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能看見了 - 降世

符釘落下的瞬間，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劃破夜空，像是在撕裂一張看不見的皮膚

白布上的符文被刺穿，文字瞬間扭曲、斷裂，濃黑的墨痕宛如血管炸裂噴濺而出

「不——！」

何見初的聲音在烈焰中炸開，不再只是她的嗓音，而是數不清的聲帶同時咆哮

有男有女，有嘶啞有尖銳，像整個山谷的亡魂都在同一刻發出詛咒

下一秒，山谷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猛地攪動

火焰倒卷，咒紋翻轉，空中的焰心狂亂抽搐，像被硬生生扯裂的心臟

每一次跳動，都震得我胸腔發痛，視線幾乎要被火光刺盲

高掛的白布一條條燃起反向的黑焰，火光不再明亮

而是帶著墨色的黏稠感，緩慢地滲進空氣，像要染黑整片天空一般

地面開始崩裂，失控的能量流竄動著，像數萬條瘋狂的蟒蛇沿著山谷撞擊，發出沉悶的爆響

我被反衝的氣浪掀翻在地，耳鳴中，世界失去了聲音，只剩一種低沉的「喃喃」

那聲音不像從外界傳來，而是直接在我的骨頭裡響起

我抬起頭——石碑上的符文正在蠕動

不是震動，不是光影的錯覺，而是像活物一樣在皮膚下翻滾

不，祂在「掙扎」

原本要被封進碑中的力量...開始回流

不是流向白布，而是——直直衝向何見初

烈焰淹沒了她的身影，我卻清楚看見，那張臉在瞬間裂成兩半

一半是她，一半是另一個更古老、更冰冷的面孔，那雙眼睛沒有瞳孔，只有滾燙的白光

「...你...竟敢...！」

她的嘴唇翕動，但聲音已經變成重疊的兩道語調，一低一高，一冷一狂

火光吞噬了她的形體，卻留下那雙眼，孤立在黑焰之中，死死盯著我

轟鳴隨之炸裂，山谷的地面像被掀翻，火與影攪成一團，將她的身影徹底吞沒

而在那碎裂的餘光裡，我看見她正向何妤甄的方向爬行

動作異常緩慢，但眼神卻從未離開過那個已經鎖定的軀殼1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mUZMqTJ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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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妤甄仍半跪在焰心之中，皮膚蒼白得像霜雪

火光透過她的皮膚滲入體內，映照出骨骼與血脈，那些線條發出灼熱的赤光，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成灰

她的眼神空洞得駭人，就像被人從內裡挖走了靈魂，只留下這副等待填滿的軀殼

她呼吸極淺，卻不顫抖，仿佛已經不是活人，而是被擺放在焰心之中的器物

黑焰深處，那道扭曲的身影緩慢逼近

火光在她身邊像整個被吞沒般黯淡，只留下一圈圈向外滲透的墨紫色暗暈

她的四肢早已不再像人類，動作僵硬卻精確，如同被無形的細線操縱的傀儡

每一次抬腿，關節都發出乾裂的聲響，方向甚至反折

骨頭在皮膚下像昆蟲爬行般突起、移動，又沉沒

每一步踏下，地面就冒出濃煙，焦黑的印記像燒灼在肉上的烙痕，久久不散

「...終於...」

那聲音同時從四面八方湧來，不分性別，不分年齡，帶著無數冷息在我耳中竄動

它不是單純地傳入耳中，而是直接沿著我的骨骼滲透，像在我的骨髓裡輕咬

我的四肢像被鎖在冰冷的鐵環之中，指尖到肩膀的每一寸肌肉都被死死攥住，動彈不得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身影走到何妤甄面前，在滾燙與寒涼之間交錯的火光中，緩緩俯下身

她的臉與何妤甄的額頭相貼——

那是一種近乎吻合的契合，像是早已被雕刻好、只為嵌入這個位置的拼圖1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uSnaCtz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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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一股濃烈到凝稠的墨紫色霧氣像溢出的墨水般湧出

順著皮膚的紋理、毛孔、血管，一股腦地滲進何妤甄的身體

霧氣的每一次流動，血管都瞬間鼓脹，像被毒蛇從內裡竄過，直到全身被墨紫色的脈絡佔據

她的胸腔猛地一震，骨頭像被從內部擊碎，接著頭猛仰向天空，張口發出一聲不屬於她的嘶鳴

那聲音低沉到震顫空氣，卻同時夾雜尖銳到刺破耳膜的顫音，像千百張不同的嘴同時在你耳邊呼喊

焰心隨之劇烈跳動，每一次搏動，都有火與影被捲入她的口鼻，化成墨紫色的漩渦，將整個山谷的空氣都吸進她的體內

那氣味...是檀香

不，是比檀香更沉、更濃的香氣，那味道混合了焦木與古老藥材，在鼻腔裡化開，卻直衝進我的腦海

我忽然看見不該屬於這裡的畫面在眼前閃爍

父母微笑著招手，背後是一片盛開的紫藤林

兒時的房間，窗外是未曾見過的星空

以及，自己跪在一座巨大的墨紫色神像前，將雙手奉上

我猛地意識到——這不是幻覺，而是她在操控我的「所見所聞」

檀香是她的鎖鏈，將人的意識拉入她的世界1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9yfv8wO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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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回來了。」

何妤甄——不，那個女孩已經...不在了

烈陽微微垂下了頭，唇角緩緩勾起

那笑容既是她的，又是另一個更加古老、冰冷、詭異的笑容

兩張臉在同一張皮膚下重疊，輪廓時而錯位，時而瞬間吻合，像水面下若隱若現的異形

她的眼睛已經不再有人類的光彩，瞳孔被烈火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純白之中漂浮著緩慢流動的墨紫色紋路，像在眼球內刻下了詛咒

我在那一刻明白了

祂，已經坐在這具軀殼之中

祂，終究還是降臨於世了

帶來的，不是繁榮...而是毀滅

祂是——何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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