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才是人生》 - 第二十四章｜副總的邀約

──這次，不是他們決定我去哪裡，而是我自己選的

我坐在總部第十四樓的會議室，桌上擺著兩份文件，一份是升遷通知，一份是策略顧問邀請。

HR已經離開，整間會議室只剩我與Vivian副總。

她站在窗邊，望著遠方的城市高架線，語氣一貫平靜：

「這是集團品牌長親自核定的計畫。若妳接受，妳將成為我們接下來全年主軸內容戰略的操刀者。」

「身分將不再只是專案經理或內容企劃，而是一位——決策者。」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的顫動：「那條件是？」

她轉過身看著我，語氣變得柔軟：

「條件是妳必須暫時放下小說、停止對外的個人宣傳，專注代表集團發聲。妳會擁有更多資源、媒體渠道、專業團隊……但妳的聲音，將不只是妳的。」

我一時無法說話。

那不是一份單純的升遷通知，而是一份「捨棄部分自我」的條約。

—

會後，我一個人走到樓下咖啡廳，點了一杯黑咖啡。

手機跳出Artur傳來的訊息：

> 「我聽說了，董事會給妳選擇了。妳不必為我退，也不必為誰撐。只問一句：這是不是妳想要的未來？」

我沒有立刻回。

因為我不確定。

我打開筆記本，開始列出這幾年來我的成長路徑：

1.加班1000小時的行銷專案。

2.半夜一點在浴室地板上寫段落的小說習慣。

3.被酸民罵過、也被讀者感謝過。

4.與Artur從互評段落到現在共寫未來。

然後我寫下一句：

「如果升遷的代價，是沈默，那我寧可再等一點。」

—

晚上，我回到家，Artur正坐在客廳改我們的新稿。

他抬頭看我，沒有問決定，只說：「想吃什麼？」

我坐下，沒有正面回答，卻反問他：

「如果今天你不是CEO，而只是我共筆的朋友，你會怎麼建議我？」

他沉思了一下，緩緩道：

「我會說：不要讓別人決定妳要變成什麼版本。不是創作者版、發言人版、職場乖乖牌版…… 就只要，妳自己的版本。」

我望著他，笑了：「那你也是我這個版本的一部分。」

他沒有回，只是輕輕握住我的手。

—

隔天，我回到總部，把答覆親自交給Vivian。

她接過信封，掃了一眼裡面的文字，再抬頭看我，露出微不可察的笑。

「所以，妳拒絕了？」

我點頭：「我選擇繼續寫書、接案、共筆，但我也願意擔任協力者角色，在我能掌握的範圍內參與內容發展。但我不簽任何品牌代表協議。」

Vivian靠在椅背，輕聲道：

「其實我早猜到這個選擇。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想讓他們知道，我們這個時代最有力量的，不是忠誠，而是真實。」

我忽然笑了，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這一回，不是他們安排我去哪裡，而是我自己選擇留下哪一塊自己。

—

午休時，我走到樓下花園，剛坐下來，一位陌生同仁走近我。

「妳就是蘇以晴吧？」

我抬頭，看見一位來自財務部門的男同事，遞來一杯剛買的綠茶。

「我妹妹是妳的讀者。」他笑了笑，「她昨天在家讀妳那本書讀到哭，我沒想到妳就是那個作者。」

我接過茶，有些不好意思：「謝謝她支持。」

他點點頭：「希望妳一直寫，不要停。寫字的人，其實比講話的人更重要。」

—

這些日常碎片，在我心裡悄悄累積起來。

晚上的時候，我坐在電腦前，打開我們的共筆檔案。

在章節備忘錄裡，寫下一句：

「真實，有時候比成功更難堅持。但也因此，它才值得。」

Artur這次很快就回：「我會陪妳，一直。」

—

離開會議室後，我收到出版社的突發來信：

> 「以晴，有媒體在調查Artur過往私人投資記錄，其中一筆疑似與妳共筆作品初期有關。他們即將公開報導，想請我們在24小時內回應關係細節與是否涉及內部資源使用。」

我望著那封信，心跳加速。

這一次，風暴不是針對我，而是指向——我們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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