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莊的作家姊妹 - 第六十四章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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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原本還是明亮的午後，忽然，狂風大作，帳篷布料猛地鼓起，塑膠桌上的宣傳單被掀翻一角，沐藍下意識抬頭，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層灰。原本刺眼的光被遮住，操場上的顏色一下子暗了半階。

「要變天了。」

話音才落，第一滴雨就砸在地上，啪的一聲，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人群的聲音開始混亂。

「欸欸欸——下雨了！」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k7CQXCMN
「快收東西！」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9ssunqSnz
「壓住壓住壓住——」

風猛地一掃，帳篷邊角被掀起來，繩子發出繃緊的聲音。掛在繩上的海報啪地一聲被撕下半截，雷聲在遠處炸開。

「戲服——」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9XNbdUZPi
沐藍腦袋裡第一個閃過的就是這兩個字。

戲劇社的攤位是半露天的，展示用的戲服還掛在簡易衣架上，布料本來就輕，一旦淋濕就會變形。

她已經站起來了。

「要快點回去！」

雨一下子變大。

不是細密的雨絲，而是整片水往下壓。操場上的灰塵被打起來，地面迅速變深色，腳步聲踩在水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她們跑回戲劇社攤位時，那邊已經一片混亂，陳曦正抱著一件戲服，整個人被風吹得有點站不穩，辜志豪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跑過來幫忙，正用身體壓著帳篷一角，沈墨霖站在桌邊，帽子已經被吹歪，一手壓著展示板，一手掏手機往袋子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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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志豪都怪你醜到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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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什麼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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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講幹話啦——」李芸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她正幫忙把掛著的布條解下來，氣球狗已經不知道飛去哪裡了，「這雨也太誇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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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又是一陣，掛著戲服的衣架整排晃了一下，沐藍衝過去，伸手把最外側那件抓下來，布料一下子被雨打濕，顏色沉了下去。她心口一緊，動作反而更快。

「先收裡面那幾件！」

陳曦立刻點頭，把懷裡的戲服往裡搬，江映站在外側，幫她們擋著風，把被吹翻的桌子立回來。雷聲在頭頂滾動，整個操場已經亂成一團，空手道社的人也在不遠處壓帳篷，道服被雨貼在身上，腰帶顏色在水裡變深。有人跑過來幫忙拉繩子，有人直接把展示架搬進走廊沐藍抱著最後一件戲服衝進教學樓走廊時，呼吸已經有點急。

雨水順著屋簷傾瀉而下，像一整面水幕。操場上的顏色被洗成灰白，帳篷在風裡一個接一個伏低。

她回頭看了一眼。

剛剛還在討論輸贏、公平與否的社團，此刻都在同一場雨裡手忙腳亂。

「先把展示箱關起來。」

沐藍點頭，手還在微微發抖。雨勢沒有絲毫要收斂的意思，水從屋簷邊緣傾瀉下來，像一整面透明的牆，把操場與走廊隔開。風從側面灌進來，吹得帳篷布料啪啪作響，繩索被拉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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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往裡推——」

戲劇社的攤位前已經一團亂。

老社員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衝了過來。

顧清嵐袖子捲起來，動作乾淨俐落，直接把展示架整個抬進走廊，許洛庭一邊搬箱子一邊還在念：

「這個不能淋！這個絕對不能淋！」

劉頎蹲在地上，把電線和延長線一一拔掉，避免進水短路。

蘇緣則在最前面，聲音清晰：

「道具箱蓋好！布景往裡拉！」

沈芷瑤把幾件剛剛濕到的戲服攤在走廊地上，迅速用布擦水，雨水已經順著沐藍的手臂往下流，她抱著一整疊道具板和小型佈景，布料吸了水變重，壓得她有點喘。

「小心腳下！」

江映出聲提醒，風忽然再一次加劇，戲劇社攤位外側的帳篷一角被掀起，支架晃了一下，整個往旁邊傾斜。

「拉住——」

還沒等戲劇社的人反應，幾道白色身影已經衝了上去。

空手道社的人。

道服早已濕透貼在身上，黑帶在風裡甩動。他們幾個直接撲上去抓住帳篷邊緣，腳踩在濕滑的地面上，身體壓低。

「壓住支架！」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96wvkvYC
「這邊來一個人！」

雨打在道服上，聲音很重，沐藍愣了一瞬，然後立刻把手上的道具塞進走廊角落，再衝回去幫忙，就在這時，另一邊也傳來騷動。

「這邊倒了——」

某個社團帳篷整面傾下來，桌子被掀翻，氣球被吹走，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雨幕裡跑過來，是江承傑，他已經脫下外套，直接丟到一旁，單手撐住倒下的支架。

「往內推！」他語氣乾脆，「別站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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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可音和洪城妃緊跟著過來，幫忙把桌面上的物品迅速搬進走廊。林風吟從另一側抓住繩子，和空手道社的人一起把帳篷重新拉直。

沒有誰去問對方是哪個社團。

也沒有人再提輸贏。

操場變成一片水聲和喘息聲。

辜志豪踩著水衝過來，把戲劇社最後一個箱子拖進去。沈墨霖撐著一邊展示板，帽子早不知道飛去哪裡，李芸已經渾身濕透，卻還在幫別班把布條解下來，雨砸在地面上，濺起一層薄霧。

沐藍站在走廊邊，胸口起伏，她看著外面，空手道社的人壓著帳篷，戲劇社的老社員搬著箱子。畢業的學長姐撐著支架。其他班的學生互相遞東西、拉繩子。

原本在舞台上、在投票裡、在流言中的界線，此刻被雨水沖得模糊。

雷聲滾過頭頂。

最後一個帳篷被固定好。

風還在吹，雨還在下，但所有東西都被拉進了安全的位置。

江映站在她身邊，肩膀也濕了一大片。

原本熱鬧的攤位全數退進走廊與教學樓底下，帳篷布料濕重地垂著，有人在笑，有人低頭檢查東西有沒有壞，空手道社的人鬆開手，彼此對看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去把別的繩子再檢查一遍。戲劇社的人把戲服一件件攤開，確認沒有染色。江承傑把支架固定好後，才往後退了一步，抬頭看了看天色。就在這時，校園廣播的喇叭忽然亮起。

先是一聲輕微的電流雜音。

然後是教務主任略顯急促、卻努力穩住的聲音——

「請各班同學注意，請各班同學注意。」

操場上的交談聲慢慢壓低。

「因午後雷陣雨影響，原定戶外活動提前結束，請各班人員即刻進入活動中心集合。」

停頓了一秒。

「戲劇社新舊社員發表對決之投票結果，將於稍後一併公布。同時舉辦本次校慶閉幕式。」

人群裡響起一陣細碎的聲音。

「現在公布喔？」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rHD1AcWgx
「提前了欸。」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AxkW7Q2Q
「哇靠，這麼快。」

沐藍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江映側頭看她。

沒有說「別緊張」，也沒有說「一定會贏」。

只是很平常地問了一句。

「走嗎？」

沐藍看著遠處濕透的操場，看著那些剛剛還一起撐帳篷的人陸續往活動中心方向移動。

她點了點頭。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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