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義趁李超奇被自己的電擊銅棒,電到暈頭轉向時,便大喝一聲,疾衝向前,玩具纓槍到處亂舞,兵丁們大驚失色。他跑到一名騎着木馬(那隻木馬是自動的,要騎手自己用腳行走的)的中級武官旁邊,將玩具纓槍輕力地筆直向前伸出,那名中級武官舉起吹氣刀,橫向阻擋他的攻勢,很輕巧地便化解了這次危機。要知道楊家玩具槍法一成不變,招式單一,他再一次挺槍刺向那名中級武官,而那名中級武官又很輕巧地化解這個攻勢,於是楊義又一次很輕力地挺槍刺出,不過今次因為那名中級武官不知道他的楊家玩具槍法只此一招,別無分招,所以反而被楊義命中了他的心口,他隨即翻身下了那隻木馬。真是“楊家槍法得一招,壞人睇見眼超超”。
楊義的玩具纓槍在地上一撐,無論他怎樣撐都撐不起他,並且還大有截斷之勢,因為這支玩具纓槍是相當之脆弱的,不過那股反作用力反而將他彈上十米高,然後他360度轉身,以為自己可以很有型地著地,不過他最終是以大字馬之姿俯伏在地。
過了一會兒,楊義終於艱難地爬了起身,一拐一拐地走向那隻木馬,並翻身一馬,以他最快的速度用他自己雙腳跑向楊家大宅門外。楊義挺槍不知怎地刺倒門邊一名官兵,俯身伸出左臂,把包到實抱到他身後,高聲叫道:“大哥,各各、圓圓,跟著我來!”
郭正舞動他那把郭家環保餐刀,保護著妻子李魯媚,從人群中衝殺出來。兵丁見二人氣勢兇猛,攔阻不住,紛紛放屁。楊義捂住鼻子,縱馬奔到李魯媚身邊,叫道:“大嫂,快上木馬!以我們三人之腳力一定可以逃得掉的。”說著慢慢笨拙地下馬。李魯媚急道:“使不得。”然後她飛身躍上木馬,楊義哪裡知道她有這樣身手,本想一把將她攔腰抱起,放上木馬中,但現在可以省掉這種功夫了。
郭正、小俠郭各各和大肥小女俠程圓圓,以及機械熊貓多點發夢七人跟在楊義騎的木馬之後,且戰且走。走不遠時,突然前面喊聲大作,又是一彪軍車衝殺過來而且再加上皇家四大護衛李加靜、李超奇、鄭越東和包熟鋼阻擋住他們的去路。郭楊二人暗自叫苦,待要覓路奔逃,前面羽箭嗖嗖射來。
包到實叫了一聲:“啊喲!”木馬中箭,變成一隻箭豬形木馬,雖然她們沒有受傷,但是都紛紛跳下馬來。楊義道:“大哥,你護著她們,我再去搶木馬!”說著提起玩具纓槍往人群中衝殺過去。千餘名兵丁排成一行,手挺吹氣刀對準了楊義,齊聲喪喊。
講起那位4號佳麗包熟鋼,江湖人稱他為海痴,男,三十八歲,身高一百八十二公分,他的志願是做一名船夫,他高大魁梧,虎背熊腰,像一座會走路的礁石。他的肩膀寬得能讓兩個胖小孩並排坐在上面,手臂粗過象腳,手掌張開的時候像兩面扇子。但他的肚子不胖,腹肌一塊一塊的,像被海浪沖刷過的鵝卵石,硬邦邦的。他的皮膚是深褐色的——不是天生的,是他每天在御花園裡假裝看海的時候故意曬出來的。他自稱“海邊長大的男人”,但事實上他連海長什麼樣子都沒親眼看過。
包熟鋼長著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下巴留著一圈短鬚,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像海邊的防風林。他的眉毛又濃又黑,像兩片紫菜貼在額頭上。眼睛很大,眼珠子是深藍色的——他自己說是“大海的顏色”,但其實是他戴了藍色的琉璃鏡片,因為他覺得這樣看起來比較像海邊的人。他的鼻子高高的,鼻樑上有一道疤,是他小時候爬樹摔下來磕的,但他逢人就說:“這是跟美人魚搏鬥留下的。”他的嘴巴很大,笑起來像一個張開的扇貝,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他說這是“每天用海水漱口的結果”,但其實他用的只是加了鹽的白開水。
包熟鋼不穿官服,不穿盔甲,他穿一件海藍色的長袍,袍子上用銀線繡滿了波浪、魚群、海鷗和帆船的圖案。這件袍子是他自己設計的,花了他三個月的俸祿,請了臨安城最差的繡娘縫了十年才完工,人生又有幾多個十年啊?真是“長袍十年先完工,繡娘繡到眼眼都矒”。他穿上的第一天就在御花園裡跑來跑去,邊跑邊喊:“你們看!海浪在動!”結果其他護衛看了只想翻白眼。他的腰間掛著一條用貝殼串成的腰帶,每個貝殼都是他“精心挑選”的——其實是他去臨安城外的河邊撿的普通河蚌殼,但他堅持說這些是“深海珍珠貝”。他的腳上穿著一雙藍色的布靴,靴尖綴著兩顆拇指大的銅鈴,走起路來叮叮噹噹,他說這是“模仿海潮的聲音”。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個大海螺,是他最寶貝的東西,每天睡覺前都要拿下來吹三聲,“聽大海的聲音”。
包熟鋼最大的特點是——他對大海有著病態般的痴迷。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親眼看過海,因為他出生在臨安,長在臨安,連出差都沒出過臨安方圓五十里。但他從小聽漁民賣魚的時候講大海的故事,從此就迷上了。他搜集了所有關於海的報導——雖然南宋的報紙裡關於海的記載大部分是錯的,他照單全收。他堅信海裡面住著龍王、鯊魚兵、海螺姑娘和會唱歌的美人魚。他每天下班後雷打不動地到御花園的人工湖邊,搬一張小板凳坐下來,面對著湖水“看海”。他會閉上眼睛,把湖水想像成無邊無際的大海,然後露出滿足的笑容。有一次蕭公公路過,問他:“包護衛,你在幹嘛?”他認真地回答:“我在看海。”蕭公公指著那個不到十丈寬的人工湖說:“這是海?”包熟鋼點頭:“在我心裡,它就是。”
第二個特點是:他極度迷信“海的魔力”。他相信大海能治百病、能賜予力量、能讓人變聰明。所以他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加了鹽的溫水——他稱之為“海水養生湯”。他洗澡的時候會在浴桶裡倒三斤粗鹽,說這是“海水浴”。他練功之前一定要先在院子裡灑一圈水,說這是“請海神保佑”。慶烚烚皇帝趙唔到有一次看到他練功前在御花園裡灑水,灑得滿地濕滑,蕭公公摔了一跤,皇帝問:“包愛卿,你在幹嘛?”包熟鋼說:“臣在請海神保佑今日武功精進。”皇帝說:“海神在臨安?”包熟鋼想了想:“海神無所不在。”皇帝沉默了三秒,轉頭對鄭越東說:“給他加點俸祿吧,他病得不輕。”
第三個特點是:他的脾氣像大海一樣,平時風平浪靜,發怒時驚濤駭浪。他是四大護衛中最沉默寡言的一個,平常不太說話,但誰敢嘲笑他對海的痴迷,他就會像海嘯一樣爆發。曾經有一個新來的禁衛軍笑他的貝殼腰帶是河蚌殼,他二話不說,一拳把那人打飛了三厘米遠。
包熟鋼是臨安府人,家裡世代是河工——就是在黃河邊修堤壩的。他爹是河工,他爺爺是河工,他太爺爺也是河工。他從小在黃河邊長大,看慣了黃河的濁浪滔天,但他覺得黃河太黃太渾了,不好看。他八歲那年,有一個從杭州來的漁民在臨安賣魚,跟他講了東海的故事——“那海水啊,藍得發亮,一眼看不到邊,浪頭比房子還高,裡面有比船還大的魚!”包熟鋼聽得眼睛發直,從那天起他就迷上了大海。但他爹不准他去海邊,因為家裡的河工手藝得有人繼承。包熟鋼只好在黃河邊幻想東海,每天對著黃河喊:“總有一天我要去看你!”
後來他十六歲的時候,有一次黃河泛濫,他跟著他爹去修堤壩,一個人扛了三百斤的石頭來回跑了二十趟,力氣大得驚人。路過的皇家採買官看到,驚為天人:“這小夥子力氣這麼大,進宮當護衛吧!”包熟鋼就這麼進了皇宮,從最底層的宮門衛兵做起,一路升到四大護衛。他進宮的第一天就問:“皇宮裡有海嗎?”同僚們都笑了。他後來在御花園裡發現了人工湖,雖然只有十丈寬,但他已經很滿足了。他每天對著那片人工湖自言自語:“大海啊大海,我總有一天會去看你的。”二十二年過去了,他還是沒去過。
包熟鋼的武功是碧海拳,他把對大海的幻想全部融入了拳法當中。他這套功夫是無師自通的。他的碧海拳全是他自己對著人工湖悟出來的。他每天坐在湖邊看水波,看浪花,看漣漪,看著看著就開始打拳。打了二十二年,打出了一套完整的碧海拳法。他常說:“大海教我的,比任何師父都多。”鄭越東有一次吐槽他:“你那個人工湖連條魚都沒有,它能教你什麼?”包熟鋼認真地回答:“它教我——心中有海,處處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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