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提比亞後,我一路朝北走去,行至一座遺跡高處,我停了下來,遠處仍能聽見海風掠過焦土的聲音。空氣中混著金屬與鹽的氣味,達爾貝的聲音和那知識在我腦中如照片般一頁頁的迴響,我微微抬頭,看向遠方被霧氣吞沒的海岸,知曉了此地,這塊島嶼的名稱,鬼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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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說著,至高學院的方位、距離、海流的走向,甚至是過去這座島的歷史都一一浮現於腦海,若不依靠曦月的傳送回去,那就勢必得度過海洋,就像是我第一次去到那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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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指尖仍殘留著蝕能的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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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海……嗎?」我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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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路上或許藏著更多未知,但現在的我,已經沒有退路,於是,我決定往北,北方那少數靠海的地帶,湛晶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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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是從魔女會離開時恰巧路過,根據魔女的說法,那湛晶之地還蘊含更多的蝕能與其他「財寶」,而我也深深體會到,不過是捕食其中的一塊並模擬出來就有如此強大的妙用和威力,要是我能完全掌控下來,也許我還能再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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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護目鏡重新扣上,轉身看向跟在身後的悠蘭還有米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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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吧,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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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抬起頭,神情平靜,卻能感覺到她的藤蔓仍在地底遊走,替我緊戒四周,米歐背著比自己還高的包包,愣了半拍後才笑著點頭,至於盧格斯不知何時已經走消失了,但沒關係,他很強,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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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等人踏上北行之路,天空逐漸轉冷,風中混雜著冰屑,遠方雪山的輪廓模糊卻高聳,而在他們離開的方向,那片焦土之上,兩道身影正靜靜伫立,羅穆盧斯抬起狼首,琥珀色的眼中燃起了微光,牠踏在土地上,腳下的灰燼凝成了石,安潔兒伏於牠側,雪白的羊角微微閃爍著綠光,輕柔的氣息灑向地面,讓焦黑的草根重新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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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正在「學習」,從蟲群留下的記憶與知識中,從提比亞的斷片史詩裡,他們看見了戰爭與興盛,看見了信仰與背叛,如今,這些記憶正化作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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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穆盧斯站在斷裂的城垣上,腳下是灰燼與碎骨鋪就的地面。寒風掠過,他嗅著那股被戰火燒焦的氣息,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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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整理整理呢,真夠嗆的工作啊……」他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一絲苦笑。
接著,他抬頭望天。那狼瞳中閃過一道微光,瞬間化為通天的蒼白閃電。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dshhuYfx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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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天長嚎,那聲音震裂了天際,如同撕開歷史的帷幕,四周的空氣開始顫動,殘留的蝕能在震盪中翻湧。地面閃爍起一道又一道暗紅的紋路,宛如血脈從大地深處流淌出來。接著,無數虛影逐漸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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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屬於提比亞的國民、士兵、學者、工匠……他們披著破碎的榮光與記憶的殘片,在風中凝成淡淡的光影,他們的雙眼空洞卻平靜,彷彿只是從長眠中暫時醒來,準備繼續完成自己未盡的職責。
就連昔日的領主們、曾經的莫,也在幻影之中若隱若現,然而羅穆盧斯眉頭微皺,牠能感覺到這樣的範圍已經超過了自身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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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你了……」他轉頭看向安潔兒,微微一笑,「這能力,真廢體力……俺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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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羅穆盧斯就這麼倒在城垣上,沉沉睡去。呼吸平穩,卻透出極度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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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潔兒靜靜望著他,垂下長長的睫毛,神情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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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咩吧,哥哥。剩下的,我咩處理好的。」
她抬起頭,舉起手中的權杖。隨著她的指令,那些虛影開始緩緩動作,士兵重新列隊、工匠搬運石料、學者翻閱著風中漂浮的殘書,他們無聲無息,卻秩序井然,安潔兒的氣息滲入大地,化為無數淡綠的光線,覆蓋整座遺址,焦黑的泥土漸漸長出新芽,坍塌的牆面被再度支撐起,殘破的旗幟重新立於高塔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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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微風之中,那沉睡的狼微微動了動耳朵,他似乎聽見了久遠的鐘聲,那是提比亞共和國的鐘,為重生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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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角再次回到莫身上,風雪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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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入湛晶雪原的那一刻,整片天地再次被藍白色的霧氣所籠罩。天空低垂,雪粒密集得像一層靜默的幕布,掩去了遠方的輪廓,腳下的大地仍與記憶中的一模一樣——無邊的冰層、零星破碎的結晶坑洞,以及那些插滿地表、閃著冷藍光的柱狀湛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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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踩下去都伴隨著沉悶的聲音,我放慢腳步,試著感受地底的能量流動。那股熟悉的湛晶振波依舊活躍,悠蘭跟在我身側,,她的頭髮與頭上的蘭花不知何時變成了白色,雪融成一體,幾乎讓人難以分辨邊界,我聽見她的呼吸聲細微、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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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這地方真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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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歐正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歌,一邊從身後那個巨大的包包裡掏出一把採集槁,他彎下腰,興致勃勃地開始在冰面上敲敲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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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包不是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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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啊?撿到的!」他轉頭,尾巴晃了晃,露出一個天真無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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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暫時靜止了幾秒,我盯著那個比他還高的包包,連接縫口上還帶著不屬於這時代的鋼扣與符文鎖,明顯是某種高級物資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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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撿的?」我問。
米歐歪頭想了想,伸出爪子指向南方。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RH1PpeA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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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的遺跡啊,有個坑,底下埋著好多奇怪的玩意兒,袋子就在最上面,還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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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歐的尾巴晃啊晃,嘴裡哼著怪調,爪子一下一下敲擊著冰層,那聲音本該令人煩躁,但在這片死寂的雪原裡,反倒顯得過於突兀,我的直覺告訴我不太妙,想提醒他收手,這地方的冰層並不是普通的冰,而是被湛晶侵蝕過的結構體,幾乎等於在晶礦上敲炸藥。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陣低沉的轟鳴忽然從地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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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擦一聲,裂痕蔓延,冰面如玻璃般瞬間破碎,碎冰沿著山坡滾落,整個冰丘開始劇烈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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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歐!」
我反射性地抬起左手,黑洞瞬間張開。重力場撕扯著空氣,我將他整個人從崩塌的雪坡裡強行拉出來,冰塊在他原先的位置炸裂成無數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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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我一把扯進懷裡,滿身雪屑,卻還是一臉天真:
「唔啊……原來裡面是空的?」
我胸口的蝕能符紋閃爍著不悅的光,怒意幾乎要脫口而出。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差點——」
「等一下,莫。」 悠蘭輕聲打斷我。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崩塌的冰層之下,露出了一個被深藍色光暈映照的裂口。那不是自然生成的冰洞,我一眼就能看出,那入口的結構……是被「建造」出來的。
冰壁內隱約可見金屬支架、崩壞的導能紋路與被封凍的機械遺骸,雪氣滲入縫隙之間,讓那曾經銀亮的科技感如今變得冷峻、荒蕪,風灌入洞內,帶出一陣低沉的共鳴,像是古老的機械仍在試圖運轉。
我皺眉,心頭的警戒再度被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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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該會有遺跡。」
悠蘭抬手,一縷蘭花藤從她指尖延伸,探入冰洞內。藤蔓表層迅速凝結上寒霜,她輕聲道:
「確定是人造的。結構穩定,年代……至少數百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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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歐探頭探腦,尾巴在我腿邊晃個不停:「喵?這看起來不像領主的巢耶,是誰蓋的啊?」
我沒有回答。腦中浮現出魔女曾說過的話,湛晶雪原原本是有領主的,被圖柏殺死後,牠的屍體與蝕能融合,才形成這裡的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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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只是「形成雪原」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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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來,這片地卻從未孕育出新的領主。
按理說,蝕能這麼濃的地方,不可能長期空缺,要嘛是被壓制,要嘛是被「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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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從那裂口裡湧出,混著金屬鏽蝕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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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藏著什麼東西。」我喃喃道。
悠蘭的目光也變得凝重,只有米歐還在挖掘崩落的冰塊,像是在找什麼寶貝。我抬起頭,雪花在護目鏡上融化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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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那股不安的躁動。
「進去看看吧。」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qb6j9xSU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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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出口的瞬間,我就聽見米歐吞了一口口水。
「喵……這、這裡面不會有鬼吧?」
「有的話就殺掉。」
悠蘭皺著眉,還是點了點頭。她的蘭花藤延伸向前,探出一縷青光為我們照明;我則抬起手,啟動了護目鏡的夜視模式,冰冷的金屬階梯在腳下吱嘎作響,風聲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細微的電流嗡鳴,這裡不像墳墓,更像是一座沉睡的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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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我們深入,那些被時間侵蝕的冰層逐漸退去,露出了原本的樣貌,一排排透明的圓柱體靜靜矗立,內部閃爍著殘餘的藍光,我以為那是冷凍倉、某種保存屍體的裝置,但湊近一看,裡頭放著的卻不是生物。
是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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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密的齒輪、神經導線般的金屬絲、類似脊椎的合金骨架,那些物件被安靜地泡在透明液體中,彷彿等待著誰重新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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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歐看得兩眼放光:
「喵喵喵!這些要是賣出去,一定能換好多罐頭!」
我沒理他,指尖輕觸一個培養皿的外殼。
冷。
整個空間沿著迴廊向下延伸,像是某種研究設施的核心,我不由得想起熄拉的實驗室,那種一切都被精密計算、冷靜、無情的感覺。
只是這裡更古老,更……深邃。
「這不是普通的機械。」悠蘭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Ygsn9XBTm
「每個零件都含有蝕能……像是有生命的金屬。」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2NCFGNLxl
我點了點頭,沒有回答。我的注意力早被中央的光吸引。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發光體。
像是心臟,又像是太陽,被無數條厚重的機械手臂托舉在半空,那些手臂一部分用來束縛,一部分卻又像是在保護它,它的表面流轉著奇異的符號,每一次閃爍都能讓整座遺跡微微震動。
那光芒,讓我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莫,別過去!」悠蘭的聲音傳來,她的藤蔓猛然纏住我的手臂。
可那股能量……太熟悉了,像是我體內蝕能的源頭。
我伸手,幾乎是本能地掙脫了她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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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停下!」
她的聲音被我腦中的共鳴聲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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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發光體每一次脈動都與我的心跳同步,我的視野開始模糊,思緒被拉扯進某個不可見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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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記得,腳步一步步踏上那冰冷的平台,伸出的手幾乎要觸碰到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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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的手指幾乎碰觸到那發光體的一瞬間,整個身體猛地僵住,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內部鎖死,所有肌肉同時抽緊,視野劇烈晃動,我的意識被人硬生生往後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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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蒂耶絲。
她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冷靜、清晰,卻帶著一絲罕見的壓力。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QVBSqdCFS
「夠了,莫。這東西,不該碰。」
我呼吸急促,連黑洞都隨著心率震盪,卻被她死死壓制在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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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那能量和我的……很像。」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UTqW9cqn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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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相似,你才更不能靠近。」蒂耶絲的語氣中透出一絲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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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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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父親被囚禁在高塔裡。為了逃離囹圄,父親用蠟與羽毛為他鑄造雙翼,叮囑他不要飛得太高,也不要太低。太高,會被太陽的熱融化羽翼;太低,海水的潮氣會讓羽毛濕重墜落。」
那光脈動著,照亮蒂耶絲在我意識深處的影像。她靜靜地注視著那發光體,眼神中藏著我從未見過的情緒——像是悲憫,也像是懼怕。
「可伊卡洛斯沒聽進去。他沉迷於飛翔的自由,越飛越高,直到太陽親吻了他的羽翼。蠟化了,羽毛散了,他的身影便墜入海中,再也沒有被尋回。」
「甚麼意思?」
「那是伊卡洛斯,與其相似的墜落之務。」
「你見過?」
「沒有,但感受過。」
她強行奪回了我的身體控制權,讓我轉過身,腳下的冰面被風雪掩埋,光芒在背後脈動,悠蘭衝了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眼中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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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你剛剛……」
我沒回答。只是靜靜看著那被機械束縛的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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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咔——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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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突如其來,如同整座雪原都在顫抖,我甚至還沒能從剛才蒂耶絲的話中回過神,一陣低沉的電流嘶鳴就從地下竄起。冰塊在腳邊震裂,積雪被撕開,一團龐大的陰影掙脫出來。
那是……一個人形的機械造物。
「人形」只是勉強的說法。牠的頭部是一整個方形的屏幕,厚重的電纜從脖頸蜿蜒進軀幹,四肢由金屬支架與機械肌肉纏結。屏幕上閃爍著破碎的影像,像是無數張不同年齡的臉在快速切換,最終在一片紅藍交錯的閃光中停住。
我剛抬起手,牠就動了。
拳頭結實地撞上胸口,骨頭的碎裂聲和金屬的共鳴同時在體內炸開。我被一擊砸進牆壁,氣流像是要把肺從喉嚨裡擠出,但在那拳觸碰到的瞬間,我反射性地調動蝕能,那隻機械手臂在我眼前像被時光風化,金屬從內層開始龜裂、碎散,最終化作一片片銀灰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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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方仍毫不退讓,屏幕上的紅與藍像是瘋狂的警示燈在閃爍,一道高頻脈衝閃過,我的視野立刻被扭曲。世界整個翻了個面,耳鳴刺得我幾乎失去平衡,腦袋一陣刺痛,胃裡翻湧,眼前的景象開始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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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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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就在我幾乎要吐出血時,黑霧從腳下滲開。
「冷靜下來,別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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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淵的聲音冷冷傳來。牠的身影在我面前展開,像一面厚重的幕布,攔下了那些噪光。黑霧如同液體屏障,吸收、吞噬、分解光線。那些紅藍交錯的閃爍頓時被壓制下去,空氣的脈動聲也漸漸平息。
但那機械造物仍在掙扎,屏幕閃出刺目的殘影。
就在這時,一股芬芳的風壓過來。
她的身體周圍伸出無數藤蔓,如暴雨般掠過冰屑。花瓣在空氣中迸散,藤蔓尖端閃著翠綠的光,藤蔓如鞭,重重抽在那「電視頭」上。屏幕碎裂,玻璃渣與火花一同飛濺。光線一滅,那嘈雜的電子脈衝也隨之消失。
整個洞窟回歸死寂,只剩風雪拍打牆壁的聲音。
我靠著冰冷的牆,大口喘氣,胸腔起伏如同斷裂的波浪,黑淵散去,空氣中還殘留著焦糊的臭味與藤蔓的花香,悠蘭收回藤蔓,目光冷靜卻隱藏著焦慮。
「莫,你還好嗎?」
我深吸一口氣,抹掉唇邊的血。
「……還行。」我低頭看著那被擊碎的機械屍體——螺絲滾落,電線燃燒,屏幕仍閃爍著最後一行失真的字。
天空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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