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莊的作家姊妹 - 第四十七章排練一

和竹隱第五次會面結束後的當晚，江映一整夜沒闔眼，那份靈感是突如其來的，卻又像早在她與竹隱的第一次對話時就埋下了種子，古與今、理性與信仰、現代科技與超自然的干涉，那不正像她與竹隱之間的差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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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得謝謝蛋糕老師給我介紹這樣一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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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笑了，將筆電闔上，晨光正從窗縫灑進來。整夜的咖啡香已變淡，但腦海裡的畫面仍鮮明得像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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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與符籙、程式與神諭、人心在理智與恐懼間的拉扯，她決定就以這樣的衝突為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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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薄紗窗簾灑落在房間裡，暖意還沒完全驅散夜的寒，鬧鐘響起時，沐藍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地轉頭一看，發現江映居然還坐在書桌前，筆電的光映在她臉上，眼神還帶著熬夜後泛起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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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又一整夜沒睡？」沐藍的聲音帶著睡意，卻藏不住那一絲小小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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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被她一嚇，愣了兩秒，才抿著嘴笑：「我昨天中午睡太久啦，結果晚上就睡不著。」

「妳上次也這麼說。」沐藍撐著床起身，語氣裡有點無奈，「再這樣妳身體真的會出問題。」

「好啦，我知道錯了。」江映聳聳肩，像是在認錯，又像在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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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床邊蹲下來，舉起筆電螢幕，裡面滿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與劇情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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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妳看，我不是有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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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皺著眉頭瞥了一眼，嘆了口氣：

「還說我不會愛惜自己，結果自己也是，至少吃點東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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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披著外套走進廚房，開始拿鍋、打蛋、燒水，一邊動作一邊嘟囔：

「再厲害的靈感也要靠腸胃撐著啊……」

江映靜靜看著那個忙碌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她輕手輕腳走到沐藍身後，雙手從後環抱住她的腰，側臉貼在她的肩頭。

「妳——」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gOYHODDU
「我知道錯了嘛。」江映低聲說，語氣帶著點撒嬌，「就這一次，保證下次乖乖睡覺。」

沐藍原本想推開她，卻被那股熟悉的體溫和呼吸繞得整個身體都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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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每次都說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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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當成例行保證。」江映輕笑，呼出的氣灼在她頸邊。

沐藍的臉微微發熱，拿著鍋鏟的手頓了一下。

「小心點，油會燙到妳。」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YKDO5cP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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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現在就燙到我了阿。」

「……江映！」她紅著臉轉頭，想說什麼又被那雙眼給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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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沉默後，兩人都忍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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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裡的蛋香漸漸飄出來，他們一邊吃早餐，一邊討論著今天要去沐藍學校排練的事，江映還不時拿起筆記本修改劇本細節，神情專注，出門時，沐藍幫江映系好圍巾，嘴裡還在碎念：

「記得注意休息，別把自己當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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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順勢牽住她的手，低聲道：

「有妳在，我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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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身後關上，清晨的風輕拂過兩人身邊，暖陽落在肩上，街邊的風靜靜掠過，帶著早冬特有的清冷氣息。空氣裡夾著一縷淡淡的梅香，從不遠的巷口飄來，若有似無，江映和沐藍並肩走在石磚路上，陽光尚未完全散開，薄霧仍在遠處輕輕流動。兩人的影子被拉得修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開，又隨著步伐重新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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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的圍巾鬆鬆地繞在頸邊，風一吹便帶起幾縷髮絲。江映抬手替她理好，手指不經意地掠過那微涼的頰邊。沐藍側過頭，唇角微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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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你手好冰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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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牽著，順便幫我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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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藍脹紅的臉看了江映，但還是沒掙開，任由那雙指尖纏上自己掌心。手掌相觸的溫度像是冬日裡的一抹光，一路上，他們聊著些瑣碎的事，劇本的橋段、早餐的味道、昨夜的夢境。話題輕飄飄地在兩人之間流轉，偶爾有行人擦身而過，或是學生騎著腳踏車從旁掠過，留下短暫的風聲。江映仍不時回頭看著沐藍，沐藍則時而抿唇笑，時而佯裝正經地訓她：

「等一下到了學校，別再亂講話。」

「我會很乖的。」

「妳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那這次是修正版。」

轉過街角，校門的輪廓出現在遠處，學校排練室裡燈光明亮，空氣中有粉筆和咖啡的味道。門剛推開，裡頭的氣氛便微微一滯。

「喔——一起來啊？」辜志豪的語氣帶著笑，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轉。

宋祈推了他一下，卻也忍不住笑：「別這樣，人家可是來幫忙的。」

陳曦掩嘴笑了笑，吳子豪低聲咳了一聲，假裝正經。李芸和沈墨霖交換了一個「原來如此」的眼神，倒是蘇緣仍專注在電腦前，似乎沒注意到氣氛的細微波動。

沐藍有些不自在，卻還是放下包包，沉穩地打開文件夾。江映則若無其事地笑著和大家打招呼，眼裡卻閃著一點竊喜的光。

「這是我這次寫的劇本，名字暫定《光的另一端》。」

沐藍話音一落，排練室裡安靜了一瞬。下一秒，江映和蘇緣正要開口，卻被宋祈笑著打斷：「欸欸，妳們兩個這次不是對手嘛？先出去避嫌一下，免得等下說我們劇本被偷看！」

「喂，這樣講話太誇張了吧？」江映一臉無奈。

「規矩就是規矩。」李芸雙手抱胸，語氣一板一眼，「等我們討論完再讓妳們進來。」

「沒問題沒問題，走吧學姊。」蘇緣摘下眼鏡，讓她一起出去。

江映走到門口前，還不忘回頭壞笑：

「好啊，那你們可別抄我構思喔。」

「滾啦！」幾個人笑著起鬨，把門關上。

門關上後，室內只剩下沐藍與其他社員，她微微吸了口氣，攤開劇本稿件：

「主角是一個內向的女孩——她有唱歌的夢想，但毫無自信，也有社交障礙。別說是唱歌了，在他人面前說話都有困難。她一直不敢在人前唱，只敢在深夜裡對著空教室練習。直到有一天，學校的廣播壞掉了，她被誤認為是替代播報員，臨時要在全校前播報。」

她的聲音柔軟而穩定，卻藏著一絲緊張。

話音剛落，眾人開始交頭接耳。

「喔——這設定挺寫實的欸。」辜志豪搖了搖筆，若有所思地說，「有夢想又懦弱的那種角色，挺能共鳴的。」

「可是……唱歌的夢想？她不是連講話都不敢嗎？那這樣她最後怎麼唱？」

「我覺得這正是重點啊。」沈墨霖接話，神情嚴肅，「故事應該是讓她學會『接受自己的聲音』。就算唱得不好聽，但那是她的真實。」

宋祈則托著下巴想了想：「那配角呢？要有人推她一把吧？不然她不可能自己就跑去唱。」

沐藍點頭：「有，一位擔任音控的學長，平常在廣播室值班，性格外冷內熱。他注意到她每晚偷偷唱歌，後來那次廣播事故，也是他故意沒阻止她。」

「哎呀，戀愛線嘛 ciallo——」李芸忍不住笑了，「就知道！」

辜志豪翻了翻劇本：

「我覺得如果最後她唱的那首歌能代表她的轉變就好了，像是那種從怯懦變堅定的旋律，會挺打動人。」

「要是能安排一個舞台燈光從黑到亮的轉場，應該很漂亮。」陳曦也點頭。

沐藍微微一笑，那雙含著光的眼神裡有一絲靦腆的驕傲。

「嗯，我想讓整個劇結束在那一句歌詞上。」她頓了頓，抬起頭，「——『哪怕聲音顫抖，也要讓它飛出去。』」

此時，排練室外傳來蘇緣不耐煩的敲門聲。

「好了沒——再不讓我進去我就去吃妳們的點心了！」

裡頭的氣氛一瞬間又熱絡起來，幾個人忍笑，宋祈索性朝門口喊回去：

「不行！妳們兩個是敵隊，去、去、去，趕快去排練！少打聽我們的劇情啦！」

「欸欸——太小氣了吧？」蘇緣故意拉長音，語氣裡滿是笑意。

「這叫保密！」宋祈毫不留情地反嗆，「江映學姐也是，別裝安靜，妳明明比蘇緣更想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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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終於傳來江映略顯無奈的輕笑：

「我們走吧，她們這群小鬼太防了。」

「行行行，那我們去排自己的。」蘇緣聳聳肩，語氣懶洋洋的，「等妳們排壞了可別哭著找我。」

門外傳來腳步聲遠去，排練室再次安靜下來，隨著文件翻動聲響起，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劇本上。

「好，那我們來談選角。」宋祈站起來，把劇本的封面輕敲了一下，「主角是個內向的女孩，有點怯懦、又渴望舞台……嗯，從社裡來看，最適合的應該是——陳曦吧？」

陳曦立刻愣住：

「蛤？我？」

辜志豪笑道：

「妳聲音溫柔，又會唱歌，很合啊。」

陳曦慌張地擺手：

「不不不，我一上台就緊張，哪有自信演那種角色啊……」

「這樣不正好嗎？」沈墨霖冷不防地開口，「妳跟角色幾乎一樣。」

「喂喂，你這是在誇人還是諷刺？」李芸打趣地說，惹得大家一陣笑。

「其實啊，妳才是最合適的人選。」宋祈忽然抬頭看向沐藍。

「欸？」沐藍一愣，「我？」

「對啊，這劇本是妳寫的，妳最知道這個角色在想什麼，更何況，性格上也相當契合。」宋祈理所當然地說。

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可是……我同時還要負責指導、改動台詞……」沐藍支支吾吾，臉上浮現一絲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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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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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不妥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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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回頭，只見唐希拎著水瓶走了進來：

「妳要同時指導又要演，太累了。而且妳一演，下面沒人能幫妳看節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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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遲到囉，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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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貧嘴。」唐希翻了個白眼，走到桌邊，接過劇本翻了翻，「劇本挺有意思的。可是，沐藍還是別上陣比較好。妳寫這個角色的心理變化這麼細，站在台上反而會被自己的文字框住。」

「我們挑一個能自由發揮的來演，沐藍妳在場下指導，反而能看出更多東西。」

沐藍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頭。

「……那就照妳說的吧。」

「好，重回原題——選角。」宋祈聳聳肩。

她環視全場，嘴角微微勾起：

「那這樣的話……要不要考慮換個方向？」

「方向？」陳曦挑眉。

「對啊，誰說內向的女孩一定得是女生演？」宋祈神秘地一笑，「性別只是外在啊，情緒才是靈魂。」

眾人面面相覷。

「妳的意思是……」吳子豪一臉警惕。

「沒錯。」宋祈拍了拍他肩膀，「你來試試。」

「蛤？」吳子豪的慘叫差點震破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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