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之契 - 受到反噬

晨曦初綻，曜羽崖上空，鷹低鳴。

小兔子換好了衣裳，白色的披風裹著她纖細的身形，胸前還藏著那本泛著微光的《蘊骨逆息圖》。

她走出門的時候，嶙羽已經等在台階下，神色冷冷淡但，卻很難掩飾眼底的疲憊。

嶙羽果然沒有食言。

他沒有再問她為什麼要去，也沒有阻止。

那份沉默，反而讓小兔子更不安。

小兔子站在台階邊，向下望了一眼。

這座石殿是漠魂沼最後一片乾淨之地，佇立於一塊孤懸的懸岩上，台階破碎，鋪滿濕苔與骨灰，下面是翻湧著綠霧的深淵。

風很大，像從靈界吹來，會把羽毛撕碎。

她的纖細勻稱的雙腿微微一顫，站得不太穩，白色披風輕輕抖動。

嶙羽早就看見了。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伸出手。

不是獸爪，而是他變回人形後那隻修長、帶著些微薄繭的手。

兔兔怔了怔。

嶙羽沒催她，只輕聲道：「別怕，我牽你。」

她抬起頭看他，眼裡有風，也有一瞬間沒來得及藏好的依賴。

她點點頭，把自己的手放進他掌心。

嶙羽的指尖冰冷，卻穩得像學習過千萬次。

小兔子緩緩地走下第一階，腳下踩著的石頭吱嘎一聲晃動。

她嚇得小小一跳，兔耳朵立起，整個人往前撲去。

嶙羽幾乎是本能地把她拉進懷裡。

「我在。」

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一根羽毛，但那力道卻穩如千嶽。

小兔子靠著他胸口，能聽見嶙羽略快的心跳聲。

「你生氣嗎？」她問。

他沉默幾秒，道：「沒有。」

又停頓一下，「……只是怕。」

小兔子仰頭看他，他卻沒看她，只低下頭替她掖好披風，指尖輕輕碰過她髮絲。

那動作很輕，像不敢驚動什麼。

接著他展開雙翼，茶棕色的羽翼在幽霧中驚艷如光。

他將小兔子抱起，飛入霧中。

飛行的途中，小兔子緊緊抱著那本《蘊骨逆息圖》，靈力在她掌心輕輕流轉。

嶙羽什麼都沒問，只是不時低頭看她一眼，像是確認她還在。

「走吧。」他低聲說，展開雙翼。

嶺風自然也跟著來了，笑嘻嘻地招呼她：「今天我們走的是天淵路，途經三處靈脈匯聚之地，要去的那座聖地就在漠魂沼。」

小兔子的追蹤藍蝶翅膀翩翩，藍紫色的閃粉在溫溫的陽光下很耀眼，追蹤藍蝶指引著漠魂沼的方向。

據說漠魂沼原本是一片靈氣充沛的山湖。

但是因為千年前的一場禁術大戰，地脈被斷，萬靈滅絕，從此化為毒沼。

小兔子點了點頭，輕聲「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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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啟程時，天色還未大亮。

嶙羽背著她飛行在高空，風聲呼嘯，小兔子卻靜靜地窩在他懷中，腦中反覆思索著秘笈的每一頁內容。

能把夜殤的氣脈重修是最好的情況，希望可以順利吧。

飛過兩道山嶺後，他們在一個叫星漣谷的地方短暫歇息。

這裡夜晚會浮現一種淡銀色的星露，被叫做魂珠液，據說能暫時鎮定神魂、穩定氣脈。

嶺風順手採了一些星露，轉頭想調侃幾句，卻發現小兔子竟然面色蒼白，額角滲出薄汗。

「小雌性？你怎麼了？」

嶺風微皺眉。

嶙羽立刻轉身過來，小兔子已經蹲了下來，緊緊抓著心口，嘴唇微微發白。

「她動用過秘術的氣息……」嶺風沉聲說。

嶙羽一把將小兔子抱起，語氣擔憂又緊張：「怎麼回事？」

「我沒事……」小兔子咬牙搖頭，兩隻兔耳朵垂下來，聲音微弱得像風一樣輕，「這不是靈氣反噬……是我……太久沒補魂了……」

嶺風眸光一掃，神色一變：「你用了《蘊骨逆息圖》？」

小兔子沒說話，嶙羽看出端兒。

他緩緩從小兔子的衣襟中掏出那本秘笈，銀光閃爍如星紗落地。

嶺風沉聲：「你是打算……真的幫那頭黑豹重塑經脈？」

小兔子閉上眼，兔耳朵聾拉下來，低低地說：「也只有這個法子了。」

嶙羽死死地抱著她，指節發白。

「你把命都搭進去了，他憑什麼配？」

嶙羽低吼，眼神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憑什麼。

「他對我來說很重要。」

小兔子掙扎著回答，語氣溫柔卻堅定。

「你⋯⋯」

嶙羽猛地止住話，茶棕色的眸子恍惚的望著她的杏眸，心裡有很多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她呢？

那我呢？

在她心裡，我算什麼？

在她心裡，自己的身體也算什麼？

他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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