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邊轉身走向證物台, 從那一排密封的證物袋中拿起第三個,高舉過頭,讓所有人看清透明袋子裡的內容物。
那是一把匕首。
即使經過爆炸的高溫與事後的清理,刀身仍然殘留著暗褐色的痕跡。那是乾涸的血。
「這是從爆炸現場發現的兇器。刀身上的血跡經DNA鑑定,屬於木清榆。」 他將證物袋輕輕放在桌上,轉身面向法庭。「關鍵不在刀本身,而在刀上的指紋。」
「爆炸產生高溫,大部分有機物都被破壞。但很幸運地,這匕首掉落在祭壇的石板縫隙間,恰好被一塊倒塌的石塊遮擋,避開了最直接的衝擊。鑑識人員在刀柄下方,提取到了半枚拇指指紋。」
「審問官,」蒂樂開口,聲音仍然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爆炸現場能提取到完整的指紋?這在法醫學上—」
「不是完整的指紋,辯護人。」渡邊糾正她,語氣彬彬有禮卻不容置疑,「是半枚。足夠進行特徵點比對。協會的鑑識科從這半枚指紋中提取到十二個可辨識的特徵點,而國際鑑識標準只需要八個即可建立高度可信的關聯。」
他從檔案中抽出一張放大的照片,展示給法庭。照片上是半枚拇指指紋的顯微影像,幾個特徵點被紅圈標出。
「鑑識科將這半枚指紋與協會資料庫中的記錄進行比對。」渡邊的聲音在這裡刻意放慢,「比對結果顯示,這半枚指紋與嫌疑人銀月的拇指指紋,特徵點完全吻合。匹配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他向着我說。「銀月,你在協會任職期間,曾錄入過完整的十指指紋。這半枚指紋,的確是你的。」
「您在禮拜堂裡與木清榆發生了爭執。也許他真的想勸您回歸協會,也許是別的原因。爭執升級,您拔出匕首,刺進了他的心臟。然後您驚慌失措......又或者冷靜地製造了爆炸的假象,想要毀屍滅跡。」
「但你沒有料到的是,琉璃當天也在禮拜堂執勤。她聽見了動靜,從側廊走出來,看見了案發經過。你沒有選擇。」
「也許那是意外。也許你沒有想過要殺她。但結果是她死了。你將她的遺體留在現場,用爆炸掩蓋一切。那把刀上的指紋,是你百密一疏的證據。」
「......」 指紋嗎。如果璃想嫁禍給我,她只要駭進協會的紀錄庫,就可以拿到我的指紋。但她現在也死了,沒法求證。
但她是時獸,死了之後照理是消失了,不會有屍體,那他們是怎樣知道我殺了她?
「渡邊。」我開口, 「您說琉璃也被我殺死。請問,辨認琉璃遺體的依據是什麼?」
渡邊一俊翻開手中的檔案:「爆炸現場共發現兩具遺體。一具位於祭壇下方,經DNA比對確認為木清榆先生。另一具位於側廊靠近聖器室的位置,嚴重碳化,遺體完整度不足百分之十五。」
「但該具遺體身上佩戴的銀質十字架經琉璃的同事指認,是她日常佩戴之物。此外,遺體殘留的衣物纖維與琉璃當日所穿的修女服材質一致。基於以上兩點,加上當日琉璃確實執勤後就失聯,所以協會確認第二具遺體是琉璃。」
「也就是說,」我淡然道,「你們沒有DNA比對。」
渡邊的眉頭皺了起來。
「琉璃是時獸。」我說。 「時獸死後會消失。」我聲音仍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法庭的空氣裡,「這是協會的基本常識。時獸的肉體不是人類的肉體,它們是時間的異常聚合體。當一隻時獸死亡,它的身體會在短時間內消散,化為時間粒子回歸時流。不會留下完整的遺體,更不會留下可供DNA比對的組織。」
法庭內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猛地攥緊了。旁聽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低聲驚呼,更多的人是沉默—
「你怎證明琉璃是時獸?這可是一個嚴重的指控! 而且兇器的指紋可是你的,你就算沒殺死琉璃,你也擺脫不了殺了木清榆的罪行。」
「......我反而想問協會,這可是一個嚴重的安全漏洞,你們可是讓一個時獸多年埋伏在聖地之中!琉璃更可能不是唯一的例子......你們之中可有人幫助琉璃隱瞞身份混入來!」我把目光投向後方的協會長,暗示協會中有人跟時獸勾結。
「這根本是毫無根據的說詞!聖地守備深嚴,時獸怎可能混入來!」卡因長老插口道。
「而且除了指紋外,還有另一個證人,請讓我傳召證人,樺小姐!」
我看向走上證人席的樺。她為什麼要關我入時間之牢? 還有她是怎樣得到開啟時間之牢的鎖匙的? 那個鎖匙可只有長老院才擁有。
她作為證人到底要說什麼? 不過的確,她最有可能知道我在禮拜堂昏倒後的事。
「洪樺小姐,請你描述當天的經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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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浮木大人....即是木清榆大人請我幫他清空禮拜堂,因為他要約一個重要的人物在禮拜堂會面。所以當天我就一早到禮拜堂請那邊的神父和修女離開禮拜堂。 」她的聲音平穩,像是在背誦一篇排練過無數次的講稿。「在木清榆大人進入禮拜堂後,我就到修煉場訓練。大概下午三時,我見木清榆大人還未通知我會面結束,就回到禮拜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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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禮拜堂時,禮拜堂已經被炸毀,我四處檢查,被我發現了...... 」她有些欲言又止,「木清榆大人的屍體,還有銀月小姐。」
她面露一絲恐懼。「銀月......她用刀威脅我要我帶她去治療,於是我偷偷帶她去我的屋舍治療。她傷勢變好後,就趁機逃走了。我曾經嘗試阻止她,但她卻用刀插了我。 」
她捲起上衣,露出腹部那道猙獰的刀痕。傷口已經癒合,但疤痕仍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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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聽席響起陣陣低語。
為了編故事,她未免也太拼了,竟然自己刺傷自己。但她這樣說,再加上刀痕,我嫌疑可是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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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在想該說什麼時,終界庭的大門卻突然打開,一個穿着斗篷的人匆忙走進來。
「大膽,終界庭審判期間,怎能有無關人士擅自橫闖進來? 」阮文清示意身邊的侍衛捉拿他。
「等等,我可是有關人士 。 」他脫下頭上的斗篷帽,露出他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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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浮木」!?
他沒有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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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寫到來這個位了...... 這可是一早就安排好的情節呢。浮木可以吐便當了xd
其實沒想到會寫了那麼長才來到這個情節。
劇情走向也比原設定上改了很多......
不過有種終於把序篇寫好的感覺呢(不是, 十二萬字的序嗎?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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