的火苗，我都必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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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必要。

我站起身。

「我去找圖柏教授。」

芬墨斯沒有阻止，只是點了一下頭。

我和悠蘭往東校區走，還沒轉過最後一道拱廊，就已經聽見聲音，密集的人聲。低語、議論、腳步摩擦地面、裝備碰撞的金屬聲，全部混在一起，壓得空氣變得厚重，東校區入口已經被圍滿，人類、獸人、異族學生，自律隊的制服、各種學院的徽章交錯在視線裡。有人站在階梯上張望，有人踮腳試圖看清裡面發生什麼事。視線彼此交錯，像無數條看不見的線織成一張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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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近了。

太多氣味、太多心跳、太多視線。

肩膀不斷被擦過，衣料摩擦聲在耳邊放大。有人回頭看我一眼，又迅速移開，胸口的紋章微微發燙。

我不喜歡這種環境。

沒有明確威脅，卻充滿不確定。

悠蘭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她側身貼近我，藤蔓沒有伸出來，只是讓自己的氣息包覆在我周圍，替我隔開一小塊空間。

「放慢一點，莫。」她低聲說。

我點頭，強迫自己壓下本能的警戒。

就在這時，悠蘭的目光忽然定住。

她在密集的人群縫隙間，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輪廓。

銀色的髮，筆挺的身形。

「夏洛同學。」她輕聲道。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夏洛站在人潮邊緣，毛髮短而順，貼著輪廓服服貼貼，他穿著殺滅學院的特製戰鬥服，一眼就能辨認，剪裁俐落，貼身但不緊繃，關節處加了耐磨與護具結構，腰間的扣具和繫帶排列得很有規矩，沒有多餘垂掛物。戰鬥服的布料在光下不反亮，吸光似的沉著，卻在縫線和邊緣處藏著細小的金屬紋路，似乎是為了貼合夏洛的蝕能，雖然我沒直接見識過夏洛的蝕能，但他身上總是掛滿飾品來看，應該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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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

他耳朵動了一下，視線落在我身上，神情有一瞬間的意外。

「莫？」他微微側頭，「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顯然沒預期我會出現在東校區這種集結現場。

「這次來的人，是誰？」

夏洛愣了一下。

「你不是自律隊的成員嗎？」他反問，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是純粹的疑惑，「居然一無所知？」

我簡短回答：

「剛剛，在考試。」

他眨了一下眼，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啊。」他低聲笑了一下，「對，正常是這個時間考試。」

「我申請了提前考。」他語氣平淡，「所以忘了現在是期中週。」

我沒有回應這件事。

「來的是誰？」我再次確認。

夏洛把視線移回東校區內側，壓低聲音。

「據說是一位商人。」

「人類商人。」

人群裡傳來細碎的議論聲。

「有點狡猾。」他補充了一句，語氣裡難得帶著一點無奈，「上次還騙了我三千塑幣。」

我眉頭微動。

「外貌？」

夏洛回想了一下。

「白色長髮。」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QKVyPUWF
「人類外貌。」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qXiGSRHe
「騎著一隻很大的貓——應該是某種獸類坐騎。」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VF9ekbXU
「女性。」

我在他說到第二句時就已經知道答案。

白髮。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S9lYUHkM
人類外貌。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xuGGq8bE
騎著大貓。

白商人。

我心裡原本繃緊的那條線瞬間鬆開，本來我還在想，會不會是人類那邊的援軍，或是某個來試探、來滲透的代表，結果來的居然是她。

自己人。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盯著東校區那片被人潮圍住的入口。

「我有辦法跟她交流到嗎？」

夏洛側頭看我，耳尖微動。

「你不是一直說討厭人類、人類噁心嗎？」他語氣平靜，「你有辦法在這種人群裡跟她交易？」

我沒有立刻回答，人群的氣味壓在肺裡，心跳聲、汗味、金屬摩擦聲。

他說的對，確實很難受。

「……」

我視線仍落在那片人牆上。

「只要讓他們自己離開就好了，對吧？」

夏洛眼神一沉。

「你要怎麼做？」

我沒有掩飾。

「凝結。」

「把空氣抽乾一點，讓氧氣變薄，他們自然會離開。」

我語氣很平。

「不離開，就窒息死吧。」

空氣有一瞬間變冷，夏洛沒有退後，也沒有動怒，他只是看著我。

「然後呢？」他問，「你一個人……兩個人，面對五名自律隊成員？」

我瞳孔微縮。

「他們只是因為人潮太多被擠壓昏厥，與我莫有何關係。」

我語氣依舊冷靜。

「人類總能為自己欺壓他族找到理由。」

「為什麼我不能？」

悠蘭的手在我掌心裡微微收緊。

她沒有責備我。

只是開口。

「去一趟不就知道了嗎？」

她語氣輕柔。

「既然莫認識那位商人，她應該會讓莫插隊吧？」

她思考得很實際。

「而且，聽起來那位商人是被恐懼同時也被尊重著的。」

「名望應該不低。」

我皺了下眉。

「名望？」我低聲說，「我只知道，她旁邊的人形很難對付。」

那段交鋒的記憶仍然鮮明，在荒漠之中第一次相遇之時，那奇怪的手感，不協調感歷歷在目。

「明明有砍到的手感。」

「回過神卻空無一物。」

「像是召喚……又像是創造。」

「範圍和精細度，都在我的凝結之上很多。」

我不喜歡未知。

夏洛沉默了幾秒，他抬手把耳後的毛理了一下，視線越過人群，看向東校區那棟被圍住的樓，然後開口。

「我說說她的故事吧，據說，她當年申請入學，被駁回。」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秒，人群前方傳來自律隊調整站位的聲音，金屬護具碰撞，步伐整齊。陽光從建築邊緣落下，把制服上的紋路照得發亮。

「然後她回來.......」

「殺了兩個教授。」

我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還有當時那一批自律隊。」

人群裡有人壓低聲音議論。

「所以她被恐懼。」

「但也被承認。」

他轉過頭看我。

「幾年前她再次出現，提出交易。」

「校方沒有拒絕。」

「也不敢拒絕。」

他用下巴指了指自律隊圍成的半圓。

「現在所有交易都在縝密編排下進行。」

「時間、地點、人數，都控制得死死的。」

我沒有說話，腦中卻閃過另一個畫面，是那天晚上她給我邀請函的畫面，還有希望如果有能耐就鬧一下學校，甚至對某個教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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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只覺得她在開玩笑，或是某種希望我去死的詛咒，但現在聽起來似乎不是，她也許抱著希望我跟這所學校一起死一死之類的想法，我手指滑進外套內側，指腹觸到那張早已被收起來的推薦函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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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向那被圍住的入口。

「她殺過教授。」

我低聲說。

夏洛點頭。

「嗯。」

我唇角動了一下。

「那她讓我來扁某個教授。」

「算是什麼？」

夏洛愣了一瞬，隨即輕笑。

「看來你們真的很熟，但我並不擅長揣測別人的想法。」

人群前方忽然騷動，自律隊的站位略微讓開一條縫隙，我盯著東校區那道被讓開的縫隙，腦子卻還停在夏洛剛才說的話上。

「話說……她原來這麼強？」

我偏頭看他。

「那我當初是怎麼殺掉他的？」

「還是說……當時的自律隊沒有很強？」

夏洛看著我，耳朵動了一下。

「所以她還有復活的能力？」他反問，「你怎麼殺掉她的？」

「自律隊那個年代……我不熟。」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沒有復活能力。」

我聲音壓低了一點，回憶起當初和盧格斯一起的旅程，去找了魔女，遇到蒂耶絲等等的點點滴滴。

「是我後悔了，去找魔女，把她復活起來的。」

「至於怎麼殺死……摧毀源頭。」我抬頭看向遠處，「她是領主。」

「寂霧城的領主。」

風從東校區樓間穿過。

「那裡有個學校，我破壞學校之後，她明顯虛弱很多。讓左手完全吞食，她就死了。」

我說得很簡單。

那場戰鬥的血腥與撕裂感，沒有必要再講。

夏洛沉默片刻。

「這樣啊……」他低聲道，「所以她在『外面』，就是無敵的了。」

我點頭。

「嗯。但那次她應該留手了。」

我皺眉。

「不知道原因。之前我在荒漠襲擊過她。」

我記得那片黃沙。

「那個人形護衛——」

我語氣冷下來。

「光體術就能壓制我，還能瞬間消失，我完全無法應付。」

我握緊拳。

「但在寂霧城，那個護衛沒有出現。」

夏洛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地面思考。

「有沒有可能……」他抬頭，「她知道自己不會死？」

我微微一愣。

「認為我一定會去復活她？」

這個想法讓我喉嚨發緊，不對，那時候，那位祭司姐姐曾經告訴過我，魔女不會復活，但是那聲音，那自稱為神的存在卻讓我去找魔女復活，那代表什麼？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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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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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我腦中某個推論正要成形。

悠蘭忽然在旁邊點頭。

「嗯嗯。」

她一臉認真，但從眼神中透露出似乎她沒法跟上我跟夏洛的話題，但氣勢很足。

我看了她一眼。

「妳聽懂了？」

「沒有。」她小聲說，「但感覺很厲害。」

我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聲，緊繃的神經鬆了一點，但隨即大腦卻在快速重組線索。

「祭司姐姐曾經說過，魔女不會復活，可是魔女確實用了某種手段，讓已經消亡的白商人回來。」

我視線微微失焦。

荒漠的黃沙。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1yquY6dK
寂霧城的陰影。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MIzLXL0y
魔女那冷淡的側臉。

「如果那不是復活……」

我喉嚨動了一下。

「只有一種可能。」

風從校舍之間穿過，我耳邊卻只剩自己的心跳。

「那次，她不是死亡，只是失去肉身。」

夏洛微微皺眉，我繼續開口說。

「如果學校是她建構肉身的根源。」

我想起那座學校在崩塌時的畫面，牆面剝落，走廊傾斜，建築核心震盪。

「那她的弱點，很可能不是某個『人』。」

「而是整座寂霧城。」

我深吸一口氣。

「所以她相信，不可能有人破壞整座城，才會……沒有讓人形護衛出來。」

說到這裡，我忽然停住。

不對。

我猛地抬頭。

「學校的幻象。」

寂霧城裡，那些不自然的空間錯位、走廊延伸、光線扭曲。

「會不會——」

我的聲音變得更低。

「她的蝕能，是幻想。」

夏洛沒有插話，我腦中畫面開始重疊。

「我殺掉她。」

「去找魔女。」

「她再回來。」

一條完整的線，在腦中成形。

「如果這一切，其實都是幻象的一環呢？」

我的指尖微微發冷。

「因為她知道，我不會聽人形的她說任何事。」

「只能用這種方式，讓我冷靜下來。」

「讓我去找魔女。」

「讓我重新與她『對話』。」

我抬頭看向夏洛。

「白商人的蝕能……是幻象類的嗎？」

夏洛思考了幾秒。

「不清楚。」

他語氣誠實。

「我只知道那天一隻刺蝟爆炸，然後學生就被撤離了。」

我心臟猛地一縮。

「刺蝟？我也遇過刺蝟，也是在跟她戰鬥的時候。」

那隻鼓脹、緊繃、下一秒爆裂的身影。

「而且，我看到過兩個白商人。」

畫面在腦中重現。

「一個比較年幼，攻擊性強，一個是平常那個。」

如果是召喚，死了就該消失，不會重複出現，但如果是幻象的話，一切都說得通了。

「同樣的存在，可以反覆出現。」

「不同年齡、不同版本。」

我喉嚨發緊。

「加上學校的幻境。」

「一切都說得通。」

像是荒漠那次，或許我確實打中了，但她給了我一個「她們消失」的畫面，讓我誤以為戰鬥結束，而寂霧城也許不是沒有出現人形護衛，而是出不出現，都無所謂，因為真正的核心，不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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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出一口氣，推論再多，現在都沒有意義，不管她的蝕能是幻象還是別的，她現在是自己人，人群忽然騷動起來，自律隊開始移動，隊形收縮又放開，顯然目標已經進入校園範圍。學生被往兩側引導，空出一條通道，我沒有再等，右腳往前一踏，蝕能凝結，透明踏板在空氣中瞬間成形，我踩上去，第二塊、第三塊迅速延伸，像是憑空搭出一條無形階梯。我直接從人群上方掠過，風擦過耳邊，黑影從地面投下，透明踏板在空氣中瞬間成形，我踩上去，第二塊、第三塊迅速延伸，像是憑空搭出一條無形階梯。我直接從人群上方掠過，風擦過耳邊，黑影從地面投下，下方有人驚呼，我落在隊伍前方上空，最後一塊踏板碎裂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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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商人正騎在那隻巨大的貓上，白色長髮垂落肩側，在陽光下幾乎發光。她的坐騎步伐穩定，旁邊的自律隊成員一發現我，立刻抬起爪子，肌肉緊繃，瞬間就要撲上來，但就在那爪子即將揮出的瞬間，他的動作硬生生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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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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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多本來想喝止我，但那聲怒喝卡在喉嚨裡，變成一種遲疑。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語氣裡沒有敵意，更多的是困惑，白商人原本微微抬手，像是要出聲阻止衝突。

「不用動手，是熟人——」

她話說到一半，視線在我與賈多之間來回一掃，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對你們也是熟人呢。」

她語氣裡帶著一點玩味。

我沒有理會這些。

我落地，凝結踏板消散，站在她面前。

「白商人。」

我直視她。

「我是來找你問東西的。」

她沒有驚訝。

沒有防備。

只是輕輕歪了下頭，像早就料到我會出現。

「你直接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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