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莊的作家姊妹 - 第六十五章結果

活動中心的捲門「喀啦」一聲完全落下，將外頭狂亂的雨聲隔絕成沉悶的背景低鳴。雨水拍打鐵皮屋頂，節奏凌亂又密集，地板上還殘留著一串串濕腳印，從入口一路延伸到各班座位區。冷氣早就關了，室內悶熱，濕氣混著布料與紙張的味道，讓空氣變得沉甸甸的。

學生們三三兩兩坐定。

有人還在擰袖口的水；有人把襪子偷偷脫下來晾在椅子底下；戲劇社那一區堆著一袋袋剛從風雨裡搶救回來的戲服，道具箱邊角還掛著水珠。沐藍雙手抱著一頂羽飾頭冠，羽毛因潮氣微微塌下，她低頭替它撫順，一次又一次。

江映坐在她旁邊，背挺得筆直，目光始終盯著舞台。

燈光「啪」地亮起，打在紅色布幕前。

校長走上台。

他的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聲音在麥克風裡被放大成清晰的節奏，他站定，雙手交握在講台前，目光緩緩掃過台下。

「今天的天氣，確實給我們上了一課。」他語氣沉穩，尾音略微拖長。

後排有人低聲咳嗽。

「但我看到的，不只是混亂。」他抬手示意，「我看到帳篷倒下時，有人第一個衝上去；看到雨水沖散展示品時，有人彎腰替別人撿起；看到——」

他目光落向戲劇社方向。

「——有人在風雨中仍然護著自己的舞台，哪怕衣服濕透，也不讓作品被摧毀。」

台下不少視線瞬間聚焦到戲劇社那一排。

江映沒有轉頭，但下顎線微微收緊。沐藍的指尖頓了一下。

校長輕咳一聲，笑意淡淡。

「當然，投票的結果，是由大家決定的。我相信，每一票都代表著你們心中的價值。」

司儀此時走上台，雙手捧著那只白色信封。

那只信封，在強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校長接過。

沒有立刻拆。

他先低頭看了看封面，又輕輕捏了捏封口，好像在確認封膠是否牢固。麥克風收音極好，紙張摩擦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場館。

後排的新社員代表喉結滾動。

他們都知道老社員幾乎年年穩贏。資源、人脈、歷屆聲望，全都在那邊。但新社員每一年還是會拚。

哪怕只是比上一屆的新社員多十票，多二十票，那也是翻盤之外的另一種勝利。

「今年的票數，」校長終於開口，卻又停下，抬頭看向觀眾席，「非常接近。」

場館瞬間炸開一陣低低的騷動。

有人小聲倒抽氣，有人雙手合十，有人閉上眼睛。

校長慢慢撕開信封。

「嘶——」

封口被撕裂的聲音被擴音器放大，刺進每個人的耳膜。

他將紙張抽出來，低頭掃了一眼。

沒有念。

而是又抬起頭。

嘴角壓著一點若有似無的弧度。

「今年園遊會人氣投票第一名——」

刻意的停頓。

時間像被拉長。

一秒。

兩秒。

三秒。

後排已經有人忍不住小聲罵：「快講啦——」

前排的老師也緊盯著舞台。

沐藍的手指在羽飾上微微顫抖。江映的呼吸變得極輕極慢。

整個活動中心靜到連屋頂雨聲都彷彿遠了。

「戲劇社。」

空氣停住。

下一秒——

「——由新社員代表奪下第一名！」

像是火藥被點燃，轟然炸裂，活動中心瞬間沸騰，新社員那一區先是愣住半秒，彷彿還沒聽懂那句話，。接著，有人猛地站起來，椅子被推倒；有人抓著旁邊同伴的肩膀瘋狂搖晃；有人直接抱在一起跳起來。

「真的假的！」

「翻盤了——」

「我們贏了！」

尖叫聲、掌聲、歡呼聲混成一片，震得鐵皮屋頂都在共鳴，沐藍手中的羽飾掉在腿上，她愣愣地看著台上，眼眶瞬間泛紅。下一秒，整個人被左右兩邊撲過來的新社員抱住，差點跌下椅子，江映沒有立刻起身，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氣，肩膀微不可察地放鬆，然後——嘴角終於壓不住地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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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社員那一區，先是靜了一瞬，接著掌聲響起，不是敷衍的是清脆而穩定的，幾個學長率先站起來拍手，有人還吹了口哨。

「幹得好啦！」

「新生不錯喔！」

那種承認與交棒的意味，在掌聲裡無聲傳遞，後排觀眾席邊緣，江承傑站起身，他雙手用力鼓掌，掌聲響亮得幾乎蓋過旁邊的人。

「翻盤啊——可以喔！」他笑著大喊。

旁邊幾個同樣畢業的，許可音和洪城妃也跟著起鬨。

「沐藍！你們這屆猛欸！」

沐藍終於站起來，轉身朝他們那個方向點了點頭，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望向觀眾席後排，最後轉向了在身旁的江映，此刻，她沒有失落，她笑著肯定沐藍，對上她的視線，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慢慢揚起，江映回以一個極淡、卻清楚的笑。

「恭喜，你做到了。」

這不是僥倖。

這是拼來的。

是風雨裡死守攤位的狼狽，是道具被雨水打濕仍不放棄的固執，是一次次排練到喉嚨沙啞的夜晚。

台上，校長也露出笑容。

「看來，今年真的是新的篇章了。」他語氣帶著欣慰，「這樣的競爭，才是真正的成長。」

全場再次爆出掌聲。

活動中心的氣氛像被掀開鍋蓋的蒸氣，熱烈、翻湧、無法壓抑。

新社員代表被推上走道中央，幾乎是被人群抬著往前送；有人揮舞社旗；有人踩著椅子拍照；手機閃光此起彼落。

「請戲劇社新社員代表——沈墨霖、李芸、宋祈、呂慧敏、陳曦、辜志豪——上台領獎！」

那一長串名字念完，全場再次炸開。

七個人幾乎是被推著往前走，五班的沈墨霖走在最前面，還是那副慵懶樣子，雙手插著口袋，肩膀微微垂著。

「真贏了阿.......六。」

他小聲嘀咕。

旁邊有人聽見，大喊：

「墨霖666啦！」

他走上台階時步伐不急不慢，甚至還抬頭瞇眼看了一下燈光，校長把獎狀遞給他，他接過，看了一眼。

「阿，謝謝。」

語氣平淡到不行，但當他轉身面向台下，嘴角壓不住，那種假裝淡定卻完全藏不住的得意，讓眾人哄堂大笑。

而的李芸幾乎是蹦著上去的，她一邊揮手一邊笑，像是跟全場打招呼。

「謝謝大家支持——ciallo！」

尾音拖長。

她接過獎狀時還不忘對著鏡頭比了個愛心，甚至轉頭對攝影機說：「這是歷史性的一刻，懂吧ciallo！」

底下尖叫聲直接翻倍。

接下來上台的是宋祈，他一邊走一邊跟台下揮拳。

「翻盤啦！」

他自己在舞台上先喊了一聲，全場配合回喊，他接過獎狀時還特地往蘇緣那邊看了一眼，兩人隔著人群對視，笑得像小孩子，雖然一個勝利一個失敗，但二人卻真摯的對彼此笑出來。

呂慧敏走上去時，步伐大方又自然。

她朝男生區比了個拳。

「有沒有說到做到？」

底下男生死黨們回應著有，她接過獎狀時甚至還拍了一下辜志豪的背，差點把人拍歪，她笑得爽朗，和隨後的陳曦呈現反差，她走得很慢，燈光照在她臉上，她眼眶已經紅了。

手伸出去接獎狀時還微微顫著。

台下有人喊：

「陳曦——超強——！」

她低著頭笑了一下，那笑很小，只有一瞬，李芸在旁邊故意大聲喊：

「還要再繼續被我欺負喔cia——」

陳曦當場瞪她一眼，李芸遮住嘴蹲下，惹得眾人大笑。

辜志豪幾乎是跳上去的。

「真的假的啦！我們真的第一欸！」

他拿到獎狀時笑到整張臉皺在一起。

他甚至對著台下比大拇指：

「墨霖！我們沒白熬夜啦！」

沈墨霖在旁邊懶懶地舉手：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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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還在屋頂敲著。

但此刻——

那不再是壓抑的雷雨。

而是替他們伴奏的鼓點。

新生翻盤的戲碼，讓整座活動中心徹底沸騰。

而戲劇社，真正完成了屬於這一屆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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