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繼承的命運 - 質問

五人在規定時間內回到了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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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規定，每位學生除了需上繳凡德指定的作業以計分外，先前發放的晶石，不論是未使用、已使用，或是用盡的，都必須全數回收上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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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在繳交時謊稱有一顆風晶石遺失，語氣極為誠懇。碰巧這次只有賽特一組額外捕捉到了幽璃魚，凡德教授心情大好，不但沒有懲處里昂，還當場替小組五人全數加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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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莉薇與貝拉並未實際參與幽璃魚的捕捉，但五人皆默契十足地沒有向教授多作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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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語實操的課堂結束了，莉薇趁著眾人排隊傳送回學院時，走到里昂面前說：「里昂，借一步說話。」也不等對方回應，她邁開步伐就往不遠處的樹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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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光線昏暗，僅透出些灰濛濛的天光，在泥地上映出兩人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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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沉默地跟在莉薇身後，看著她一絲不苟的背影。一條紅繩簡單束起的淺金色長髮，髮尾順著挺直的背輕輕垂落，隨著她的步伐擺動，帶起一縷淡雅的花香，在空氣中若有似無地縈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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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莉薇轉身面向他時，里昂率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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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最近都看不到妳，妳什麼時候成了中央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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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聽了他的問話，手不自覺地輕碰腰間的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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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關你的事。」莉薇說：「我找你，只是想釐清剛才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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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貴的莉薇．艾薩小姐，」里昂咧開嘴笑著說，「請問我們現在終於『又』認識了嗎？時隔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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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的少女，臉上掛著一如既往地戲謔神情，笑意卻沒達到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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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開始飄起了細雨，雨水落在里昂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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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傷了歐文，他遷怒於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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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過試試他的身手，管他在想什麼？」里昂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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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需要你告訴我事情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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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這裡根本不適合妳，老是做些不自量力的事，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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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彷彿都在自說自話，沒把對方的話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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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到莉薇問下一句，里昂又說：「讓拒絕我的青梅竹馬不再無視我，我該感謝歐文．伊卡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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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費茲！」莉薇咬牙切齒地喊了聲後，兩人目光對峙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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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該來問你。」她撇開視線就要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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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遷怒。」里昂話一出口，莉薇腳步略停了一瞬，趁著莉薇愣神的同時，里昂一把抓過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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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原因是什麼，我只想知道他的左眼是不是真的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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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把他傷得很重，他卻不想讓賽特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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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的左眼失明？」莉薇眉頭深鎖，想抽出手，卻被里昂牢牢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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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從他跟傑洛交手那次我就懷疑了。」他無視莉薇不悅的臉色，翻過她的手腕，「妳的壞習慣還是沒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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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一無所知的傢伙，妳都敢攀關係嗎？」他一邊說，一邊熟練地把她掐到泛白的指節一根根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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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有盤算。」莉薇確實想和歐文打好交道，也沒想隱瞞，此時被一語戳破，緊抿著雙唇不想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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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爸媽給妳的。」知道莉薇的脾氣，里昂聳了聳肩頭，從口袋掏出一個東西，塞在莉薇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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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垂眸看著手中的淡黃色晶石，上面刻有代表著書信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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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顆光元素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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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元素、火元素和光元素的晶石只要注入了精神力，便能在晶石中留下文字記錄，當再次注入精神力驅動，文字便會以元素的形式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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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不常使用魔語的艾薩，這種書信晶石也十分普遍，尤其是光元素晶石，最常被用來承載家人間的書信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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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人說，用光晶石寫的信代表著「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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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鼻酸湧上，莉薇強壓下哽咽，「你趕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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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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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哼笑，輕放開莉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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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快回來，我就不會再跟著妳了。」他朝身後擺擺手，身影很快沒入樹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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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沒有我能回去的地方，你不知道我費了多少努力才走到這……」莉薇輕聲說，「不要把你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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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往手中的晶石注入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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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在眼前浮現的光點，抬起手抹去臉上的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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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莉薇跟里昂是去哪了？」貝拉手遮擋著細雨，朝著身後的樹林望去，回學院的隊伍正慢慢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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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和賽特一前一後站著，一語不發。壓抑的氛圍加上濕悶的天氣，讓貝拉感到十分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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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貝拉快把歐文的背後看出一個洞時，歐文轉頭和她對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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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謝謝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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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晶石是莉薇的，你要道謝的話等等再跟她說。」貝拉癟著嘴上下打量他一番，還是忍不住小聲抱怨：「說實話，剛剛的狀況真的很危險，萬一你們耗盡了精神力，一不小心，我們五個可能全被困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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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莉薇走的路線僅有碰到一處小池，裡面雖有不少水晶石，卻沒有幽璃魚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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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下的水脈相通，想找到幽璃魚得靠一定的運氣，貝拉想起他們三個竟還弄死了兩隻，不禁又有些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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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他們真的陷入精神力耗盡的險境……好在這些事，凡德教授都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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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暗自咬了咬牙，繼續向歐文問：「你的傷，一定是里昂那瘋子造成的吧？你為什麼不讓賽特治療？」她貼心的沒有提起他攻擊賽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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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眼神朝著賽特的方向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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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左眼，是在七歲的時候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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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繼續說：「被一隻巨鳥弄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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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狀態不太好，看見獅鬃鷹一時反應過激，是我不對。」這番話雖然在回答貝拉的疑問，卻也像是在對賽特解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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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傷你左眼的……是魔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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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的應對、談吐，和日常上細微的動作，讓人一點也看不出來他有視力上的缺陷，甚至歐文轉學那日，面對里昂攻擊時所展現的反應速度，她還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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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聽他親口說出左眼失明，貝拉難掩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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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讓缺陷隱藏的如此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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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太久以前的事了。」歐文視線停留在賽特的背影，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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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特將歐文所言一字不漏地聽在耳裡，卻說不清心中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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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這番話是解釋給他聽，卻沒有全盤托出。只有賽特知道，歐文自始至終都對他有所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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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受到魔物的攻擊，如今有創傷的說法或許不假，卻無法完全解釋歐文對賽特釋出的敵意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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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特心中又有個念頭，以他們的交情來說，這樣點到為止的解釋，或許也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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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未停歇，為南方大陸捎帶濃厚的潮氣，幾人感受著被雨淋濕的煩悶，一時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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