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荡行 - 众望所归（9）

众人带着喜悦的心情回到工厂，不多时，齐隆也赶了过来。

他说这趟事情既然已经圆满落幕，他也该回玄羽市复命，于是特意前来向凌川他们道别。

经过这一连串风波，众人对齐隆早已另眼相看。

他们由衷地敬佩这位在官场中仍能秉公守正的人，也因此更加坚信，世道并非尽是黑暗，官场之中也确实有像齐隆与基督查这样的清正之士。

送走齐隆后，众人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启程返回芒儿山。

就在这时，汉升却独自坐在一旁，神情凝重，似乎陷入了难以言说的挣扎。

凌川察觉到，走到他身边，低声劝慰：“汉升哥，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参军后没能守护好芒儿山的村民，你一直在自责。但过去的事已成定局，若一味背负，只会拖垮自己。”

说到这里，凌川自己也微微一怔，仿佛触及了心底的伤痕，声音低沉下来：“其实，我何尝不是一直活在过去呢……”

汉升怔然抬头，还未来得及开口，青婷忽然走了过来，神情温和却坚定。

“是的，汉升哥。”她轻声道，“叔父们一定会谅解你的苦衷。大家都知道，你并非弃他们不顾，只是身不由己。”

汉升闻言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这才从凌川口中得知，青婷原来也是芒儿山的村民。

这一刻，他心头的愧疚似乎被击开了一道裂缝，久久说不出话来。

汉升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望着凌川，又看向青婷，目光在弟兄们身上缓缓掠过。

这些人，无论出生何处，此刻都像一堵厚实的墙，默默地立在他身后。

心底那份长久的愧疚，像是被一阵清风吹散了几分。

“或许……我真该学着放下。”汉升深深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好，我愿意和你们一起，回芒儿山。”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一松。伊德曼、哈菲、乌玛与阿根茅几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笑了起来。庭审中，他们已亲眼见过这群人如何不顾风险相互庇护；一路同行，又感受到他们待人真诚，彼此间那股真切的兄弟情义。

伊德曼爽朗地拍了拍汉升肩膀：“那正好，我们几个也刚下了决心——也一并加入芒儿山。”

众人心头的郁结逐渐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归同往的踏实与决心。

愉快的气氛尚未散去，何五却忽然站了出来。

他神情有些复杂，但语气却十分坚定：“兄弟们，这一路我已无憾……但我不能再随你们一起了。我想回去，回到故乡，去找我家人。”

众人一怔。凌川上前一步，轻声道：“何五，这是你早就决定的吧？”

何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自从战争爆发，我便再没回过故乡。如今大事已了，我该去看看我哥哥，看看家乡的模样。”

沉默片刻后，弟兄们纷纷走上前去，与何五紧紧握手、拥抱。

“大路不同，但心还在一处。”伊德曼说道。

阿根茅沉默片刻，想起过往的嫌隙，忽而一笑：“从前我多有成见，如今只想说一句——好兄弟，来日再聚！”

汉升郑重地拍住何五的肩膀，目光坚定：“兄弟，江湖路远，愿你一路顺风。”

离情不免伤感，却没有人阻拦。

众人都明白，这份选择对何五来说才是真正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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