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之契 - 第二人格

嶙羽猛然鼓動靈力，羽翼向地面狠狠一擊，羽刃掀起強烈風浪，將鏡蜥震得倒退半丈。

他左臂橫抱小兔子，右手指尖泛起寒白靈光，直刺鏡蜥咽喉。

靈光如霜，貫入獸骨，終於將那頭巨獸擊斃於岩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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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林間風起，藤蔓焦黑倒塌，靈氣撕扯著空氣，像是怒獸在咆哮。

「她在哪……她在哪——！」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喃喃，眸子泛著異樣的紅光，要將整個森林搜遍。

到處都沒有她。

最終斐澤立在那片焦土中，四周是被他撕裂殘碎的枝椏、草根、半焦的藤網……

——卻沒有她。

沒有那雙總會回望他的杏眸，沒有那顆綁著緞帶的兔尾辮子，甚至連味道……也淡了。

斐澤一動也不動，像被時間封印。

他的指尖還沾著狼血，鱗尾微微顫著。

他跪了下來。

斐澤從沒學過什麼叫「祈禱」，蛇族不拜神靈，不信天命，但他現在，卻想在那一片泥土中，尋找她的痕跡。

那怕只是一根被壓折的草葉、或者她掉落的小石子。

什麼都沒有。

他將地面撥開一寸又一寸，手指被割得血肉模糊，也未曾停下。

「……小兔子……」

斐澤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自喉嚨裡擠出的一縷氣。

「你在哪……我……我不是讓你不要亂動嗎……」

他的肩開始抖。

那抖不是冷，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崩塌。

——

夜幕終於降下，風帶來沼氣與濕土的味道。

斐澤坐在那片狼屍堆裡，手裡緊緊握著兔兔留下的麻花辮緞帶。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撿起的。

只知道那是她綁麻花辮的緞帶，邊角磨損、帶著她身上的淡香。

斐澤緊緊攥住那緞帶，像抱著整個世界。

「誰……誰把她帶走的……」

「我要他死。」

他的瞳孔從墨綠轉成血紅，下一刻，全身靈脈暴走，鱗尾上升起血紋，胸腔的紋印猛地亮起。

赤鱗之印——

是屬於赤鱗谷統治者的血脈烙印。

但斐澤，早就被逐出族籍。

他早已無權啟動這個印記。

可此刻，印記卻自行燃起，像是回應了他的執念。

——

一股強大的氣流衝上天際，骨霧森林的妖靈、死魂、幽花，無一不在這股震動中顫栗。

「我會找到你。」

「無論……你在哪裡。」

聲音一字一句，咬碎在齒間。

不論妳是生是死。

不對，她不可能會死的，不可能會消失的。

她一直都在他身後——

一直都在他身邊。

直到此刻，世界忽然安靜了。

「她走了，你找不到她了。」

聲音冷酷無情，從他體內響起。

斐澤猛然睜眼，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影子在地面上蠕動，像是靈魂中的某塊裂痕正迅速擴大，那黑影漸漸抬頭，化為一雙與他一模一樣的金瞳。

「別再騙自己了。」

那個聲音嘲弄地說，「她拋下你了，或者死了，不重要。你不需要記住她。」

「我……」

斐澤的唇顫抖了一下，卻說不出兔兔的名字。

他竟真的，想不起她的模樣。

「看吧，你連她的聲音都記不起來了。」

那聲音一步步逼近，語調卻變得異常輕柔，「既然忘了，就讓我來接管。」

下一瞬，斐澤的身體劇烈一震，一股黑紅色的氣流從他胸口炸開，掀起周圍死寂的落葉。

烏黑的長髮如同被夜風點燃，化作銀色，他的瞳孔在一剎那染上了妖異的血紅。

新生的斐澤第二人格仰頭，輕笑一聲。

「這樣，才好玩嘛。」

斐斯舔了舔唇角，舉起手，五指微張，整片樹林像是感受到主宰的意志，猛然躁動起來。

野獸嘶吼，藤蔓甩動，空氣狂烈。

新生的斐澤第二人格：斐斯，舉起修長的手指朝前一彈。

「讓全世界為小兔子陪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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