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環：末世軀殼 - 第三十二章自律隊承

我在深夜中醒來，房間靜得出奇，只聽見窗外風輕輕拂過樹葉的聲音。可身體卻沉重得不像話，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肌肉一片僵硬，我下意識地抬起手，發現制服的衣襟微微敞著，腰帶也鬆了幾分，甚至有幾個扣子不在原位。衣服……有點凌亂。但我沒細想，只是抬手將衣扣扣好，把散亂的布料重新整理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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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裡，腦海閃過白天悠蘭說的那些話，關花園的傳聞。什麼注視的眼睛、禁止夜裡出沒的禁忌……那些不明所以的「怪物」，心底浮起一股若有若無的好奇。這地方，不該只停留在傳聞。若真有東西盤踞，那麼它是什麼？能帶來什麼？又能否成為我掌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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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坐起身，輕手輕腳地穿好外套。眼角餘光瞥見悠蘭依舊安睡，呼吸均勻，臉上帶著難得的安穩，我沒有吵醒她。只是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那股沉重感，推開門縫。夜風瞬間竄入，帶著花香和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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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氣，將左手壓在地面上。蝕能立刻滲入石板，整個身體被黑暗的波動拉扯著，如同潛入泥濘，下一瞬，我已經出現在花園，但還沒來得及細看，胸口便像被人狠狠掐住，窒息感突如其來，猛然將我扯回現實。空氣裡沒有悠蘭的花香。沒有那股能讓我的身體平穩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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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立刻席捲全身，就像是血液被抽離，骨骼被強行拆散，靈魂在空洞裡掙扎。腦子裡轟轟作響，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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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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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早已滲進我的身體，如同一種必需。失去它，我就像是被剝去皮膚的生物，赤裸裸暴露在痛苦之下，我咬緊牙關，幾乎是本能地掙扎著。意識已經模糊，但我知道，必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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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回去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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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踉蹌，眼前一片渾濁。我衝回熟悉的路線，可就在房門前一步，雙腿一軟，身體重重倒了下去，模糊的視線裡，一個身影出現，一名綿羊型的獸人女子，耳朵柔軟下垂，瞳孔映著月光。她就在我眼前，帶著驚愕，似乎要伸手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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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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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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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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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只剩下這個聲音，我猛地抬起左手，強行驅動蝕能，讓蛆群如黑色的潮水竄出，撲向她的身體，黑暗中能偷摸的寄生對方，只要能汲取她的蝕能，只要能喚醒左手的自我再生，我就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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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已經渙散到幾乎抓不住任何東西。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香氣猛然間湧了過來，像水一樣把我從窒息的深淵裡托起，懷裡傳來柔軟的觸感，我被人穩穩接住，眼皮掙扎著抬起，我看見了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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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和平常不一樣，她身上盛開的花，已經不是原本的色澤，而是潔白無瑕的白色，花瓣在月光下泛著冷意，香氣比以往更濃烈，甚至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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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蘭……？」我聲音虛弱到近乎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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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不再只是溫柔，而是帶著一絲病態的光，直直鎖住我，像是要把我徹底據為己有，下一瞬，她低下頭，輕輕吻上了我的唇，溫熱、柔軟，我渾身一震，卻沒有力氣反抗，悠蘭的手臂環繞上我的腰肢，將我整個人拉得更近，幾乎要嵌進她懷裡。她指尖緩緩滑下，從腰側一路往下探去，直到觸到我大腿內側，動作親密到讓我僵硬住，卻什麼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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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在我耳邊低語，聲音輕顫，「你怎麼能不好好睡覺，偷偷跑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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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在我唇邊落下一個輕吻，語氣既是嗔怪，又帶著幾近癲狂的沉醉：

「這樣的話……我可要生氣了喔。」

白花的香氣瀰漫開來，我的意識在她懷裡再度模糊，被這份異樣的甜美和壓迫感吞沒，悠蘭的手輕輕一翻，一朵白色的小花被摘下，溫柔的別在了我胸前的制服上，她湊得很近，氣息繞在我耳邊，低聲呢喃：

「這朵花……在凋謝前，你必須回來。不然……就下不為例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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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像是撒嬌，卻又帶著某種隱隱的威脅，我還沒來得及回應，她便俏然一笑，轉身回了宿舍，留給我一個背影和逐漸散去的濃郁香氣，我微微喘息，才發現那位羊型獸人女子還在一旁，正盯著我們的互動，眼神有些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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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在我胸前的制服徽章上停留片刻，才像是自言自語地低聲感嘆：

「……原來你平常上課都不見蹤影，是跑去雙主修了啊……還是自律隊，掛著殺滅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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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忍不住開口：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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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偕同學院的霍索。放心，我只是經過，看到你快倒下才上前的。既然你沒事，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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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過我確實沒有大礙後，霍索也沒多留，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裡，我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皺，心裡有些在意，卻沒有追問，下一瞬，我反倒抬頭望向高處宿舍的邊緣，深吸了一口氣，直接縱身一躍，朝花園的方向俯衝下去。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心口那朵花輕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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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瞬間，我壓低聲音，低頭看向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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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成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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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的指節動了動，隨後大拇指緩緩比出一個「讚」，下一秒，腦海中湧入了全新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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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與白洞。

腦海裡灌進的知識如潮水般洶湧，那似乎是支配「引力」本身的能力，我緩緩抬起左手，掌心似乎蘊著一股奇異的拉扯感，引力——這是我過去從未觸碰過的領域。若真能操縱它……那不僅僅是戰鬥中的利器，更是支配環境、支配生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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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Как крылья за спиной.」我低聲呢喃，胸口有一瞬間因興奮而劇烈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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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沒等我來得及沉浸，背後卻響起一道冷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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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深夜花園遊蕩，請問是有什麼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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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輕柔，卻像是隨時能將人鎖死的鎖鏈，更令人不寒而慄的是，對方緊接著補了一句：

「啊，對了。別回頭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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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花園裡，空氣壓抑得幾乎凝固，背後那聲音不緊不慢，卻像是一把懸在後頸上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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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規定，不能散步？」我語氣平淡，但腳步沒有移動。

「嗯，不行。」那聲音簡潔。

「原因呢？」我垂下眼，指尖微微收緊。

「花園，有不可告人的？」停了一拍，我又低聲補了一句，「況且……為何不准我轉頭？」

「是這樣的，你轉頭我就剪下去。」對方的語氣依舊平靜，甚至沒有起伏，「而且是依據規定。」

我眼皮抖了一下。剪下去？她口中的「剪」到底指什麼？

頭顱？性命？還是某種更抽象的東西？是跟蝕能有關嗎？

「你沒回答我上個問題。」我呼吸放緩，壓低聲線，「花園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不知道。」她淡漠地回應，彷彿一切都無關緊要，「我只負責看守，沒必要了解。」

「包括殺人？」我試探。

「嗯。」

我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你，是自律隊的？」

「這重要嗎？」對方反問。

我的指尖輕微抽動。左手下的蛆群躁動得厲害，彷彿在催促我捕食、掠奪。可我仍舊壓下了衝動，緩緩吐出一口氣。

「我按照你的要求，沒有多做什麼，也沒有回頭。」我抬起下巴，聲音壓得極低，「作為交換，不能回答幾個問題嗎？」

對方沒有回答，而我沒有猶豫，左手的蠕動與腦海中的蒂耶絲同聲低語，蝕能被我調動。黑洞張開的那一瞬，視野與感官全面翻轉，我的世界變成了無死角的全景，她的模樣一覽無遺：黑色長髮，身軀嬌小，卻比我高了些。看似稚嫩，卻在周身籠罩著某種冷酷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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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我的身影已閃至她的背後，第一次使用黑洞轉移意外的沒有任何不適感，可以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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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沒來得及出手，一股冰冷的斷裂感襲來。世界在眼前翻轉——我清楚地看見自己的頭顱滾落下來，脖頸處的切口平滑得詭異，像被一瞬間「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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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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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依舊清醒，甚至比以往更加冷冽。我伸出手，指尖凝聚出蝕能的切割，順勢斜斬。刀光般的力道在瞬間劃過，喀擦地一聲，她的頭同樣掉落，黑髮揚起，眼神卻依舊冷漠無波，我抱著自己的頭顱，踉蹌了一步，隨後將其按回血肉中，感受到左手的蠕動立刻替我縫合。對方也同樣如此，她拾起頭，按上去，無聲無息地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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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強悍的蝕能。」黑髮少女把頭復位後，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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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眼，淡淡回了一句：

「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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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下移，停在我胸口的制服徽章上。那是自律隊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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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律隊？」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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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自我介紹道：

「我是新成員，在多利斯隊長的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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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片刻，才淡淡地報出自己的名字：

「利利洛，自律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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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彼此確認過身份，氣氛理應緩和，可她卻依舊沒有退讓的意思，反而語調更加冷硬：

「規定就是規定。即使你是同僚，也不能更改。深夜花園禁止出沒，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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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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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我轉身，腳步輕緩，慢慢地離開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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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我關上門，讓左手靜默地收回蠕動的痕跡，我沒有立刻躺下，而是翻出一堆零散的金屬片與碎石。蝕能在掌心凝結，收縮，消滅，再重新聚合。我嘗試著捏塑成小型的悠蘭公仔，指尖描摹細節；又將些許碎石轉為光澤平滑的首飾，刻意追求對稱與圓潤，汗水不斷順著額角滑落。腦子愈來愈重，眼皮也漸漸合攏。最後，我抱著一枚未完成的小小戒指，在枕邊深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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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花香依然縈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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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年6月26日，舊希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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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眼皮還是沉重的。我下意識翻了個身，卻感覺枕頭不像昨晚的柔軟——而是落在一個溫熱的懷抱上。

「嗯……？」我眨了眨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宿舍天花板，而是熟悉的教室牆壁。

「這是……教室？」我抬起頭，帶著點迷糊。

悠蘭低下眼，輕輕笑了：

「嗯。因為上課快要遲到了，所以我就抱著你過來了。欸嘿嘿……」

我愣了一下，又低頭看自己還靠在她懷裡，忍不住在她身上蹭了蹭，撒嬌似的閉上眼：

「……我還以為我在宿舍。」

「其實……第二堂課剛剛結束，看你睡得很熟，教授也沒有叫你。」悠蘭伸手輕撫我的頭髮，語氣溫柔，「莫想要知道今天的進度嗎？」

我嗯了一聲，懶懶地抬手揉了揉眼睛：

「好，麻煩了。」

她打開筆記本，開始唸給我聽：

「這次老師教到了野外動物的文明，他稱之為『野生階級構築』。為了讓種族得以繁衍，野生動物會透過優勝劣敗的方式選擇強大的領導者。」

「還有……例如說，動物為了繁衍下一代而會和其他生物競爭，但加入勝利的一方，如果不受到信賴，還是會被遺棄。老師也舉例到狼群的集體狩獵行為，還有一些社會性互動，比如說——地位低的要幫地位高的梳毛，強大的狼先吃完食物，弱小的才能食用。還有，強大的狼可以挑戰領導的狼王，成為新的狼王。」

我聽著聽著，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句：

「……簡單來說，強者才能生小孩？」

「欸？」悠蘭一愣，耳朵瞬間紅了，「呃……是、是這樣理解的嗎？莫比較關心……小孩的部分啊……哈哈……」

我歪著頭，滿臉疑惑：「怎麼了嗎？」

「沒、沒事！」悠蘭慌慌張張把筆記合上，「我想莫應該也不清楚自己說的是什麼意思吧……」

「……」我更加困惑了，卻也沒多追問，只是繼續問：「還有，其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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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去請益教授好了，今天的課大概內容就這樣。」悠蘭輕輕拍了拍我的肩。

我沉思片刻，低聲問：

「教授……其他科的，可以去問嗎？蝕能方面，其他教授好像，比較懂。」

悠蘭想了想，回答：

「殺滅的教授嗎？應該會在東校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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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校區果然大得誇張，我和悠蘭在幾條長廊之間穿梭，卻怎麼都找不到圖柏教授的影子，我嘆了口氣，乾脆拉住一個正巧經過的學生。抬眼一看，竟是之前見過的雅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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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我盯得愣了下，挑眉道：

「一直盯著我看，是怎麼了嗎？」

「……找煙霧教授，你知道嗎？」我問。

「煙霧？」雅各眯了眯眼。

我點頭。

「有更多的形容嗎？畢竟這裡的『教授』可不少。」

我想了想，說：

「看起來很凶、很麻煩，被學生討厭的。」

雅各立刻笑了聲，語氣透出點調侃：

「圖柏教授啊，他在拐角的芭菲克雅咖啡廳。」

「謝謝。」我點頭致意。

這時，悠蘭在旁邊小聲感嘆：

「莫居然和別人溝通了！很棒喔莫，你做得很好。」

我偏過頭看她一眼，低聲問：

「我們不是煙霧教授的學生，他會回答我們嗎？」

「應該會吧。」悠蘭笑著，顯得很有信心。

我們沿著東校區的石板路繼續往前走，咖啡廳就在盡頭拐角。可沒想到，卻在路上撞見了夏洛。

「喔，悠蘭在陪朋友啊。」夏洛甩了甩耳朵，語氣輕快，「怎麼？迷路了？」

「沒有，只是要去找圖柏教授而已。」悠蘭回答。

我看了他一眼，思索片刻，補上一句：

「悠蘭的男朋友。」

「喔。」夏洛的反應意外淡然。

悠蘭皺起眉：

「就這樣的反應嗎？」

「很奇怪？」夏洛聳聳肩，「我剛剛看到圖柏教授一個人坐在咖啡廳的角落。他看上去……好吧，誰也無法看透圖柏教授到底在想什麼，祝你們順利。」

「謝謝。你好像，很熟煙霧教授？」

「畢竟，我也是殺滅學派的。」夏洛看過來，目光帶著一點自豪。

「嗯，知道了。」我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轉頭看向悠蘭：「我們要過去了嗎？」

「好啊。夏洛，你要一起嗎？」悠蘭問。

「我才不會打擾別人約會，再見。」夏洛笑著擺擺手。

「嗯，再見。」我跟著應聲，忽然心血來潮，加了一句：「狼，很喜歡，感覺跟好狼音汐很像。」

「確實是狼。」夏洛甩甩尾巴，咧嘴一笑，「那下次見。」

「下次見。」

不久，我們走到了芭菲克雅咖啡廳門口。玻璃窗透出裡頭的溫暖燈光與香氣，我卻忍不住停下腳步，悠蘭注意到我的遲疑，低聲提醒：

「因為是室內？但是，教授在旁邊室外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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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向室外角落。那裡坐著一位男人，背靠椅背，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眼神像散在煙霧裡的暗影，看似隨意，卻叫人難以靠近。

「知道了。」我深吸口氣，走了過去。

「煙霧教授，有空嗎？」我開口，語氣盡量平穩，「我有，很多問題，想要問。」

圖柏教授側過頭，眼神掠過我與悠蘭，隨即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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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問吧，現在很閒，很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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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菲克雅咖啡廳的露天座位，午後的陽光被木質棚架與攀附其上的常春藤切割成斑駁光影。風中帶著微苦的咖啡味與煙草味，彷彿這一角的空氣都被染上了昏沉的色澤，圖柏教授半倚在鐵椅上，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眉眼如同籠罩在煙霧裡，深不可測。那種目光落到人身上，像是一瞬就把骨血看透。

「蝕能，還有生物的構造特徵。」我開口，

「蝕能，如何進化？」

教授眼皮微抬，笑意並不溫和，更多是一種興味：

「問題一個一個來吧。」

他把煙在指尖輕輕轉動，低啞的聲音開口道：

「最淺顯的說法，蝕能是一種『賜予有機物強大能力的疾病』。就這樣。若要更深入，就得看你想知道哪一方面。至於你所謂的『進化』……是指變化性，還是增強性，抑或是控制性？」

我聽得很專注，指尖卻不自覺扣緊桌沿。

「增強性。生物很多，那……從領主開始？例如，重災區的。」

「提比亞共和國啊……那邊在災變前還保留著遠古的騎士文化。直到後來，被濫殺的人民屍身上爬出會襲擊活人的蛆蟲——呵呵，和你的能力很像。」教授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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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口微微一震，他看穿了，什麼時候，是之前的考核展現的嗎，還是從入學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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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麼知道我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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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觀察就知道。畢竟，有蝕能的蛆可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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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教授，還有自律隊……都有這樣的水準嗎？」

「當然。」他笑了，眼角卻帶著冷意，「自律隊大部分都是我的得意門生。」

「說回提比亞吧，剛剛提到了人民，接著是國師。」圖柏眯起眼，眼神有若獵鷹，「他是最懂得權變的，整個國家都在他掌控之下。國王？不過是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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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抬手，像在黑板上列式般簡單：

「依級別分為：蝕妖——血雨蛆蟲；蝕災——惡弔之血；蝕源——權能執政官。至於你說的增強性沒什麼花樣，就是多加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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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夜晚的花園呢？為什麼規定不能過去？甚至不能回頭，違反就能被殺……是有某物在威脅嗎？」

教授這才抬起臉來，笑意裡帶點諷刺：

「哎呀？你違反校規了，還遇上了利利洛啊？不能回頭，只是因為他要確保自己不受威脅。若有可能，他會毫不猶豫剪下對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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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的沒有某物存在？」

「呵，學校可沒有那樣的空間去藏匿怪物。」他語氣隨意，像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禁止深夜遊蕩，是因為『學生』在那個時候通常不做正事。打架、違禁品、黑市作業……你要說散步？」他輕敲桌面，視線壓下來，「深夜的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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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環境，輾轉難眠，應該很正常吧？」我低聲反駁。

圖柏眼神掠過我，片刻後才慢悠悠地回：

「或許吧。但這不是我下的禁令——只是我也同意。」

沉默之中，我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問出了壓在心口的問題：

「蝕能賦予的強大能力，包括靈智嗎？獲得靈智後，習性與喜好，還會跟原來一樣嗎？」

教授盯著我，嘴角弧度冷冷上挑：

「你在問你自己吧。那麼……你覺得我看出了多少關於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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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我臉色一黯，指尖緊緊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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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那可不少。」圖柏的聲音宛如冷鋒，「洞悉任何可能是敵人的存在，是生存的要件。至於你的問題——獲得蝕能後，個體大多不會立刻改變。但時間會讓它慢慢滲透，習性……會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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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能幫我開發蝕能嗎？我想要，強化自己。」

教授眼神頓了下，隨即露出一抹饒有興味的笑容：

「哦？你想要怎樣的強大？是為了毀滅世界，還是守護世界？」

「毀滅和守護，要看世界值不值得。」我直視著他。

那一瞬間，他眼裡閃過一抹異樣，隨即低低笑了：

「呵，那這無聊的世界，還是趕緊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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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剛剛提到『增強』……這沒什麼好教的，就是多加使用。」他抬起煙，卻沒有點燃，只是把它攥碎，隨風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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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學習的是，更多的應用。」我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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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再次向我發起『訓練』嗎？」教授眯起眼，語氣宛如一把刀，「展現蝕能可是有風險的。向對手掀開底牌，代價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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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變得急促，卻壓下心頭的恐懼，低聲回答：

「即便不掀開，對你我也沒有勝算。倒不如現在就知道——你能教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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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看來今天不無聊了。」他指尖一彈，桌上的咖啡瞬間蒸發，化作煙霧被他吸進鼻息，圖柏這才站起身，椅腳摩擦石板發出尖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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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你身邊那個傻愣愣的女孩，一起過來吧。」他的眼神劃過悠蘭，帶著冷靜卻玩味的壓迫感。

「至於地點……你有想法嗎？」

我深吸一口氣，搖頭：

「聽你的。」

「那就去運動場吧。」

走在去往運動場的石磚小徑上，周圍靜得出奇。西校區比東校區更空曠，路燈隔著很遠才有一盞，昏黃的光把影子拉得修長，踩在地面時，鞋底的聲音也顯得格外突兀，我瞥了悠蘭一眼。她側著臉看我，似乎在觀察我緊繃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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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你很緊張嗎？」

「嗯……因為是教授，要再次跟教授對戰，他，很強。」我坦白地回答。

「可是莫很努力啊，我覺得教授一定會看到的。」

「Было бы желание, будет и результат.」我低語。

我們轉過最後一個彎時，運動場已經映入眼簾。場地空曠而寬廣，鐵製看台佇立在兩側，夜風將旗桿吹得叮叮作響。此時，圖柏教授已經站在場中央，他的身影在薄霧裡顯得模糊而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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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他語氣中帶著一點不耐，「比起閒聊，不如直接開始吧。攻擊我，讓我看看你的蝕能能做到什麼程度。」

我握緊左手，感覺到蛆在血肉裡蠕動。即便胸口有點發悶，但這是難得的機會。

我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

「教授，那我，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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