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莊的作家姊妹 - 第二十四章旅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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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陽光已從晨間的金黃轉為溫柔的米白，灑落在濱海小鎮的街道上。微風從海面吹來，混著鹽與陽光的味道，空氣暖洋洋的，令人不自覺放慢腳步，兩人牽著手沿著小鎮的主街閒晃，道路兩旁是矮矮的老房子，有的牆面刷上了斑駁的藍，有的門口擺著幾盆不知名的植物。窗檯上曬著洗好的毛巾與衣物，在風中輕輕飄著，一如這鎮上的節奏，緩慢、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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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風……好舒服阿。」沐藍眯著眼說，小手仍緊緊牽著江映的指縫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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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很大喔，妳不站近來一點，會被曬成一條熟透的魚。」江映笑著側過臉去看她，語氣帶點調侃，又有點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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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妳就吃吃看啊，我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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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江映說著，作勢低頭要咬她手背一口，沐藍立刻把手抽回去，撲哧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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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打鬧就像是陽光下灑落的水珠，晶亮、清澈，在空氣裡輕輕跳動著，陽光從屋簷間灑下，在石板路上灑出斑駁光影，兩人的影子交疊，時而拉長，時而親暱地黏在一起，仿佛正跟隨她們的步伐悄悄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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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街口，一間老字號的食堂靜靜佇立在轉角處。紅漆剝落的木招牌掛在門上，邊緣因歲月洗刷而泛出溫潤光澤。門邊一根老舊的風鈴微微晃動，伴隨著微鹹的海風吹出細細聲響木門半開，從裡頭飄出一道溫暖的香氣。那是燉魚的清甜混著熱湯的熟香，再摻進些許老屋木板受熱後微微發出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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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立著一塊小黑板，用白粉筆寫著潦草卻真摯的字句：「熱飯，熱湯，旅人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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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餵我家小魚兒吃點飼料了。」江映側頭看她，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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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的光線有些昏黃，牆壁是灰白的水泥，刻著歲月滲出的細痕。幾盞舊吊燈垂在天花板上，散出朦朧柔和的暖光。木桌與長椅排列得整齊乾淨，桌面擦得泛亮，椅腳微微吱嘎作響，牆邊貼著手寫菜單，每張紙都已泛黃，字體不一致，有些還明顯是重新補上的，卻意外地有種生活感的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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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從廚房探出頭來，帶著溫和的笑意，戴著頭巾的她眼角堆著細紋，聲音親切：

「姊妹啊？來來，坐窗邊最通風，那裡海景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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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一愣，正要應聲，江映卻嘴角一挑，沒急著放開她的手，反而淡淡補了一句：

「不是姊妹，是情侶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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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沐藍卻彷彿被那風一口灌進心裡。她臉頰倏地泛紅，慌張得不知該把手抽回來還是裝沒聽見，眼神四處游移，最後小聲嗔道：

「江映……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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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映裝傻般地看她一眼，眼中藏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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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則是一臉狐疑地看了看她們，手裡還拿著擦桌布，低頭嘟囔了一句：

「阿，這樣啊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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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也沒多問，自顧自轉身回廚房去了，背影隨著風鈴聲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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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把手從江映掌心抽出來，小聲地吸了口氣，低著頭盯著桌面，不敢看她。耳朵紅得像熟透的果實，指尖在桌上來回畫著看不見的圓，半晌才嘀咕：

「妳……妳都亂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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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側過身，一手撐著下巴，笑得那麼愜意：

「我沒亂講啊，怎麼，不想承認是我女朋友？」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wuUhxM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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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像貓被撓了一下癢處，皺起鼻子轉頭瞪她一眼：

「沒有，只是很害羞......別再講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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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坐著，窗外陽光斜灑，桌上的影子交疊，暈染出一層曖昧又暖洋洋的色調。屋內飄著炊煙與湯香，風鈴聲不緊不慢地響著，桌面是溫潤的老木，邊角磨得光滑，像是被無數旅人的故事打磨出來的痕跡。窗外陽光灑落，灑進屋內那層薄薄的光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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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忙完後，端著菜單走來，瞇著眼笑問：

「兩位，要吃點什麼呀？我們這邊魚湯是招牌，還有今天剛做好的蔥蛋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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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接過菜單，也沒急著看，反而把它轉了個方向，先推到沐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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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看想吃什麼，妳選吧。」她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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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慢慢滑過菜單上的字，眼神還在來回游移：

「妳也有想吃的吧……一起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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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吃妳。」江映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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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鬧，還有人呢。」沐藍嘟嘴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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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這才湊過來，一人半邊看著那張泛黃的紙張，肩膀緊緊貼著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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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不鬧妳，魚湯可以嗎？我記得妳喜歡這種口味淡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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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還有這個蔥蛋，好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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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點魚湯跟蔥蛋，還有我想試試那個滷豆腐……可以嗎？」江映側過臉，眼神略帶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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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笑了笑，聲音軟軟的：

「妳想吃的話……我當然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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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在一旁看著，笑道：

「兩位感情真不錯，姊妹能這樣真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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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了，是情侶喔。」江映卻緩緩開口，語氣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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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的臉再次一瞬間紅到耳根。她睜大眼看了江映一眼，還來不及說什麼，老闆娘便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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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抱歉，瞧我這記性，我還以為是好閨蜜呢，看起來感情真的很好，我馬上去煮菜，妳們慢慢聊啊。」她一邊說一邊轉身走進廚房，留下沐藍臉頰染紅、低著頭像要藏進木桌縫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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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幹嘛突然這樣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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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不能說的？」江映輕笑，手指輕輕點了下她的手背，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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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妳要負責啊。」沐藍低聲念著，卻沒有收回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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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偏過頭，微微揚起一邊眉，唇角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壓低聲音湊近她耳邊，語氣輕得像羽毛掃過：

「怎麼對妳負責啊？讓妳開心，還是說……要從早哄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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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才不要妳哄啦……」沐藍縮了縮肩膀，卻忍不住偷笑，耳根悄悄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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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的風鈴輕輕作響，老闆娘正好從廚房端出熱騰騰的飯菜，將湯碗與菜盤一一擺上桌，邊笑著說：

「來囉來囉，熱魚湯、小蔥蛋，還有滷豆腐，都是剛起鍋的，兩位慢用喔。」

伴隨著白霧蒸騰，湯碗裡浮著蔥花與淡淡魚香，濃郁卻不膩；蔥蛋切得方正整齊，邊緣微焦，帶著一點點酥香；滷豆腐色澤深亮，湯汁滲透入孔隙中，香氣撲鼻。沐藍剛端起湯匙，卻被江映搶先一步舀了一匙，還吹了兩口氣才湊到她嘴邊：

「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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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沐藍愣了愣，還是乖乖張口，小口喝下那口魚湯，眼睛一亮，「嗯……好喝欸！很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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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來一口。」江映笑著，這才自己舀了一匙喝下，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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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得正開心時，江映忽然瞥見沐藍嘴角有點米粒，笑意加深，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她臉頰：

「欸，嘴邊有飯粒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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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沐藍愣愣地伸手想擦，卻摸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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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啦。」江映靠近，溫柔地用紙巾幫她拭掉那點小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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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原本就微紅的臉此刻更像熟透的蘋果，低頭舀飯，一邊小聲說：

「妳對每個人都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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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江映也低聲回，「我才不想幫別人擦嘴咧，浪費我紙巾，我只對妳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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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滷豆腐也很好吃，妳要不要試？」她忽然轉頭，夾了一塊吹涼後湊過去，「小心燙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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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眨眨眼，看著那筷子間夾著的豆腐，毫不猶豫地張口接下，一邊咀嚼一邊點頭：

「嗯！不錯，合我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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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不要再吃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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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餵的話，我可以吃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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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自己夾。」沐藍假裝不悅地嘟嘴，但最後卻還是敵不過江映的視線，又夾了一塊喂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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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窗戶斜灑進來，映著桌上的飯菜與她們相對而笑的臉龐，彷彿這一刻是靜止的風景，飯菜香、風鈴聲，還有彼此眼中倒映著的柔光，全都成了這趟旅途中最溫柔的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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