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能看見了 - 替代

我原以為會踏入走廊，或是回到飯店某個熟悉的樓層，但眼前的景象卻完全不同

一瞬間，我彷彿穿越了一層濃稠的黑霧，空間失去了重力，連時間也不復存在

四周的光線像液體般在空氣中扭曲流動，整個世界仿佛被擠壓成一場噩夢

在一片扭曲的黑暗當中，我開始聽見了——火焰燃燒的聲音

那聲音低沉、狂暴，像是從地底竄出的野獸，咆哮著、嘶吼著，要將一切吞沒

下一秒，大腦一陣劇烈天旋地轉後，世界忽然「定格」

石壇上燃起熊熊火焰，照亮整座山谷，火光在濃煙之間穿梭

黑煙如墨，在半空中盤旋，宛如緩緩合上的網，正將天與地一同收起

空氣中瀰漫著檀香與血腥混合的味道，濃烈得令人作嘔

我來不及思考自己是如何抵達這裡的——

因為我看見了她

蘇碧菁

她被綁在木架上，額頭貼著符紙，嘴巴被黑紫色的漿液封住，只能無聲地掙扎

火光映照在她臉上，她瘋狂地搖頭、扭動身體，眼神在瘋狂掃視四周

像是在尋找，我知道，她想找的那個人，是我

火勢已經吞噬木架的邊緣，火焰正沿著柱腳蔓延而上

發出「啪啦啪啦」的脆響，就像死亡的時鐘在滴答作響

她的身旁圍繞著十數名黑袍人影，兜帽低垂，面容深藏在陰影裡

他們一邊揮舞手中散發著黑光的符物，一邊低聲吟誦我完全聽不懂的咒語

那聲音，如浪潮一樣一層層拍打在我的腦中，每一下都像試圖將我的理智吞沒

我腳步一頓，腦中一片空白

這不是幻覺，也不是過去的回放——這是活生生的、真實的「昨天」1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nGqCuw8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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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我沒有時間尋找真相，沒有機會慢慢推理，也沒有第二次機會

這一刻，我已不是昨夜那個徬徨無助的自己，這一次，我必須主動，必須終結

她看見我了，那雙眼睛裡有驚愕、有恐懼，卻也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希望？

那一刻，我有些出神，腦中不斷閃過這幾年與她相處的片段

我記得她晚上睡覺會蜷成一團，像隻小狐狸

我記得她偶爾會吵著要我去幫她買麵包，我記得她是個心地很善良的女孩

我記得她笑起來會眯起眼，每當她一笑，我的心跳就會莫名快一拍

我記得......我不想失去她

可如果我現在什麼都不做，那個笑容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抹去，再也回不來了

「唯我一人，可斬其環。」

我攥緊了拳頭，因為那些低語早就告訴了我唯一的答案

他們需要一個容器，那我——就成為那個容器

不是因為我想成為英雄，而是因為我不允許自己再一次，眼睜睜地失去她

火光照亮我的身影，灼燒著我的呼吸，我深吸一口氣，往前邁出一步

如果這是結束循環的唯一方式，那我就走進火裡，將它徹底燃盡1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p10E08Z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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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步伐逐漸加快，轉為奔跑，朝著木架狂奔了起來

在聽見我腳步的那一瞬間，所有穿著黑袍的人齊刷刷轉過頭來

雙目無神，卻像洞穴深處凝視而來的野獸，也在那時——他們開口了：

「你——不該出現在這裡。」

那聲音像從墳墓深處滲出，低沉、乾澀、像已經死去太久的屍體忽然開口

「你們要的，是我，不是她！」我喊得幾近嘶啞

他們開始有了動作，有人高舉法器，有人開始吟詠，有人抽出形似骨刃的法器

更甚至有幾個人已經按耐不住直直朝我衝了過來

那一刻，我已做好被撕碎的準備——但他們卻在下一秒，全都停了下來

火圈前，一道身影擋住了我與木架之間的距離

何妤甄

她手中高舉一盞紫金燈，燈火不搖不晃，照得她的臉蒼白卻清晰

她的眼神空洞而平靜，像早已知曉結局的旁觀者

她沒有阻止我，也沒有轉身，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看著那早已註定的命運

她的嘴唇微微開合，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但我讀懂了

那不是詛咒，也不是警告，而是一個事實

「你——來晚了。」1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dcorMvq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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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無聲，卻響徹在我腦中

我站住，火光灼燒著臉頰，汗水在額頭滾落，空氣沉重得令人幾乎窒息

紫金燈的火光映照著她的臉龐，照出了她眼中最後的清明與決絕

我想問她為什麼，但我知道那沒有意義

她已經在這道路上走得太遠，遠到我只能仰望她墮落的背影，卻無力將她拉回

我想開口對她說些什麼，但張了張嘴，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不是我啞了，而是這裡...不允許我說出任何多餘的話語

我如果不來，蘇碧菁就會成為新的容器，下場可想而知

而如果我來了，那我就必須救出她，不是逃避，也不是拖延——是取代，是承擔

我看著那座燃燒的木架，再看了看何妤甄手中的紫金燈，那燈火彷彿開始顫抖

「妳還記得我嗎？」我終於艱難地開口，聲音低啞，像硬生生從胸口擠出來的

她沒有回答，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如果記得，那就讓我帶她走。」我一步步往前走，語氣堅定

黑袍人再次躁動起來，有人開始念誦更加急促的咒語，像是在催促儀式加速

但他們仍然沒有阻止我

因為他們也知道——如果我真的願意代替，這場儀式終將圓滿，無需折損「她」

而就在我踏進火圈的那一瞬間，蘇碧菁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像是忽然感知到了什麼，眼神從恐懼轉為驚愕，然後...泛起了淚光

我看到她拼命搖頭，嘴巴雖被封住，卻仍發出無聲的呼喊

我卻只是輕輕地對她搖了搖頭，扯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妳說過，故事的最後，他們會在一起的。」

我低聲說著，對她，也對我自己

然後，我踏進火圈

沒有痛，沒有撕裂

只有白光與黑霧交錯，像某種崩壞，也像某種重構

那一瞬間，我的世界沉入寂靜——

但我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只是儀式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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