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们赶到巷口时,并迅速封锁了现场。
昏暗的油灯投下摇晃的影子,审讯室内,粗暴的呵斥声与撕裂的叫喊声交错回荡,仿佛一场无休止的折磨。
“说!是不是你干的?半夜出现在那地方,还想抵赖?”
伊德曼虚弱地摇头,声音颤抖却透着倔强:“我没有……我只是听到有人喊叫,才进去的。”
然而,他的辩解在这些冷漠的面孔前毫无分量。
阿根茅第二日就被释放,但伊德曼却依旧被扣在牢里。
不久,朗岳市流言四起,工厂宿舍与街坊间到处都是窃窃私语。人们议论着:“果然是他。” “工厂那伙子看着热血,其实心里藏着恶念。”流言愈传愈烈,仿佛已经盖棺定论。
汉升下夜班回来时,只见阿根茅独自坐在床边,满脸憔悴。
“伊德曼呢?”
“出事了。”阿根茅声音低沉,把那晚的经过尽数告诉汉升,“警察逼他写下了认罪书……督察下月将会视察朗岳市,他们只想快点结案,把责任推到他头上。”
汉升浑身一震,喉咙发紧。督察的到来,意味着案件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定罪——他们不会追查真凶,只会找一个替死鬼。
接下来的几天里,汉升与阿根茅四处奔走,暗中打听、寻找蛛丝马迹,想要还伊德曼一个清白。
然而,就在一次行动中,汉升的身份终于暴露。街角的昏灯下,他被一名警员认出,随后数十人蜂拥而至,将他牢牢压住,扣上冰冷的镣铐。
朗岳市的警局此刻人心惶惶。苏督察即将抵达这城市,他们急需一个“成绩”,于是毫不迟疑地将汉升与伊德曼捆绑在一起,塑造成最完美的替罪羊。
几日后,法院仓促开庭。法庭内昏暗的灯光照在木质长桌上,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法官冷漠地翻阅卷宗,根本无心听取任何辩解;陪审席上的人则或沉默,或刻意避开目光。审判几乎是一场走过场的戏。
随着木槌沉重落下,判词冰冷回荡在大厅:
“被告伊德曼、汉升——罪名成立,判处死刑,并于一周后执行公开处刑。”
刹那间,法庭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仿佛凝滞。
在这个年代,“公开处刑”已是罕见之举。此刻突然重现,明示着此案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
当阿根茅得知判决的那一刻,心头涌上的,不只是震惊与恐惧,更有一股无法压抑的不甘。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腔里仿佛燃起烈火,却又被无力感生生压制。
警局内,昏黄的灯光下,主办警长奥斯警官望着案卷,额角沁出一丝冷汗,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公开处刑……这风险太大了吧?万一真有人想劫场,我手头这点人可顶不住啊。”
坐在对面的男子却神情从容,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优雅。他身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系着深色领结,举手投足间透着十足的绅士风度。此人,正是苏督察的心腹管事——“完美绅士”威廉森。他此行的目的,便是替督察先一步将案件收尾,做到“无懈可击”。
“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心。”威廉森轻轻合上怀里的公文袋,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苏大人已经加派二十余名警力协助维持秩序。除此之外,我还请来了江湖上的猛人——‘夜爵郎’哈里,以及‘飞龙虎’齐隆——有他们坐镇,自然万无一失。”
说到这里,他抬眼,望向房中一隅的男子。
那人穿着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深色马甲,坐姿笔直,神情冷峻。即便他只是静静倚靠在那里,却仿佛整间警局都因他而生出几分压迫。眼神沉静,却锋芒暗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股杀气的宣告。这人,便是“夜爵郎”哈里。
而另一边,齐隆并未入内。他正站在警局门口,叼着半根香烟,眯起眼望着街道的夜色。烟雾缭绕间,他的神色显得冷漠而疏离。自从当上玄羽市的都头,他那“飞龙卫”的旧称早已被人遗忘,如今江湖只称他“飞龙虎”,与“金毛虎”横洪并称“玄羽双虎”。
齐隆心知这桩案子的水极深,不免心中冷哼一声。若不是张太守亲自相劝,他根本不屑卷进这种明知有黑幕的差事。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来了,只是心底那股鄙夷之情,却压也压不下。
“真是多谢威廉森先生鼎力相助,有您出面协调,我心里也就更安心了。”奥斯警官连忙伸手与他握手,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威廉森微微一笑,举止一如既往的从容:“无妨。只要你能把这案子处理得干净利落,我自然会在苏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随即语锋一转,眼神微微一敛,冷冷道:“别忘了……那汉升杀的,可是苏大人最信任的心腹。若这案子闹出半点岔子,你我都承担不起。”
话音落下,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奥斯警官下意识点头应声,额头渗出细汗,却没有察觉威廉森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光芒。
此刻,威廉森心中已然笃定——这桩案件,本就是苏督察亲手布下的一盘棋。汉升早已被定为必死之人,而伊德曼,只是被顺势推下去的替罪羔羊。至于背后的真相,却从来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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