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能看見了 - 破口

「找到備用的了！」人群中突然有一人大聲喊道

我的內心突然頓了一下，找到了...難不成是那個小女孩？

我目光撇向了那消瘦的男子，只見他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內心僅存的那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徹底崩塌的絕望

他像被抽乾了力氣般跪倒在地，雙膝重重砸在滾燙的石面上

淚水沿著他的臉頰滑落，卻在接觸地面前便被熱氣蒸發得無影無蹤

他攥緊拳頭，下一刻，猛地起身衝向他女兒——即將成為「備用祭品」的女孩

卻在剛踏出幾步時被人從側面伸腳絆倒，臉部朝下重重撞在地上

額角微裂，血與塵泥在他的腦袋上黏成一片

「怎樣～這麼急幹嘛？哈哈哈哈！」絆倒他的人語帶譏諷，還引來幾人一同哄笑

這種狂歡的冷血戲碼令人作嘔，我由衷地希望這場儀式徹底崩壞，從根本被撕裂

那男子不顧膝蓋撕裂的傷口，顫抖著站起來，朝著「祭品」邁步走去

「...是我...對不起妳...」他低喃著，聲音不大，卻如利刃般劃過我的意識

他的背影沉重、崩塌、近乎滅頂，絕望的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從他身上傳出

突然，一隻手拍上了他的肩，他驚愕地轉頭，目光對上那名滿臉橫肉的男人

那男人臉上緩緩擠出了一抹既殘忍又扭曲的笑容

「放心吧。你女兒會是烈陽最喜愛的祭品——這可是無上的榮耀啊！」

那聲音就猶如惡魔的低語，聲音腐爛、噁心，瘋狂蠶食著那個男人的意志

他緊咬牙關，怒火在眼中翻湧，卻終究無法動手

那不只是因為缺乏勇氣，而是整個世界都在壓迫著他去接受這無可抵抗的宿命

就在這時，一聲乾裂響起，神像微微顫動

咔嚓一聲，一隻手臂斷裂、脫落，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整個會場一靜

滿臉橫肉的男人瞬間臉色大變，迅速高喊道：「這孩子不能用了！」

那聲音像符咒一樣打在眾人腦中，驟然喚起我腦中某段熟悉的畫面

我忽然意識到——我曾在夢中見過這一幕，但這次，我不是主角，而是旁觀者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PKuii1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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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線緩緩上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記憶底部拖出

浮出水面時，我看見那些壯漢根本沒有去檢查容器有沒有問題

他們一臉慌張地衝出去後，滿臉寫著不屑

他們還開心地聊了起來，在外頭閒聊、吸煙、甚至竊笑著

因為——「容器」是一定不會出錯的

一旦容器出了差錯，全村都將會受到烈陽的「懲罰」

村子已經經歷過了一次烈陽的「懲罰」，這件事已經深深地被刻在他們的心裡

在容器的檢查上他們可以說有著絕對的信心

可容器，真的沒問題嗎？

那包裹著容器的火焰竟緩緩散開，露出裡面那女人慘白的臉以及全白的眼球

她，已經昏迷過去了，意識早已消失，連靈魂都似乎被抽離開來

容器無法承焰，而祭品也被錯用，整場儀式正在偏離既定軌道

這，是破口嗎？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樣的儀式，從未在任何容器的記憶中出現過

而當我還來不及思索更多，一道怒吼從下方響起

「快滅火啊！換下一個！動作太慢會被烈陽反噬！」

記憶也在這時重疊，同時，記憶也被強行快轉了

我看見那個消瘦的男人顫抖地舉起水桶，將焦屍抱至一旁

他的神情像是被活生生剖開，痛苦已經深植入骨髓

女孩被強行綁上木柱，周圍人群高聲吟唱，火焰點燃

下一瞬，女孩像氣球般炸裂開來，火光噴濺

而我的意識，在那一刻，被拉了回來1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A8IZk6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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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喘氣的空間都沒有，死亡的壓迫感正源源不絕地灌進我的腦海中

明明完全無法感受到呼吸氧氣的感覺，但意識卻無比清晰

我的腦子一刻不停地運轉，每一道痛感都如實回饋在神經末梢，無所遁逃

身體正逐漸被拆解成碎塊，意識卻只能睜眼凝視崩壞的過程

像是只保證了我最低限度的存活，除了疼痛，其他的感官一律都剝奪殆盡

繩索從勒緊逐漸轉為了撕扯，我能感受到皮膚像紙一樣被一層層剝落

每一寸裂開的肌膚都發出濕黏的聲音，像什麼黏膜被撕開時那樣滑膩卻噁心

我努力想昏過去，但總在關鍵時刻被某種意志強行拉醒

唯一沒被奪走的，是聽覺，在黑暗中聽覺也被無限放大，好似能聽見周遭的一切

我聽見了儀式開始的宣告聲——「為我等...重塑“烈陽”的光輝！」

沉默了幾秒後，響起了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沉穩，均勻，像是數百個人同時在行軍，每一聲都像是在我體內敲響的戰鼓

身上的繩索也跟著那腳步聲一同撕咬著我的手臂

它不像單純的繩索，更像是活物，每一次收緊都像是蟄伏的蛇在吞食我的筋骨

吟詩聲迴盪，腳步聲節奏分明，跟著我的痛苦一同撞擊在意識深處

火焰也開始慢慢有了溫度，而破口，也在此時徒生

就在那一瞬，我感覺手心突然多出一樣東西——冰冷、粗糙、扎手

那像是某種銳器，又像是某段意志，還沒等我細細感受

手心突然傳來一種被炸穿的痛感，臉上也瞬間被劃出了好幾道口子

我的左半邊的臉頰像是被什麼玻璃碎片劃開，血液沿著臉滴落卻無法流動

這最後的疼痛從何而來，我也不曾得知，在無限的痛感下，我終於暈了過去

接下來的一切，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你一定會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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