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三十六章秘火城市，再臨

——4050年7月2日，舊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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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秘火城市，我下意識地抬頭，看見那覆蓋天際的巨大穹頂，依舊散發著灰沉沉的光澤，將不知何時墜落的隕石擋在外頭。四處矗立的火盆裡，秘火燃燒得旺盛，永不熄滅，不過，比起重返的感慨，我更在乎悠蘭，這裡的空氣混雜著灰燼與焦味，對她來說肯定難受，於是我立刻凝聚出水珠，在她手心化作一泓清泉，她笑著接過，眼神卻始終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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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抬起左手，黑洞張開。那炙熱燃燒的秘火被我強行吸入，火焰在漩渦中拉長、消散，最後乖乖地沉入掌心深處，像是被鎖進了另一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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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吸點好，這東西，將來一定會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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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背後響起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

「喔？你們是從那座高山裡出來的？還挺厲害啊。怎樣，逃出來的？還是剛進去就後悔了？」

我回頭一看，一個纖細的身影懸浮在半空，黑色的翅膀收放間投下扭曲的影子。那雙銳利的瞳孔在火光下閃著紅色的光，我腦中卻一時間想不起她的名字。

「……是人臉蝙蝠。」我脫口而出。

「喂喂喂！」她猛地在半空中跺腳，氣得尾巴都翹了起來，「我可不是人！高尚的夜族怎麼會被你說成蝙蝠！」

我愣了愣，還沒來得及解釋，她又氣呼呼地補了一句：

「搞什麼啊！我可是——夜——族！夜族！你懂嗎！」

她的聲音尖銳卻帶點撒嬌似的韻味，像個鬧脾氣的小孩，氣憤得在半空裡轉了好幾圈，最後狠狠瞪了我一眼。

悠蘭在旁邊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伸手遮住唇瓣，努力憋住笑意。

而我只是眨了眨眼，依舊一臉茫然。

然後，對方在半空裡飛了一圈，突然瞪大了眼睛，語氣裡滿是驚喜：

「欸？這不是……之前一起惡作劇的莫貓貓嗎！是我啊，你的好夥伴克里本。」

她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惡作劇得逞後的笑容，尾巴一甩一甩，音調拉得怪長，我下意識想要反駁「不是貓」，卻在嘴邊停住了。蒂耶絲的身影閃過腦海，她是貓，我的共生體，合作夥伴。

這時，腦海裡傳來蒂耶絲慵懶的聲音：

「我沒關係。貓型態只是方便活動和節省能量而已，你不用在意。」

我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抬眼望向克里本，她見狀愣了一瞬，像是意外我沒有反駁，歪著腦袋打量著我，卻很快又換回了吊兒郎當的表情，笑嘻嘻地問：

「那你剛剛在那座山幹嘛呀？從那邊下來，可不是件輕鬆的事吧？」

「沒幹嘛。只是屍山帶我們下來而已。」

「……屍山？」克里本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古怪，驚訝中帶著一絲狐疑，「居然是那傢伙……看上去你們手腳都挺完整嘛。」

她的視線像是特意在我和悠蘭身上掃過，帶著一種「不合常理」的打量，最後挑了挑眉，笑道：

「這麼說……是被嫌棄了？」

我看了悠蘭一眼，聲音平靜：

「因為我們是爛肉跟蔬菜。」

克里本先是一愣，隨即「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差點從半空裡打滾下來：

「哈哈哈哈！什麼爛肉跟蔬菜！你這形容……真夠新鮮的！」

克里本在半空中繞了個圈，像只夜裡亂飛的蝙蝠般，忽然「啪」地落在我面前，雙手背在身後，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嘿嘿，我正好很閒呢。不如就陪我去玩玩吧？」她湊近，尾巴一甩，眼睛閃著亮光，「惡作劇。」

「我沒太多時間可以浪費。這次……是要去重災區。」

克里本「哦——」地拉長聲音，像是故意要挑逗人情緒似的，眼底卻閃過一絲認真。她盯著我片刻，最後聳聳肩：

「重災區啊……行吧。但老規矩還是得遵守。」

她湊得更近，幾乎要把額頭貼上來，笑容狡黠：

「陪我去惡作劇，否則我可不幫你指路喔。」

「……」

我還沒回話，悠蘭已經上前一步，幾根細藤不自覺地從她手心探出，纏在她手腕間，像是戒備的刺。

「你靠太近了，夜族小姐。」悠蘭聲音軟，卻透著壓抑的緊張。她側身，伸手很自然地攬住了我的手臂，目光直直盯著克里本，臉頰微紅卻倔強。

克里本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半晌都沒說話。夜色下，她的眼神忽然變得陌生，像是被什麼戳中要害。

「……我不是女孩子。」她終於開口，語調壓得極低，帶著一股罕見的正色，與平時頑皮的模樣判若兩人。

那一瞬間，氣氛凝固下來，可她很快揚起嘴角，扯出一抹過於誇張的笑，重新裝回小惡魔的模樣，隨後「噗哧」一聲笑出來，退開了半步，兩隻尖牙調皮地露了出來：

「別、別亂說啦！高貴的夜族怎麼會是女孩子！快點，陪我去惡作劇！我只是想要我們的小莫貓貓多陪陪人嘛，別這麼護著他啦。」

她用力甩動尾巴，還故意湊近做了個鬼臉，像是要把方才的不自然整段抹去，而悠蘭沒有回答，只是把我的手臂抱得更緊。

我看了她一眼，低聲道：

「只是惡作劇？」

克里本舔了舔虎牙，笑得像隻餓壞了的狐狸：

「對啊，就只是惡作劇。」

克里本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頭，尾巴左右甩著，像是引路的黑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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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走吧～目標嘛，就在秘火城市的貴族區。那些穿得油亮亮、走路挺得跟烏龜一樣的人，最適合拿來惡作劇了。」

我和悠蘭跟在後面。悠蘭的眉心微蹙，顯然不太喜歡這種「莫名其妙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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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們來到一條鋪滿紅石的街道。幾名貴族正坐在露天餐桌旁，手裡端著高腳杯，談論著無聊又昂貴的話題。

「來來來，給你們示範——」克里本一蹲下，手指輕輕一彈，一縷蝠翼狀的黑霧竄出，化作幾隻毛茸茸的幻影蝙蝠，直接飛到那些貴族的桌上，把餐盤、酒杯全撞翻。

「啊——！」一名貴族驚叫，手上的紅酒潑得滿身都是。

另一人慌忙躲閃，卻被蝙蝠幻影纏住，狼狽跌倒在地。

克里本在旁邊笑得打滾，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悠蘭卻還是一臉緊張，偷偷拉了拉我的袖子，小聲道：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我看了那些幻影一眼，心想不過是點小把戲，沒有真正的殺傷力，便淡淡回了句：

「……只是惡作劇。」

「對對對！」克里本指著我，笑得腰都直不起來，「小莫貓貓懂我！來來來，輪到你啦，秀一個！」

我沉默片刻，伸出左手，隨著一股微弱的蝕能擴散，一杯被打翻的酒液忽然凝結成數十枚尖銳小冰晶，呼啦啦全飛回到桌上，重新拼成一個完美無缺的酒杯。

「咦？」那幾個貴族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克里本則「噗哧」笑到在地上打滾：

「哎呀哎呀，這算哪門子的惡作劇啦！小莫貓貓你也太正經了吧！」

悠蘭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摟住我的手臂，搖了搖頭：

「莫就是這樣，很可愛。」

克里本拍了拍手，還沒笑夠似的，眼睛忽然「咻」地一亮。

「嗯，光嚇嚇貴族還不夠！來吧來吧，這次換個更刺激的，惡作劇的頂點——捉弄秘火守衛！」

「欸？」悠蘭臉色微變，立刻拉住我的手臂，皺著眉道：「那可是城市的防衛核心啊！要是被發現……」

「不會的啦不會的啦——」克里本一副「我超有經驗」的表情，尾巴得意地翹起來，「我有分寸的！只是小小惡作劇，又不是要真打架。來嘛，別怂。」

我看了悠蘭一眼。她眼中滿是警惕，甚至有點吃醋似的警告：

「莫，你不准被她拐走做傻事。」

「我會注意。」

於是三人悄悄靠近一個秘火守衛巡邏點。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正立在穹頂機關旁，神情肅穆，絲毫不敢鬆懈，克里本嘴角壞笑，悄悄蹲下，把一枚小小的全席投影丟進去，下一刻，火光竟然變成了「一隻巨大屁股」的形狀，還一閃一閃地抖動起來。

守衛們瞬間石化。

「……」

「誰敢對聖機不敬？！」

他們緊張地環顧四周，卻完全找不到罪魁禍首，克里本已經笑到抱肚翻滾，差點沒在地上打滾出聲。她用手捂著嘴，還是忍不住「噗噗」偷笑，悠蘭整張臉都黑了，死死瞪著克里本，低聲咬牙：

「……你再靠近莫半步，我就讓你被花纏住吊起來。」

克里本偏過頭，對著悠蘭吐了吐舌頭：

「呀——真是小氣的女朋友。」

我看著那群還在懵的守衛，又看了看悠蘭臉上的神情，沉默片刻，只是淡淡說了句：

「走吧。再待下去……就不是惡作劇了。」

克里本攤攤手，仍笑得樂不可支：

「行行行，這次就算收工！不過啊，莫貓貓，下次可要陪我惡作劇到更大的場面喔！」

悠蘭抱著我的手臂更緊，像是在強調佔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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