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佈滿獠牙的巨口即將咬碎我們頭顱的瞬間,一道烈焰劃破空氣──箭矢精準地貫穿巨狼的顱骨,龐然身軀應聲倒地。
煙霧中,幾道身影悄然顯現。他們衣著各異,卻默契地形成防線,將我們與巨狼隔開。我顫抖著抓緊衣領,心臟仍然瘋狂擂動。
「你們是誰?」希拉的聲音帶著未散的驚懼。
其中一名男子轉過身來,深褐色捲髮在風中輕揚。他身著沾滿塵土的棕色大衣,下巴佈滿黑灰色鬍子,亂髮如被風暴蹂躪的鳥巢,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盯着我們。「我們是......」他剛開口,瞳孔驟然收縮。
「小心!牠還沒死!」他急促轉身,「全部躲到我們身後,別離開我們的防護範圍!」語氣中的緊迫感讓我們再次緊張起來。
希拉顫巍巍地扯住男子衣角:「求求你...藍橋哥他...」她哽咽著望向倒臥血泊中的同伴。男子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時間魔法能暫緩出血,加速癒合,但...」他單膝跪地,掌心泛起溫潤白光籠罩藍橋的傷處,「失去的肢體,時間魔法也無法再生。」隨著光芒流轉,汩汩流淌的鮮血逐漸凝滯。
「我們得送這孩子去接受治療!」男人向同伴高喊。
「我們可沒義務當慈善組織。」倚在樹下的紫髮青年推了推金絲眼鏡,鑲銀袖扣閃著冷光。他整了整訂製西裝的衣領,布料的紋理間流淌著低調的奢華。
「師傅,你怎可以這樣!」褐髮男子有些不滿地說。「他們只是孩子!」
紫髮青年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樹幹上的刻痕,忽然輕笑出聲:「看來...不是普通的孩子呢。」唇角揚起的弧度帶著耐人尋味的深意。
此時巨狼的身軀發出骨骼摩擦聲,竟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牠折斷顱骨上的箭矢,眼瞳燃著復仇的火焰。
「果然沒那麼容易解決......」紫髮青年從懷中抽出一柄鐵摺扇。「小徒弟,這是你難得的實戰課。獨自解決這頭時獸,不許求助蛇狩隊。」
巨狼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狂妄的時狩者!以為單憑一人就能奈何老身?」話音未落,牠血盆大口一張,噴出凜冽寒氣,地面瞬間凝結成冰鏡,如毒蛇般竄向眾人。
褐髮男子腳尖一震,銀矛如閃電般出鞘。矛尖觸地剎那迸發璀璨星火,凍結的地面應聲迸裂。地面隨即龜裂塌陷,從縫隙中湧出大大小小的碎岩。
冰與土撞擊的瞬間, 碎冰飛濺,霧氣翻滾。
巨狼趁亂低伏身軀,肌肉隆起如山,藉著冰面一躍而起。 牠的利爪劃破冷空,發出像金屬般的破風聲。
男子反應極為敏捷,銀矛在手,他以矛為軸、身影旋起。 那動作乾淨、俐落,幾乎像被訓練成風的一部分。
轟!
矛尖正面迎上巨獸的爪鋒。
震盪波以兩人為中心擴散,冰面腳下的冰面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哀鳴,寸寸碎裂。 男子身形微微一沉,被巨力震退半步,靴底在冰面上刮出清晰的痕跡。然而他手中的銀矛卻依舊巍然不動。
巨狼低吼一聲,胸口銀毛翻捲,被劃開一道半月形血痕。 男子落地時,鞋邊銀光閃爍——那是彈出的隱刃,顯然在交錯瞬間順勢劃出。
當然,這種攻擊對巨狼不痛不癢,只會更激怒它。寒氣再次從牠體內爆散,冰霜沿地湧動。
男子瞳孔微縮,深吸一口氣,壓低重心,左掌閃電般按向地面。土浪自指尖翻湧而起,化成一道厚盾。
幾乎同時,巨狼的冰息轟然而至,狠狠撞上土盾。沉悶的巨響中,冰與土猛烈碰撞,無奈極寒更勝一籌。泥土凝結的盾牌迅速爬滿白霜,最終化為碎石。
爆發的冰霧與揚起的塵土混合成一片混濁的白幕,瞬間吞噬了男子的身影。
但在那一瞬,銀矛破霧疾出—— 矛尖劃過的軌跡帶起殘光,像劃破冬夜的流星。
——咻、轟! 銀光穿透霧氣,正刺中巨狼肩口。
巨狼肩口流出大量血液,噴灑在銀矛和男子身上。
巨狼衝勢驟止,那雙殘暴的獸瞳中首次浮現出對眼前獵物的審視與提防。
然而,它肩口的創傷處,肌肉纖維與骨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新生的肉芽交織,銀灰色的毛皮迅速覆蓋而上,彷彿從未受傷。
「師傅,那個,它極速回復了哦?」褐髮男子喘了口氣,帶有一點求助的眼神看着紫髮男子。「你就不能借一個蛇狩隊隊員幫忙嗎?」
紫髮男人明明比他看起來年輕很多,但卻被男子尊稱為師傅。「不行。」他拒絕得乾脆利落,聲音冷淡,「你連這種時獸都解決不掉的話,就別叫我師傅。我沒你這種徒弟。」他靠在樹上,絲毫沒打算幫忙。
就在男子分神對話的剎那,巨狼抓住機會,身形化作一道模糊黑影,再次襲來!
「等等,我,我快看不到了!」男子驚呼,險些被那吞噬光線的黑影徹底淹沒。他只能憑藉感覺奮力舞動銀矛,鋒銳的矛尖劃破黑暗,成為他唯一的屏障。他身上的衣物被利爪撕裂,多了幾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危急關頭,男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猛地將銀矛橫於胸前。即使身陷暗影包裹,他的眼神也瞬間變得沉靜如淵。「時間......與我同在!土地中的岩石以我為依據,岩甲!」
隨著他的吟唱,周圍大地微微震顫,無數細小的岩石碎塊從土地中剝離,彷彿被無形之手牽引,爭先恐後地纏繞上男子的四肢軀幹。岩石層層疊加、緊密貼合,轉眼間便構築成一套厚重而堅固的岩石鎧甲。
巨狼惱怒地咆哮,狠狠咬在岩甲之上,卻只崩落幾塊石屑,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岩甲之堅硬,遠超牠的咬合力。
然而,這身堅固的岩石護甲也帶來了顯著的負擔。男子能感覺到四肢活動變得遲滯,每一個動作都比往常耗費更多的氣力。
突然,巨狼那雙嗜血的獸瞳越過了男子,冰冷的目光驟然轉向我們。那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我們是更容易得手、更無法反抗的獵物。
我和希拉恐懼地對視了一眼,能從對方眼中看到同樣的蒼白。雙腳就像被凍結在原地,我們顫抖著,連轉身逃走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不好!」男子察覺到巨狼的意圖,臉色一變,但沉重的身軀卻來不及攔截。
巨狼地躍過行動受阻的男子,鋒利的爪子撕裂空氣,直直向我們揮來!
「休想。」
清冷的聲音劃破緊張的氛圍。一道銀色身影如風般掠至,穩穩擋在我們身前。
那是一名身姿挺拔的女子,手握一柄纖細卻寒光四溢的刺劍。她有著一雙碧綠、猶如最純淨水晶般晶瑩剔透的眼瞳,一頭秀麗的銀色長髮在腦後束起,隨風輕揚。貼身的旗袍完美勾勒出她矯健而優雅的身材曲線,卻更襯托出她此刻散發的凌厲氣勢。
沒有絲毫猶豫,她手腕疾抖,刺劍化作三道銀色閃電,快、狠、準地直刺巨狼的前肢關節與鼻樑——全是神經密集、痛感強烈的要害。
「嗷——!」巨狼發出一聲痛苦的短嚎,攻勢驟止,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最終前肢一軟,龐大的身軀無力地重重摔倒在地。
在倒地前的最後一瞬,牠巨大的頭顱微側,喉嚨深處似乎咕噥了幾個模糊的音節,但那聲音太輕、太混濁,我根本無法聽清。
危機解除的瞬間,強烈的心悸才猛地襲來。我的心臟如同脫韁野馬,在胸腔裡失控地劇烈擂動。
然後,她轉過身。那雙碧綠的眼眸,目光穿越了中間的希拉,直直地、毫無偏差地落在了我的臉上。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她向我伸出手,但又有一些猶豫。「是...你嗎?」
她向我伸出手,動作輕柔得很,但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我時,卻又像被燙到一般,帶著一絲猶豫驟然收回。
「你...... 是誰?」我嘗試無視已經沒法控制的心臟跳動,猶豫道。
「我是……──」我沒能聽清她話語後面的字詞。因為下一刻,她已不由分說地張開雙臂,一把將我緊緊擁入懷中。一股帶著温柔香氣的、陌生的體溫瞬間將我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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