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子的S類觀察 - 他有東西藏着沒說

所謂的周總除了是周承恪還能是誰。

還在因為喚靈師的副業而被停職調查中，周承恪不能把他督察的身份拿出來狐假虎威，事情萬一傳開了，他不用等上訴結果就能再次被解僱。

有點常識的魚人都知道，不想勾起鮫的殺心便是順着對方意思來，所以，周承恪才故意讓陳蕤說自己是鮫，一來王卓聽了還不乖乖配合，二來只要鱗片沒露出來，沒有人能驗證他是真鮫人還是假鮫人。

「王先生才剛下班肯定累着，我們就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周承恪決定速戰速決，王卓現在戰戰兢兢，自然會少了甚麼話該說不該說的思考時間，開門見山直接道：「你是怎樣發現慧敏的屍體？」

「是、是在巡邏時發現的。」王卓驚還驚，如何發現曾慧敏屍首他已經跟警察各個部門、還有自己公司說了無數遍，現在再說出口也不吞吞吐吐，反倒有幾分像背誦：「員工每一小時到各處巡邏點簽到，死者被發現的位置，恰好就是簽到處。」

「繼續説。」

「是、是……在十時那轉巡邏時，緊急逃生出口完全沒有異常，門沒有被推開、也沒見死者或是其他人徘徊，但去到十一時……我在走過去時就聞到血味——碼頭近海，是會有人跑來喝醉，我起初以為是有人醉酒打架傷着……」

「我加快腳步——由上個簽到處過去那裡要拐彎，看不到緊急出口，哪知一拐彎，就看到——看到——死者已經在那裡——躺、躺着，血從她那個脖上的傷口流出來的，味道很濃，我當然嚇慌了，鞋子也不小心……」

陳蕤靜靜聽着王卓的話，坦白說，這些他全在警方報告上看過，完全沒有甚麼新的小細節值得他留意，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完全不能安份的周承佫偷偷給他發個訊息。

——「他有東西藏着沒說。」

陳蕤的三白眼眨了眨，他不知道周承恪是怎樣聽出來的，不過在這時合聽對方就對了，於是他抬起目光，望向另一個前座。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有我出馬保證他昨天便秘的事都跟你們說！」

宋啟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也許在外人眼中前座是空着的，可陳蕤卻很清楚，在來找王卓前、外加周承恪的要求，他勉為其難在雪櫃放出了某隻已經冷得發抖的無頭雞鬼。

畢竟，這鬼說過他能招運——那就來點能招出新證詞的運氣來。

「周承恪，我要過來了，你給我不要動！」

反正王卓聽不見，宋啟克邊是大喊邊是飄到周承恪肩上，對着陳蕤就喊「粽哥」，對着另外一個就連名帶姓喊，非常之公平。

「我要作法給你招運，你千萬不要動！」

周啟克再次警告，短小的手指舉起替向天，陳蕤目光暗含不屑，他實在沒有見過，鬼要作法來提升運氣。

但他現在見到了。

隨着宋啟克抬起的手指，一抹光茫在周承恪頸後冒起，以圓暈的方式，慢慢擴散至整個後腦。

「……」

陳蕤的目光已經升級成露骨的不屑，周承恪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發光樣子——

簡直和教堂玻璃上的聖人沒兩樣。

運氣是這樣招來的嗎？

陳蕤忽然後悔讓宋啟克幫忙，而更讓他後悔的是，周承恪那道光不止他看到，王卓——也很倒楣的看到。

「耶、耶穌顯靈？」

陳蕤低下頭，快速給周承恪發了條「我有帶菜刀」的訊息。

「……」

周承恪早已從倒後鏡中知道自己的後腦正經歷甚麼，他瞄着陳蕤的殺鬼預告，又看向王卓瞬間變得茫然的表情，咬了咬牙，決定快刀斬亂麻。

「王卓，別以為我聽不出來，說，你在隱瞞甚麼！」

周承恪發難斥喊，王卓臉色也跟着一變，但那不是被嚇倒的驚恐，而是某種被識破的心虛。

「周、周總說笑了，我這些話就是告訴警察的話……」

王卓還是不肯鬆口，陳蕤打開背囊，作勢要將包起的雙人牌菜刀拿出。

宋啟渾身一抖，十隻手指全數舉起，周承恪身後的光圈立時變得更猛。

「……」

陳蕤眼皮跳了跳，他不是在要求提高亮度。

「我真的沒有騙周總您——我怎敢騙周總……好、好光……」

「我真的沒騙你，是、是——那些大Sir說不能公開，我才沒說！」

王卓突然改口，陳蕤不高興地抿嘴，心裡全是沒法解決宋啟克的遺憾。

為甚麼亮度提升會逼出實話來，審訊燈的概念嗎？

周承恪倒也沒有顧忌甚麼，他雙眼一瞇，立馬就追着王卓那話不放。

「警方要你閉嘴甚麼——你見到兇手是不是？」

「沒、我沒見着！」

王卓似是有些懊悔為甚麼自己會鬆口，不過，都已經說漏嘴，現在才改口不知這鮫人周總會不會送他去見曾慧敏，倒不如全盤托出。

「我看到死者躺着的是——不、該是說，死者不是在緊急出口遇害的，她是被棄屍在那裡——她身下有輛板車，她是被兇手推到那裡的！」

曾慧敏身下有板車？

從來沒聽過的情報讓周承恪和陳蕤眼裡同時閃過震驚，先不說媒體報導，「魚檔」從警方手裡拿回來的報告，根本就沒提這個。

「王卓王先生。」周承恪馬上追擊，用他的假冒身份進一步施壓：「你應該知道，鮫人不喜歡被騙。」

「我沒有騙您，周總，死者真的是被板車推過去的！」

王卓聽到「鮫」字皮肉一震，連警方要他封口的原因也暴露出來：「現場發現那個S字，可徧徧對上那件兇殺案不是棄屍，大Sir說案件要大幅度相似才能將社會恐慌壓到最低，所以——所以——我連公司報告也沒有寫！」

周承恪打量着王卓的臉頰，冒汗的額角和發白的嘴唇都不似是在撒謊，他繼續道：「除了板車，你還有甚麼瞞着？」

「沒、沒有了！」王卓趕着道：「板車是哪來的我完全不知道，那、那些大Sir說查監視器也查不到……它和死者一樣，都是憑空出現的——耶穌大人、不，鮫大人，請你相信我！」

「好吧，那我勉為其難相信你。」救世主周承恪眼角一抽，覺得王卓再不放走他就開始朝自己祈禱，他揚揚手，在讓人離開前惡聲暗示：「今晚的事……」

王卓聽出周承恪想說甚麼，馬上保證：「我絕對不會跟人說！」

「我來找你不是問題，那邊我也是通知過的。」周承恪又說起瞎話：「只是，你堂堂一個魚人保安，居然坐上了鮫人的車……」

王卓呼吸一粗，如果說他之前暗存着把周承恪找上的事偷偷告訴警察，那現在，他已經沒有這個念頭。

鮫人即便跟魚人同活在同一社會，還是要認定魚人不配跟自己平起平坐，現在暫時沒事……可當事情被反覆提起，不代表這位鮫會不會多想覺得車子被沾污，再跑來替曾慧敏找位伴友。

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今晚這場對話永沉海底。

「我沒有見過周總——這位秘、秘書先生也不認識！」

「陳秘書，送王先生下車吧，他累了。」

所謂送下車也不過是打開車門，王卓自問逃過一劫，走在地上的腳快得連煙也能超越，陳蕤見人消失了，這才重新望向周承恪，板車這發現他們必須要討論，但在這之前——

「你的殉教行為甚麼時候能停止，亮得我眼睛都要痛了。」

「……宋啟克。」

「停、停了。」

周承恪無奈地示意某鬼收隊，然後他望着陳蕤手按着菜刀很想過河拆橋的樣子，嘆了口氣忍不住嘆道：「粽子，他是功臣。」

陳蕤沒有說話，他並不認為過河拆橋有甚麼不對。

「拿着。」周承恪再嘆了一口氣，從錢包拿出了一百塊塞給陳蕤：「饒過宋啟克，這一百當我支持你的賭馬事業。」

陳蕤立馬收起那一百塊——順便還有沒有出場機會的雙人牌菜刀。

「……」

周承恪心情復雜地看着陳蕤，剛才王卓説有板車的那刻，他下意識懷疑是對方在文件上做了手腳，但看看這為錢屈服的模樣，怕「魚檔」也清楚這小子靠不住，情報都沒放過清楚給人。

「我會把今晚的事告訴我上司。」把錢和菜刀收好後，陳蕤看宋啟克的目光又變得最初的漠視冷淡，他對周承恪說：「王卓的嘴這麼鬆，他這樣坑我沒意思，怕是『魚檔』跟你那邊出了事。」

小子，王卓的嘴會鬆是因為宋啟克在。

周承恪眼角一抽，倒也沒去糾正陳蕤，畢竟，對方這話說得比他推斷的有理，魚人自己內部的案件由警方負責，鮫人相關的由「魚檔」負責，看似兩條互不相關的平行線，實際卻是彼此看不順眼，暗暗較量誰比較厲害。

「如果真的有板車的話，那案件方向就要重新來過。」周承恪想了想，臉色不太好道：「好棄不棄把屍體在那裡——」

「啟克碼頭對兇手來說，可能有特別意思。」

論為甚麼是周總不是陳總

陳總：你是不是想被我放雪櫃

陳總：告訴你，我會在你面前切雞胸

王卓︰……

宋啟克：(驚)你要我說甚麼我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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