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才是人生》 - 第九章｜崩潰邊緣的咖啡杯

──又是加班到凌晨兩點

座談結束時，全場靜默了幾秒，隨即爆出一陣掌聲。

我站在講台上，明明該為順利完成而鬆一口氣，卻只覺得肩膀上的壓力還沒完全卸下。那句開場白，是我從未在工作場合說出口的真話。

「你有多久，沒有說過真心話？」

不是KPI、不是品牌定位、不是轉換率。是我，用自己的聲音，把一小塊真實的自己，帶到會議桌上。

也許，這就是「活著」的起點。

—

散場後，我躲進茶水間，小心地打開保溫杯，想喝一口熱茶讓自己穩定情緒。結果一不小心手滑，「碰」的一聲——茶杯摔在地上，碎裂聲像一記驚雷。

我彎下腰，一邊撿碎片，一邊控制眼眶裡突然湧出的淚水。

不是因為杯子，是因為我終於撐不下去了。

—

門外傳來腳步聲。

「妳還好嗎？」

是Artur。他蹲下來，一起撿碎片，語氣平靜又貼近人心。

「我很好。」我下意識回答，聲音卻顫抖到不像我自己。

他沒多說話，只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巾遞給我。

那一刻，我終於忍不住開口：「你不覺得很荒謬嗎？我只是講了一句真話，就覺得自己像快爆炸一樣。」

他輕聲說：「那不是爆炸，是釋放。所有撐住的力量，一旦鬆開，就會有反震。」

—

當天下班，我沒有留下來加班，而是走出辦公大樓，踩著久違的自由步伐，去附近的一家小書店逛逛。

店裡光線柔和，我在「文學」區翻到一本Artur以前的散文集。

我翻開扉頁，他在序言裡寫著：

「我花了十年學會如何把別人的話說得漂亮，卻花了一輩子才學會怎麼說自己的心裡話。」

我突然懂了，他為什麼能寫出這麼貼近現實卻又溫柔的文字。

因為他也曾像我一樣，壓抑過自己、質疑過價值，也在崩潰邊緣，選擇用文字活下來。

—

回家後，我打開筆電，滑開共筆小說文件。我們已經寫了近三萬字，角色漸漸立體，主線已經進入女主角「遞出辭呈卻被挽留」的矛盾時期。

Artur加了一段新稿：

「她不再討厭崩潰的自己，因為那代表她還有感覺。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hEn0stQb
而不是早已麻木地認命，把所有委屈都揉成一個微笑，奉送給世界。」

我靜靜看著那段話，打下一行字回應：

「那我現在，可以崩潰一下嗎？」

他立刻回我：

「可以。妳永遠都可以崩潰。妳不是機器。」

—

那晚，我沒寫簡報，也沒排稿。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B0RjwEWG
我只做了一件事——睡到自然醒。

—

週五一早，我一進辦公室就收到Barry寄來的簡報審核信。

信裡沒有多餘讚美，只有一句話：

「簡報內容已確認無誤，下週請以晴準備期中品牌策略簡報。」

我沒太意外。工作從來不會因為你累了，就自動停下。

它不會等你恢復情緒，不會在乎你昨晚有沒有哭。它唯一在意的是——你是否交得出結果。

我把信收進資料夾，深呼吸一下，轉向電腦螢幕。

—

午休時，又琳端著便當來找我，笑嘻嘻地坐下：「以晴，妳知道嗎？妳昨天的開場白被好幾個主管轉貼到內部信耶！」

我嚇了一跳，「真的假的？」

她點頭：「而且有人說妳那段講話，比任何一場行銷課還有效。妳紅了喔，職場版小紅書作家！」

我苦笑：「他們應該不知道那是小說裡的段子吧？」

她眨眼：「有差嗎？那句話是妳的，不管是哪個妳寫的。」

我望著她，一時之間竟有些鼻酸。

原來，有時候你說出真心話，真的不會全然被忽略。

—

下午四點，我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Artur。

Artur：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hHxKyxfx
「我寫完結局了，一種版本。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2H2g0Mo1
妳想看嗎？」

我秒回：

「我想。但我更想知道，妳寫的結局，是悲傷的，還是自由的？」

他沉默了一會，回我：

「我寫的結局，是她走出會議室，終於不用再說『沒事』。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HBSxYNqu
那種自由，帶著一點痛，但很真實。」

我閉上眼，讀著那段話，像是聽見了我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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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九點，Barry突然傳來一則訊息：

「以晴，我這週要休假，期中簡報改成由副總親自參與。請妳週一務必上場表現。」

我心跳微微一滯。

副總？親自參與？

下一秒，Artur傳來訊息：

「週一，我也會坐在簡報席的第二排。」

我愣住了。

那個我一直用文字靠近的人，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qGMM6K3L
現在要用真實的眼神看著我——在我最脆弱也最真實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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