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床邊,視線落在齊思的側臉上。他的面龐比記憶中消瘦了一些,傷勢已經好了七八成, 但是......
「他現在處於靈魂破碎的狀態。」琉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破法之刃對他的靈魂產生了嚴重的傷害,即使肉體的傷勢完全恢復,他的靈魂也沒法回復。他現在可以活動,但沒有任何靈魂和感情。」
我曾見過靈魂受損的人。 部分強大的時獸會對人類的靈魂產生傷害,他們一旦靈魂碎裂,記憶會慢慢消失,感情也會慢慢變為猶如人偶一樣。
「怎可能。」我乏力道:「破法之刃只會令他失去所有魔力。那把刀的作用只是切斷人與魔力之間的連結,讓魔法從體內像水一樣流失乾淨。但靈魂……靈魂和魔力是不同層面的東西。」 我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按在齊思的額頭上,他的皮膚感覺冰涼而不帶溫度,「照理不會對他的靈魂產生任何傷害。」
琉璃低下頭。她的視線聚焦在齊思身上,黑髮從肩上滑落,遮住她半張臉,只露出緊抿的唇線。
「但他的靈魂的確破碎了。」她的聲音比剛才更輕。「當中原因我也不清楚。但……現在只有你可以救他了。」
「你什麼意思?」我問。
「我知道你要找聖物的事。有一個聖物名為炎爍弓,有可以把破碎的靈魂拼合的能力。只有那個聖物可以救齊思。」
「......你是怎樣知道這個情報的? 」我瞪着她。時間協會對聖物的情報管控極嚴,只有高層和隸屬於聖物隊的成員才有權限查閱詳細資料。琉璃既非高層,也非聖物隊成員,她究竟是從哪裡得知這些情報的?
琉璃閃避了眼神。「這不重要。總之你要盡快找到那個聖物去救齊思。求求你...... 」她忽然彎下膝蓋, 跪下來。「齊思這樣堅持不了很久,我用盡方法了,只有聖物才可以救到他。」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接近破碎的顫抖。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之前還想殺了我,還設了殺死浮木的局來陷害我。」
她沒有立刻回答。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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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抬起頭,臉上帶著近乎絕望的表情。她伸手扯住我的褲腳,手指的力道很大,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我很少這樣求人。但......我不能就這樣讓齊思死。」她的語氣帶着哭腔:「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救救他,求求你!」她再次拜下去,額頭撞擊地面,這次更用力,發出更沉的聲響。拜了一次,兩次,三次——
「夠了。」我擺擺手。「你不用這樣做,我也會救他。齊思對我來說......」我頓了頓,感到喉嚨一陣乾涸,「也很重要。」
「但不代表我會相信你,你要把之前的事解釋清楚。」
「......不行,我做不到。」琉璃搖頭。「我有定立契約,不可以說出來。不過我向你保證,直到救回齊思之前,我也會在暗中幫助你。」
她有點苦澀地看着齊思:「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人格,但你可以相信我的目的——齊思活著,對我而言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
「齊思現在雖然靈魂破碎,但仍能行動。」琉璃站起身,動作有些遲緩。
她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齊思,手指輕輕拂過他額前那縷綠色的髮絲,動作極輕,像怕驚醒什麼。「你可以跟他說簡單的指令,他會照著做。走路、坐下、吃飯——這些基本的動作他還保留著,因為那些是身體的記憶,不需要靈魂的驅動。」
她頓了頓,指尖停留在齊思的額角。「我……還有事要做,暫時不能照顧他。他現在的靈魂碎片暫時用我的魔力連繫著,但那些魔力頂多還可以維持一個月左右,無法阻止他的靈魂繼續碎裂——你必須要在一個月內找到聖物。」
「一個月? 這未免太勉強了吧?聖物隊可是找了百多年也沒找到!」
琉璃手指泛起輕輕黃光,黃光緩緩地透入齊思體內。黃光在他體內流動時,他的眉頭鬆開了一些,那一直緊抿的唇角也稍微放柔。
「這樣就再加強了一點靈魂碎片的穩定度。但靈魂破碎得太厲害了,沒有聖物的幫助,齊思......」她不忍說下去。
「……我知道了。」我開口,聲音比預想中更沉,「我會盡快找出來。但就算找到聖物,如果沒有得到聖物的認可,我也沒法使用它。聖物不是工具,它們有自己的意志,有些會拒絕使用者,有些甚至會反噬。如果炎爍弓不認可我,那就算找到了也是徒勞。」
「找到就可以,接下來的事我會想辦法。」她看着我的眼神帶了些複雜。「銀月,我知道,你也很重視齊思,所以我才放心把他交給你。」
「......」重視嗎?
我看向床上的齊思。
他對我而言......是......
這個問題我從未認真想過,或者說,我一直在逃避去想。曾經的拍擋。 關係曾經無比親密的朋友。某個會因為擔心我的安危,自己獨自面對強大時獸的人。某個會在任務間隙之間和我一起去看月色的人。
這些標籤都對,但都不夠。
就在這時,齊思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 哪……?」他喃喃道,嘗試起身。
琉璃連忙走過去,彎腰扶住他的肩膀。「齊思,你不可以勉強!」她的語氣急切,手指扣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力道輕柔但穩固,像在防止一件易碎品跌落。
齊思看她的眼神尤如死寂。「......」他沒有說話,但也沒推開她。
他整個人就像斷去控制的人偶一樣,毫無生氣。
這的確是靈魂破碎的狀況。在聖地的治療所間中也會看到類似的狀況,部分時獸的攻擊除了會令人老化,還會影響到靈魂。而多數靈魂的受損也是不可逆的,但炎爍弓居然可以治好靈魂......
齊思眼神轉向我。「誰......?」靈魂破碎的狀況會令所有記憶也失去,他不記得我也是意料之內。
然而,就在他凝視我幾瞬之後,他的眼瞳裏忽然閃過一絲光亮,但又暗淡下去。
他低下頭,右手緩緩抬起,手掌貼上左胸的位置。 「為什麼......我這裏會很痛? 」
琉璃立刻焦急地湊近他:「你是傷口又裂開了嗎?讓我看——」
齊思搖頭,動作緩慢但堅定。他的視線一直鎖在我身上,像一根針被磁石吸引著,無法移開。「不對。」 「是看到那個人後,心口就很痛了,就像被撕裂一樣。」他直直地看著我,那眼神裡的空洞中多了一絲異樣的專注——像一個忘記了所有事的人,唯獨記得某種疼痛的來源。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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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你的前拍擋。」我說出這句話時,自己都不確定用的是什麼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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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思的靈魂即使已經碎裂,卻仍然認得我......還會感到心痛嗎?
琉璃站在一旁,嘴唇微微張開,像想說什麼,卻又硬生生吞了回去。她的視線在我和齊思之間來回掃過, 手指在身側攥緊又放開,重複了幾次。最後她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我會再聯絡你的。」 然後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她的身體從邊緣開始變得透明,逐漸化作細碎的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所以她到底是不是時獸,還有要殺我的目的還是無從解釋。
但我現在沒有餘裕去深究。我只能把那些疑問暫時封存,像把雜物塞進一個上鎖的抽屜,等到有餘力時再打開。
「銀月......」齊思喃喃着我的名字。「為什麼你......會讓我如此痛? 」他站在我面前,距離不過一步之遙。我能清楚地看見他眼中的空洞,那裡面沒有回憶,沒有情緒,沒有任何我曾經熟悉的溫暖。只有那句問話,像一枚被遺忘的指針,固執地指向某個他無法理解的方向。
「……齊思,抱歉。」我聽到我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乾澀而低啞。
我看著他,視線掃過他臉上的每一條線條,每一道細紋,每一縷垂落在肩頭的綠色髮絲。 他比記憶中稍微老了一點 ,這些年內他應該也很努力跟時獸戰鬥吧? 我不在的時候,他會跟誰做拍擋呢?
我抬起手,想觸碰他的臉頰,指尖懸在半空中,離他的皮膚只有幾公分的距離。
我想做什麼?我的手停在那裡, 又鬆開。
「我,我......」我開口,但後面的話堵在喉嚨裡。
齊思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他就那樣站在那裡,安靜地等待著。
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但現在無論說什麼話你也不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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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思仍然站在那裡,他的視線仍落在我身上。他的手指輕輕撫著心口,像在確認那疼痛是否還在——而那疼痛,是我現在與他之間唯一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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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嗎?
我一定會找到炎爍弓救你。
一定。
嗯...... 這次ai 畫的齊思有點太帥了吧(抺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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