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四十五章日夢館，計畫

此時，視角再次回到了莫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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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我的描述後，熄拉陷入了沉思，不一會，她抬起頭來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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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造』——那個詞不夠精確。應該說，你是在『創造』一個新的種族，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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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裡那種平靜的欣賞讓人不寒而慄，仿佛在看一個新世界的胚胎誕生，而她只是冷靜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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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沒有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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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也慶幸自己沒有看走眼。既然如此，給你一個小道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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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調出了半透明的螢幕投影，畫面上是大片灰黑的地圖與閃爍的數據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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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途最近又會行經重災區。你可以去『收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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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沒意外，會有新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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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我補上那最關鍵的一句，聲音幾乎壓成呢喃：

「但是，我無法決定蝕能……甚至，獲得蝕能後，外貌都完全——失去了我的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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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聽完，沒有立即說話。她的手指在空中劃出幾條光軌，然後，她收起笑容，語氣變得柔冷又帶點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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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啊……你是想把那位『舊王』拉下王座。只是打不過，所以才過來找我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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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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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靜靜地與她對視，讓那一瞬的沉默像濃稠的霧氣一樣，在我們之間蔓延開來，片刻，熄拉低頭輕輕敲了敲金屬桌面，清脆的聲音在實驗室內回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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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說了，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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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利用他，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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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角』會行過那裡。他一定能幫上你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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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滑過懸浮的光幕，畫面上出現了模糊的人影，一張張詭異的面具浮現又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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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你該如何對付舊王，很簡單。」熄拉抬眼看向我，瞳孔反射著冷白的實驗燈光，「他跟你……或者說，跟你身上的那個東西一樣——熱，是最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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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知道。但我也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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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熄拉嘆了一口氣，像是疲憊、也像是某種不情願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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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再幫你一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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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動作俐落地解開實驗袍下的安全鎖，往後方的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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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門自動感應打開，冷氣流夾著藍色光霧滲出，隱約能看見無數懸掛的管線與閃爍的晶體反應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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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等著，別亂動。」她頭也不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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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金屬門後，聽見內部的機械聲、壓縮氣閥啟動的聲響交錯在一起，像是某種未知造物的心跳開始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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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靠近我，小聲問道：

「她要幫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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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目光仍盯著那扇門，低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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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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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寂靜的實驗室裡，只剩下儀器運轉的低鳴聲與蒸氣管線間的規律氣流聲，金屬桌面反射著冷白的燈光，淡淡的化學氣味在空氣中飄盪，蒂耶絲的聲音忽然從我腦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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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昂他們，讓你感到慌張，你似乎對未知的變數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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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立刻回答，指尖在桌面上輕敲，敲擊的節奏混雜著些許不穩，視線落在對面空蕩蕩的牆面上，卻什麼也沒真正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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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我才低聲道：

「……因為這是第一次，超出了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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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耶絲並沒有責備，只是靜靜問：

「你在害怕什麼？變數？還是被背叛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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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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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對蝕能了解不足。萬一有人能奪取支配……甚至侵蝕我，那會是致命的。後手，就是為此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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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耶絲沉默片刻，聲音帶著一絲不解：

「那為什麼要自己創造出變數？你明知道風險，卻還是選擇讓未知誕生。你在期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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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了抿唇，沒有立刻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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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問題太尖銳，像一把解剖刀，直指內心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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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在期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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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間的靜默被拉得很長，直到蒸氣閥再度「嘶」地吐出一口白霧，我才輕聲回道：

「因為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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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耶絲沒出聲，只是靜靜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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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過，要嘗試。局限於框架內，是不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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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越來越輕，幾乎與那空調氣流融在一起，在那一刻，連我自己都不確定那句話是不是說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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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期待白鼠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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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字幾乎是潛意識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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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個早該被埋葬的祈願，從胸腔最深處滲了出來，又迅速被我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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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耶絲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在腦海中注視著我，過了許久後才再次出聲：

「很多東西無法逆轉。就算成功，結果也不會像童話一樣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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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知道也無所謂。他理解為什麼。無需解釋。蟲群的意志，始終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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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宛若金屬摩擦玻璃的微響，沒有情感，我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那冷硬的觸感讓我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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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緩緩開口，語氣比剛才更輕，幾乎像是對自己說，「但是，見過神，我……開始期待，神蹟。能夠——扭轉過往的，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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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一落，空氣中沉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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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耶絲冷聲回答：

「不做期待，不如做好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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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正要反駁什麼，卻聽見一道「嘶」的氣閥聲，緊接著，實驗室的自動門被打開，金屬門板滑開的聲音清脆利落，

熄拉穿著防化外衣走了進來，手裡拿著資料板，頭髮有些散亂，眼神裡少了先前那份慵懶，多了點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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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沒有，壞消息倒是有一個。」她一邊摘下手套，一邊說道，「你要的東西需要特定的穩壓劑，而這東西……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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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

「墓園裡應該有，我的材料原庫。你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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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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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隨手在資料板上滑動，投影出一張模糊的立體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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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區墓園，就在魔女會的附近，我曾經在你身上看過魔女的項鍊，你應該去過的，缺少的材料那裡都有，但順帶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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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也埋了不少，我以前的『作品』，還有一些難搞的領主……如果你有能耐征服的話，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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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也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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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忽然從門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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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熄拉同時轉頭，只見盧格斯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門框上，滿臉笑得燦爛，還用力揮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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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鬼火鍋！」他興奮地喊著，彷彿這趟墓園之行不是探查危險區，而是什麼美食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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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拉無語地嘆了口氣：

「隨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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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格斯則用力比了個「OK」的手勢，笑嘻嘻地湊了過來：

「放心，我專業的！帶火鍋料、打氣氛、處理屍鬼，樣樣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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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點頭，轉身背起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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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則掩嘴偷笑，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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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隊伍……好像也挺熱鬧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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