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才是人生》 - 第七章｜團隊氣氛，假的

──一個笑容背後，是誰的委屈？2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ssDJDgfaj

「早安啊以晴～你昨天那版KOLA企劃好強欸，Barry居然回你『效率高』！」

「對啊，我也想知道妳是不是有超能力，怎麼什麼都能第一時間改完～」

辦公室裡，一連串「開玩笑式讚美」在茶水間回響。

我笑了笑，只回了一句：「沒有啦，就是比較早睡而已。」

Q版我在心裡吐槽：那個早睡，是早上兩點。

—

這是職場裡最常見的一種「虛擬團隊氣氛」：2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FLMbqreZ
表面上彼此讚美，實際上在用一句句話打量你累不累、撐得住嗎、是不是要倒了卻還笑著。

你愈有效率，別人愈用「羨慕」的語氣掩飾焦慮。

而你，只能更努力維持不崩潰的假象。

—

中午的便當時間，又琳坐在我對面，一邊拆筷子一邊壓低聲音說：「今天上午Barry去找陳紹宇聊了快一小時，聽說有內部名單要重洗。」

我心裡一緊，「什麼名單？」

她耸肩，「可能是下波調整、可能是升遷，也可能是……降職。」

我低頭撥著飯盒裡的糖心蛋，蛋黃沒熟透，半凝狀地流出來，看得我一陣反胃。

「欸我問妳喔。」又琳忽然低聲問：「妳真的想一直待在這裡嗎？」

我愣了一下。

她沒看我，只繼續說：「我最近在偷偷學剪片，想試著接一點YouTube小頻道的後製。就……不想一輩子被排進那種什麼『職涯圖譜』裡。」

我一時說不出話，只點了點頭。

我想起昨晚在咖啡館裡，Artur遞來的一杯黑咖啡，語氣淡然卻溫柔：「我當年離開廣告業時，身邊每個人都說我瘋了。」

我問他：「你那時候不怕嗎？」

他說：「當然怕。但更怕一直活得不像自己。」

—

下午，我獨自在會議室裡做簡報校稿，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討論聲。

「她喔？很會做事啦，但就是太認真了，常常把自己搞到快爆掉。」

「對啊，有時候看她那麼快回覆都覺得壓力山大欸。」

那聲音是陳紹宇，還有一位業務助理女生的聲音。

我坐在玻璃門後，沒動。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的存在被分析成一個工作角色副本，就像企劃書裡的Persona。

不是「蘇以晴」，只是那個「可以加班的、會美化報告的、24小時在線」的人。

—

傍晚快下班時，Barry又丟來一份投影片要「緊急校稿」。

我看了眼時間，五點三十六分。

「今天晚上我不在電腦前了，有其他事安排。」我回覆。

十秒後，他回覆了「OK」。

我頓了一下，忽然有點不習慣這麼輕易就得到的「放行」。

—

晚上，我沒有打開工作帳號，而是回到共筆文件裡。

Artur新增了一段文字：

「她發現，團隊裡的氣氛總是笑著。2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5Mey7MCF
可那笑容之下，是彼此試探的語調、委婉的批判，以及一層層把情緒包裹起來的自我防衛。」

我打字回應：

「在這裡，沉默才是最安全的語言。」

他回：

「那我們就讓文字說出妳的聲音。」

我望著這段話，心裡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微微漲大——也許，我真的可以寫一個屬於我的故事，從現在開始。

—

隔天早上，我打開公司信箱。

一封內部信躍入眼簾。

「針對內部團隊氣氛調查，公司即日起啟動匿名意見回饋機制，期望員工能誠實反映現場壓力與改善建議。」

我望著那封信，手指停留在回覆框上良久。

想了又想，終於敲下第一行字：

「如果團隊氣氛是真的，應該可以不用笑著互相隱藏疲憊。2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DQDhIb33
如果主管真的想改善，應該會先學會在晚上九點以後，尊重別人的生活時間。」

我沒有按送出，只存成草稿。

但我知道，我已經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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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Barry在主管群突如其來地宣布了一個訊息：

「由於品牌年度預算調整，下週起KOLA案暫緩執行，以晴的團隊會進行人力分派支援其他部門。」

同時，我手機震動了一下。

Artur傳來簡訊：

「我剛接到內部簡報邀請，下週起，我也會進駐JIMMAX內容部門整合。這下我們……是真的要一起工作了。」

我盯著訊息，心裡泛起一種複雜得難以言說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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