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三十四章自律隊遠征

早晨的陽光還算溫和，我卻覺得肩上壓著的東西比任何時候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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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偕同宿舍，我獨自走過那條通往殺滅校區的荒涼小徑，眼前的場景還是那般令人熟悉，滿是破敗的牆壁與裸露的鋼筋，像是永遠沒修復過的戰場。每走一步，鞋底都能踢起碎石，與風聲一同奏出不協調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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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那棟還算完整的建築物大門，煙霧的潮濕味道幾乎立刻鑽入鼻腔。果然，圖柏就在裡頭，他坐在長桌的末端，懶洋洋地翻看著什麼。

我走上前，語氣很直接：

「教授，我要提出遠征申請。地點……是提比亞。」

圖柏的動作停了半拍，隨後，他抬起頭，那雙帶著冷色的眼眸中竟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嘴角勾起，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玩笑。

「呵……提比亞？」他輕聲笑了一下，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饒有興致，「那可不是個簡單的地方。你確定？」

我沒有猶豫，只是點頭。

他看著我，片刻沉默後，笑意逐漸收斂，卻沒有拒絕。只是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桌面。

「既然你這麼想去，那就去吧。不過……」圖柏眯起眼睛，語調像是煙霧般繞人心口，「到了那裡，記得好好回想和我交手的時候。那些東西，一定會派上用場的。」

「我會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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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柏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補上一句，聲音低沉卻帶著冷笑：

「喔對，還有一句話，送你。——君臣易位。」

我愣了愣，不明白他到底在暗示什麼。可當我正要追問時，他已經重新低下頭，像是對我失去了興趣般，揮了揮手，將我打發走，我只好轉身離開，走出殺滅校區時，風裡還殘留著煙霧的潮味，那句話卻在腦子裡打轉。君臣易位……到底是什麼意思？

回到偕同宿舍，悠蘭已經在等我了。見我推門進來，她立刻迎了上來，雙手微微搭上我的手臂，眼神裡既擔憂又堅定。

「莫，你真的決定了嗎？」她低聲問。

我點點頭，把圖柏的話和我提出申請的事簡單告訴了她。她沉默了一瞬，卻沒有勸阻，只是伸手替我理了理衣襟，柔聲說：

「那就整頓一下吧。只要有我在，你不會是孤身一人。」

我心口微微一熱，便和她一同收拾必需的東西。

只是，等東西都擺齊後，我們才意識到最嚴重的問題。

「……怎麼跨海？」我盯著桌上的地圖，指尖敲著那條厚重的海域線。

悠蘭愣了一下，抿著嘴角，神情難得有些無措：

「對啊……提比亞在海的另一端，走路是不可能的。船的話……我們誰會開船？」

氣氛忽然凝滯下來。整個宿舍靜悄悄的，要嘛想辦法借船，要嘛，用蝕能強行渡過。

想到「渡海」，腦子裡第一時間閃過的是那塊帶我來到這裡的會說話的鐵，可是現在，我連它在哪裡都不知道，更別提怎麼聯絡到盧格斯。

第二個念頭，是熄拉，我拿起那方盒，反覆撥動，試了好幾次。可是接通後只有沉默，沒有任何回應。連熄拉都沒有出聲桌上放著的方盒靜靜閃爍著微弱的光，映得我心裡一片沉重，此前，不論是盧格斯、會說話的鐵，甚至白鼠，它們全都說過一件事——

海洋很危險。

危險到，就算是牠們，也都極力避開，我的指尖在桌面上輕敲，腦袋裡滿是亂成一團的思緒。這顯然是個大難題。

「莫。」

悠蘭的聲音把我從思緒裡拉了回來。她坐在床沿，抱著膝蓋，眼睛亮亮地看著我，帶著點遲疑卻還是說了出來：

「或許……我們可以去問問夏洛同學。」

我愣住，轉頭盯著她。

「夏洛？」

「嗯。」悠蘭微微點頭，解釋道：「他本來就比我們更熟殺滅學派的事，而且……你有沒有發現，他對很多外面的情報，好像都知道得特別多。」

我沉默下來，腦子裡浮現出那隻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笑意的狼，尾巴一甩，話語裡總藏著讓人難以分辨真假的輕快。

要去問他嗎？

這個念頭盤旋在腦子裡，最後還是讓我站了起來。

「走吧。」我對悠蘭說。

她眨了眨眼，似乎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跟著我出了房門，其實根本不用跑遠。夏洛的房間，就在隔壁，正確來說應該是隔壁兩間，據芬墨斯教授所說，為了預防我與悠蘭的蝕能出現暴走的情況，刻意在上下左右一共四個房間都空了下來，這大概也是為什麼之前釋放噩夢蝕能時沒有傷害到他人的原因吧。

總之，我敲了兩下門，沒多久，門縫被拉開，露出一張還帶著懶散笑意的狼臉。

「喔？」夏洛歪著頭看我，「真是罕見，突然想到要來找鄰居聊天了？」

「想渡海，問你方法。」

「痾......你是想偷跑出去學校嗎?」

「不是，是遠征。」

「喔......那我倒要問你一個問題——你既然是申請過的遠征，為什麼不直接跟教授申請載具？」

我怔住，腦袋一片空白。

「載具……？」我喃喃複述了一遍，心裡瞬間明白過來。

對啊，教授本來就允許遠征，跨海理所當然應該有載具支援。為什麼我從頭到尾都沒想到？

「你啊，真的是……」夏洛搖了搖頭，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不過，這才是你的風格吧。」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走廊裡忽然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

「出去玩是嗎？帶我一個！」

我們同時回頭，只見曦月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笑盈盈地看著我們，雙手背在身後，眼神裡閃爍著狡黠的光。

那瞬間，我只覺得頭更疼了。

曦月說著，理所當然地往前跨了一步，完全不顧我們的表情。

「你有遠征許可？」我皺眉。

「當然沒有呀。」他笑得理直氣壯，甚至還眨了下眼，「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還沒等我反駁，他已經伸出手，猛地抓住了我和悠蘭的手腕。下一瞬間，一股陌生而詭異的波動猛然從他體內湧出。

「等、你要做什——」

話還沒出口，我的視野便猛地扭曲起來，那是一種完全無法言喻的感覺，腳下的地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重力般的墜落感；空氣像是被硬生生揉皺，世界在耳邊嘶鳴，五感被撕裂又拼湊。視線模糊到只剩下無數斑駁光點，耳朵裡則迴盪著低沉的共鳴，好似誰在遠方吹奏著巨大的號角。

心臟劇烈地撞擊胸腔，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前進還是倒退，直到下一刻，腳底忽然重新踏實，鼻腔中灌入的是濕潤的霧氣味，我踉蹌著抬頭，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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