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窗外的風輕輕拍打著窗欄，空氣裡混著飯菜的香氣與洗碗精的泡沫味。
「所以最後定案是主題咖啡廳，」沐藍用湯匙攪著味噌湯，「賣餅乾跟塔羅占卜，還得自己準備裝飾和甜點。」
江映一邊咬著筷子，一邊笑：
「塔羅？這東西也是流行很久了，據說我哥那幾屆也都有相關的算命攤，話說餅乾嗎......聽說是唐希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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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本來不太敢講的，結果被那幾個人挖苦了一頓。」沐藍的聲音有些小，「我就幫她說話了。」
「妳還會幫別人撐腰啊？」江映調侃似地挑眉，「真稀奇，平常不都默默的嗎？」
「我哪有那麼軟弱……」沐藍小聲嘀咕，耳尖微紅。
江映看著她那副微微低頭、拿著湯匙的小模樣，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這樣，明天不是得準備材料嗎？要買餅乾的食材吧？」
「嗯，蘇緣說讓我去買餅乾相關的材料。」
「那我陪妳去好了。」江映輕描淡寫地說著，手裡的筷子輕敲碗沿，發出細微的清脆聲。
「你一個人提東西太麻煩，而且……」她頓了頓，笑意溫柔下來，「也好久沒和妳一起出去了。」
「……那就明天放學後吧。」
江映點點頭，語氣輕快卻藏不住一絲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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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定了，別臨時放我鴿子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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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會。」沐藍嘴上反駁，卻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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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風帶著秋末的乾爽氣息，陽光被風切成斑駁的碎光灑在柏油路上，江映雙手插在口袋裡，步伐不疾不徐；而沐藍拎著購物清單，背包微微晃動，步子比平常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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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她們一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從校慶攤位、學校的公告板，到上星期社團內部試演時那次麥克風突發故障，菜單的甜度要不要調低一點、哪家烘焙坊的餅乾最好吃、上週在百合莊門廊那盆多肉怎麼又換人澆水了，沐藍不同於之前都是傾聽，今天卻意外健談，神情中還帶著些許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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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彩排流程的時候，學藝股長整杯珍奶灑在音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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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起來不太妙。」江映忍笑，「後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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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拿吹風機在那裡吹！結果電源整個跳掉，全棟樓都黑了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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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真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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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剛轉過一個街角，一排停車位的盡頭忽然有人一輛汽車不按常理地加速從小巷口衝出，沐藍下一秒還在回話，卻被那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腳步一滯。車輛離他們太近，車尾擦過人行道邊緣，濺起一小陣砂石，江映反應很快，她毫不猶豫地一個側身，伸手把沐藍往後拽進她的臂彎，手掌貼在她後背，用身體護住沐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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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甚麼阿，小巷子還開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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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聲過後是一瞬的靜默，然後是沐藍微微靠在江映胸口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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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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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微微紅了臉，卻沒有掙開，只是低聲嘀咕：
「我、我沒事……只是有點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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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鬆開手，卻又忍不住伸指輕敲她的額頭：
「傻瓜，看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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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車子突然衝出來的。」 沐藍紅著臉低聲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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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重新走上人行道時，世界彷彿又回到了平靜，微風輕拂，蟲鳴鳥叫，江映半開玩笑地說：
「這樣看來，我還是妳的守護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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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哪裡得出來的結論，少自戀了。」沐藍轉過臉，不讓她看到自己唇角微微上揚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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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的樹影隨風輕晃，她們沒再說什麼，只是默契地靠近一點，讓彼此的手再次自然地交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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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的自動門打開時，一股冷氣混著烘焙麵包的香氣迎面撲來，江映推著推車，姿勢一如既往地懶散，沐藍則拿著清單，眉眼認真，一邊走一邊對照貨架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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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粉要買哪種？」江映問。
「低筋麵粉就可以了，我想做口感鬆一點的。」
「嗯——那這種？」江映隨手拿起一包，上頭印著「極致鬆軟」。
「太貴了。」沐藍瞥一眼，乾脆俐落。
「所以是走平價路線？」
「我們是學生啊，成本越低越好。萬一失敗就不心疼。」
「聽起來像有失敗的心理準備。」
「那妳有成功的保證？」
「我相信你的手藝。」
「貧嘴。」沐藍嘟起臉撇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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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接著走到乳製品區，冷藏櫃的玻璃上映出她們的倒影，沐藍蹲下去挑奶油，江映在旁邊看著，彎著腰。
「要這種無鹽的，打餅乾比較好。」
「我記得上次妳買錯，結果整盤都變鹹酥餅。」
「……那是因為妳在旁邊講話害我看錯標籤。」
「所以妳的失誤都是我害的？」
「沒錯。」沐藍淡淡道，語氣裡卻藏著一絲得意。
江映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欸——別弄髮夾啦！」
「我在幫妳調整，剛剛走出門就歪了。」
「胡說……」
「真的，妳看——」江映指著玻璃的反射，沐藍轉頭一看，才發現她的髮夾確實有點偏。
「……算妳贏了。」她小聲說。
接著走到調味區，雖然這是沐藍班上的攤位，但畢竟練習時試吃的是江映，沐藍還是很大程度參考了江映的口味，江映喜歡香草、肉桂這類濃郁的香氣，沐藍則偏好單純的奶香。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iRvVyNNF
「妳每次加香草都太多。」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SqkzCjyM
「那是藝術感。」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yTpdOvlM
「那是嗆鼻。」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DNm80sDF
「那不叫嗆鼻，叫餘韻。」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ToFEGaWZ
「……妳再說我就不幫妳做餅乾了。」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8oh9AxF6
「好好好，聽妳的。」
她們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笑出聲。那笑聲在貨架之間迴盪，柔和又清澈，推車裡的食材漸漸多起來：麵粉、奶油、砂糖、巧克力豆、紙杯、還有幾束乾燥花要裝飾塔羅桌，清單上的項目越來越少，江映卻不急著結帳。
她像是漫無目的地往熟食區走去，目光停在展示櫃裡的蛋糕上。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TdmImwMt
「那個看起來不錯。」她低聲道。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QOA8jUTI
「不在清單上。」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dJBPdqap
「我知道。」她嘴角一彎。
等沐藍轉身去看另一邊的咖啡豆時，江映已經悄悄拿了一個小盒子，那是個迷你蛋糕，包裝上寫著「焦糖布蕾」，結帳時她行動神速，把那個蛋糕藏在袋底，裝得若無其事，走出超市後，夕陽的光線正好被街口的玻璃反射成橘金色。
「差不多都買齊了吧？」沐藍問。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PGlrznC1
「嗯。」江映一邊說，一邊從袋子裡摸出那盒小蛋糕。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liDpMAm2
「那這個算是獎勵。」
「什麼時候買的?」沐藍愣了下。
「妳太專心做正事了，都沒時間吃點甜的。」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OVlorI0t
江映拿起塑膠叉，挖了一小口送到她唇邊。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ifEXfNMX
「試試看，好不好吃。」
那動作自然得像呼吸，卻讓空氣微微凝住，沐藍猶豫了幾秒，還是小聲「嗯」了一聲，低頭咬了一口，焦糖香氣在舌尖化開，她眨了眨眼，嘴角忍不住上揚。
「……妳每次都這樣亂花錢。」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sUdluRu0
「那妳每次都吃光。」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tIpi3ITk
「……誰叫它好吃。」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s5jzuToq
「那不就對了。」
江映笑著看她，那種笑沒有太多語意，只是單純的、因為眼前這個人，風從街口吹來，袋子裡的塑膠包裝輕輕晃動，她們就這樣並肩往回走，兩個人、兩袋食材、一份還沒吃完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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