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浪行 - 第九章：嶗山頂 (八)

牛車轆轆駛入嶗山深處，九重琉璃下的總壇山門緩緩打開。

少女們被驅趕下車，足尖剛觸及白石地磚，便被白袍教徒押往崖邊一座孤懸的灰白樓閣——落月堂。

唐賽兒仰頭望去，三層飛簷如鷹爪鉤入雲霧，廊柱間纏繞著一條條的鐵鍊，隨山風晃動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聖女們請進。」教徒從後推搡著她們。

入選的「聖女」被送進二層廂房，唐賽兒眼角餘光掃見未選上的女子則被拽向西側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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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處，一道髒污皮襖的身影貼地疾行。

江小發足尖點過松枝，借風勢翻上其中一個精舍，下方傳來濃烈藥草味，像是黃土村經常聞到的味道，但又有點不一樣。

他俯身揭開一片青瓦。

十餘名少年盤坐廳中，個個目光呆滯，嘴角垂涎。

嘎——

木門被打開，一名白袍教徒引著錦衣男子入內。男子腰懸象牙牌，指尖鑲著翡翠扳指，非富即貴。

「這次的貨色不錯。」男子用扳指挑起一名少年下頜，像在檢視牲口，「筋骨結實，那群大爺應該很喜歡。」

教徒躬身遞上木盤，盤中排著七枚金牌。

男子信手拈起三枚，往少年堆裡一指：「這三個，今夜送入『洗髓池』，明天就送去順天府。」

被點中的少年木然起身，但神態仍癡呆。

江小發心想：「順天府要這群少年幹甚麼？難道是那群閹人…」

他正要追蹤，後頸汗毛卻陡然豎起！

殺意如冰錐刺入脊樑，江小發猛然後仰——

咻！

一利器擦過喉頭，插入身後梁柱，停下來才發現是一片鐵製白花瓣。

「好身手。」

嗓音未落，第二記殺招已至！江小發旋身避讓，皮襖仍被掌風割裂。他反手運起「月湖潮歌」，潮湧勁力灌向黑影——

砰！

雙掌相擊，氣浪震碎周遭瓦片。江小發只覺一股氣勁順脈侵入，逼得他連退三步，靴底在青瓦上刮出刺耳銳響。

月光穿透雲隙，照亮來人——寬袍猶雪不染塵，長髮如墨散肩頭。

寒劍生在腰間玄色玉帶上輕撫，淡淡道：「師兄終於忍不住了？」

江小發嚥下喉間腥甜，顫聲冷笑：「師傅……不願信你叛了！還道你是被害——」

「噓。」寒劍生忽然抬指抵唇，身後閃現壯如鐵塔的大漢和十多個身影。

寒劍生臉上浮現出戲弄獵物的狡笑：「希望師姪有命回去稟報師兄，寒劍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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