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途堂 - 《成績》01

《成績》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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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場噩耗，對廖淑惠跟陳柏寧都是。

他們的孩子————陳俊翰，自殺了。

望著喪禮上那張青年燦爛的笑容，廖淑惠由始至終都沒想到那天在學校會是這樣的下場。

迎來了孩子的毀滅。

那天是陳俊翰在校跟人打架被班導叫家長的一天，本來長得俊秀的青年被打的面目全非，左一塊紅腫右一邊烏青，只是少年還怒火中燒想再跟對方打一架。

對方也不是什麼善類，學校放牛班的小朋友混混。

本來就因為陳俊翰成績不佳而煩惱的廖淑惠接到這一通知當下也是怒氣沖沖，她提著包包後奪門而出。

「十分抱歉，這位家長，還請妳冷靜！」一來到學校，女子踩著高跟鞋直衝辦公室，還沒來得及聽解釋就聽到響亮的巴掌聲。

啪！火辣辣的疼痛蔓延整個臉部，整個空間瞬間鴉雀無聲，陳俊翰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向自家母親，她的手高舉著還有些顫抖。

「成天搞樂團、不學無術，現在還跟人打架！陳俊翰你皮在癢是不是！」廖淑惠怒火沖天地指著兒子，眼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氣憤。

「你成績不好，現在沒有一科及格的，還敢跟人打架，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家長你誤會了！是對方先動手的，陳同學是自當防衛！」班導連忙拉開女子，急忙說明來龍去脈「是黃同學上前搶女同學東西，所以才…..」

「對啦！我就只會搞樂團，哪像你跟老爸一個XX大畢業，一個進入律師事務所，有本事不要管我啊！」

「你個死小子！」

最後是怎麼結束的？廖淑惠的記憶還有些朦朧，她只記得他們母子從辦公室出來時對峙，她掏出了兒子的日記。

「你說你在上面都寫了什麼？補習班翹課？我花那麼多錢讓你補習是給你翹課用的嗎！」女子掏出日記本冷冷地對兒子道。

「那是我的東西！媽！」陳俊翰上前想要奪走，卻揮了個空。

「翹課之外還喜歡人了？是喜歡上哪個不三不四的女同學！」

「妳都不認識，你為什麼沒經過我同意你就搶走了我的東西！」陳俊翰想要據理力爭，卻又被狠狠賞了一巴掌，此時的廖淑惠已經有些瘋魔了。

只想要徹底矯正兒子的劣根性。

她跟丈夫都是家中人才，成績名列前茅，也如願考上各自青春期的第一志願。

可他們的兒子卻不是。

整天抱著社團的吉他、吵著要組一個樂團成績卻是一個又一個的不及格，這讓她如何忍受？

即便對方曾經拿過九十分也對她來說是應該的。

為什麼不應該呢？他跟丈夫那麼的優秀啊，九十分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

就在她想要據理力爭時，眼尾瞥到了兒子的校服有些皺摺想要去幫忙伸手撫平———「你別碰我！」

少年重重的推開了她，可一個踉蹌少年失足往後朝樓梯跌了下去，還來不及伸手，勉強勾住衣角卻也轉瞬即逝。

碰！

當她回過神時，兒子已經倒在樓梯間，後腦勺鮮血直流，少年臉色逐漸泛白、瞳孔開始渙散。

「救、救命啊————！！」剎那間，恐懼攀上女子的大腦，一陣驚慌失措、手忙腳亂後才送去急診。

完全沒注意到一旁還有細微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等丈夫抵達時，人已經沒氣了。

在最後呢？她怎麼走出醫院的？廖淑惠失神地望著喪禮上青年的照片。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她只是希望孩子能再多努力一些，她顫顫巍巍的舉起手想要觸碰照片，可卻聽到一陣騷動。

靈堂靜謐，只有些微衣服摩擦的聲響，人群走來走去以及念經的枯燥聲響。

「剛剛那張照片……是不是哭了？」一名女孩壓低聲音小心謹慎地詢問，似乎有些不確定，在靜謐偌大的靈堂裡女孩的聲音格外響亮。

哭泣？廖淑惠疑惑，扭頭看去。

她本是不信邪的人，但如今看到這一幕也是瞪大了雙眼，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靈堂上的照片本該是少年洋溢著陽光燦爛的笑容，可現在照片上流下了血淚，雙眼逐漸充滿了血絲，唇瓣緊抿著。

剎那，陰風陣陣吹起，白凌隨風搖曳讓人不禁起了雞皮疙瘩。

啊、啊…..那一瞬間，廖淑惠喉嚨一緊，想要出聲卻緊張地無法開口、正當她要詢問法師時，一雙冰涼的手蓋住她的嘴巴，她微微抬頭一看————陳俊翰飄在半空中，雙手半透明的捧著女子的臉。

只見少年額頭鮮血直流、雙眼佈滿血絲，雙唇泛白的開口。

「媽媽……你為什麼要害我？」

然而少年卻坐在女子的肩上，毫無重量，彎著腰臉貼臉看著廖淑惠。

而在廖淑惠昏倒前一刻，她只聽到一句話。

————「成績真的重要嗎？媽媽。」

此時此刻，望著靈堂的騷動，聽著混亂的聲音正在唸經的法師揚起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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