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繼承的命運 - 挑釁

歐文站在一灘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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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躲避里昂突如其來的攻擊，他緊急切斷對水球的精神力輸出，導致水球在空中破裂潰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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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原本漂浮在半空的幽璃魚「啪」地一聲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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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爛的身軀靜靜躺在歐文腳邊，失去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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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原來你的左眼是真的看不到。」他實在好奇太久了。除了明目張膽的挑釁試探，里昂話語中摻著期待，似乎在等著看歐文會如何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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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差點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只感受著左耳強烈的悶痛、伴隨著刺痛神經的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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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鮮血沿著下頷滴落，混入積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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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還想說你安份的樣子挺怪的。」沉默了半晌，歐文低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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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可能會忘了？他從來沒有放鬆過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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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入學以來，里昂就一直虎視眈眈的盯著他。今天趁著在南方大陸這片無法之地，更不可能放過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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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攻擊還是過於猝不及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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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晶石能夠利用的方式遠超乎他所想像，他的實力及知識都遠遠不足。再這樣下去，別說眼前的里昂，當他必須直面更危險的敵人時，勢必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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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不由得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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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身子微晃，賽特看見一些玻璃碎片掉了下來，石壁間迴盪著他的笑聲，聽著有點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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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過分了，里昂。」賽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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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左半邊的鏡片全碎、眼角一道鮮紅挫傷，半邊耳朵還被削掉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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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米歐，再生。」隨著賽特低吟出的魔語，一道橘紅色的光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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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巨鳥的型態在賽特的肩上幻化而出，那是與雷恩達家族簽訂契約的魔物——獅鬃鷹萊米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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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的笑意凝結在嘴角，失神的望向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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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米歐的鬃毛如火，大片橘紅色的羽毛順著脖頸延伸而出，頭部以下，是老鷹的身軀與寬大的翅膀。牠的利爪輕搭在賽特的肩頭，尾端拖著一撮絢麗的羽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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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銳的鳥喙開闔，清脆的叫了幾聲，一雙金色的瞳孔透著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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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牠展翅飛向歐文時，他收起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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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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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髮少年用撕裂般沙啞的嗓音，看著眼前的魔物，他散發出的氣息，陰冷到連萊米歐都不由得停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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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特還來不及反應到情況不對勁，只見歐文迅速地俯下身，鬼魅般的趨近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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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緊緊地掐住了賽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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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牠停下來。」漆黑的眸子倒映出賽特呼吸困難的臉，一股炙熱襲上，他掌中的火纏繞住賽特頸間，整個洞穴內光影躁動。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oM9cOs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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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特．雷恩達，讓牠停下來。」他一字一字的吐出，卻沒意識到當他緊勒住賽特時，賽特根本出不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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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萊米歐見狀想靠近解救賽特時，竟被歐文的陰厲的眼神給嚇得退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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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搞錯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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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到大，里昂開過無數種玩笑，戲謔的、搞笑的也有充滿惡意的，這是他無聊的消遣，觀察每個人接收玩笑時的反應、界線和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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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偶爾也會因此惹上些麻煩，他把那當成興趣的其中一環，反正他總能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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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里昂從未想過今天開的玩笑竟是這樣的結果，即便他知道自己做得有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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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次，里昂有種不被放在眼裡的挫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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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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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特幾乎要窒息了，脖子一片熱辣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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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力地看向歐文。映著怒勢洶洶的火光，眼前的人左邊瞳孔像是抹了一層濁濁的蠟，黯淡得透不出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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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的瞳孔，也能投射出情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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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能讓他在其中感受到慍怒、陌生和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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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歐文佈滿細密血絲的眼眶，竟有一滴淚水從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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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情緒，是對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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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淚水帶著未知的不安，如潮水洶湧，席捲賽特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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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特自認沒有做過任何挑釁歐文的舉動，對初來乍到的歐文可說是知無不言、能幫上忙的地方都會盡力搭把手，反倒是對方一直擺著不冷不熱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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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歐文．伊卡洛斯，帶著特殊的身份來到這龍蛇混雜之地，雖從不主動挑事，但面對旁人的猜忌與試探，總能不卑不亢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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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特殊的灑脫與直率，不只傑洛欣賞，就連賽特也在無意中被牽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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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汪寧靜的水面，船過無痕，靠近一看才發現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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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做了什麼，才讓這潭水掀起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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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特在意識迷離之中，大腦仍不斷運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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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尖叫劃破令人窒息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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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到底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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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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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是貝拉和莉薇鐵青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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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看著這一片狼籍，差點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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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左半身佈滿了血跡，還站在一灘血水之中，雙手裹覆著搖曳的烈火，緊勒住賽特的脖子，蒼白的臉色在火光之中陰狠的嚇人，相離不遠的地面上，癱軟著兩具魚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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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里昂則彷彿置身事外，他身後，一顆裝載著幽璃魚的水球穩穩地漂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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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尖叫聲後的歐文，宛如回過神般緩緩地鬆開了手，掌心的熊熊烈焰隨之消散而去。萊米歐見狀，馬上振翅飛至跪倒的賽特身旁，施展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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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內一片柔和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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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反應過度了。」歐文對著賽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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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他說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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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頷至頸間，盡是大片乾涸的血跡，左耳的傷口也仍淌著鮮血，莉薇跟貝拉見狀，根本不好隨意指責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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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只疑惑，為什麼是歐文跟賽特起衝突？如果其中之一換成里昂，倒是一點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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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特．雷恩達是個什麼樣的人？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CtizYL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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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貝拉眼裡，親和、友善可以說是賽特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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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莉薇總是和貝拉說，賽特絕對不像表面上那般好相處，但在卡文索的三年，貝拉從未看見賽特與他人起過一點口角。1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y60dhG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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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誰都帶著謙遜溫和的笑容，連里昂．費茲那樣的瘋子和他站在一起，都能顯得平易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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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心中有著滔天的困惑，眼下她們也只能靜靜看著萊米歐替賽特治療，見賽特逐漸恢復精神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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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再麻煩你們詳細說明一番。」莉薇的眼神指向里昂，深知此事絕對與他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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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面對她質問的眼神，也沒多作解釋，讓人猜不透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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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特，麻煩你把傳送晶石給我。」莉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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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晶石雖能由複數人供應精神力，但最終的負荷還是集中在捏碎者身上，此刻賽特的狀況顯然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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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虛弱地點了點頭，正要將晶石遞給莉薇時，卻被里昂從中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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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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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行嗎？」莉薇沒有阻止，她轉而向賽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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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沒事的。」賽特將治療好他的萊米歐送走後，站起了身子。剛才嚴重燙傷、通紅的脖子現在已恢復良好、看不出痕跡，僅腳步略有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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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點了點頭，又看向一身狼狽的歐文，嘆了口氣。她叫了聲貝拉，對方馬上意會到後點了點頭，把歐文拉離一地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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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麼搞成這樣啦……」貝拉看著一語不發的歐文，從自己的腰包裡掏出顆晶石，拉過他的手覆在晶石上，「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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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手心中，晶石散發和萊米歐使用魔力時相同的橘光，歐文的左耳被削去的那角變一點一點的長了回來，臉上的挫傷也慢慢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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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水洗把臉？等一下把教授嚇到。」貝拉又掏出了水晶石，向歐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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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察覺到她小心翼翼的態度，開口說道：「謝謝，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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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自己的水晶石用魔語發動，稍稍洗淨了臉上和衣襟的血跡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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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再三確認歐文和賽特恢復得差不多後，說道：「我們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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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眾人再次圍成一圈，沈默不語的氣氛略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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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特忍不住抬眼看向歐文，他已把碎裂的眼鏡摘去，看得出臉上還有一些細微的小傷口，低垂著頭，沒和任何人對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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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喔。」里昂沒再使什麼心眼，淡淡地提醒了聲便捏碎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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