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他们依旧在街角的小摊落座吃饭。忽然,一个满身酒气、伤痕累累的壮汉摇摇晃晃地走来。他手里还攥着半瓶酒,胸口的伤口渗着血迹,双眼布满血丝,脚步虚浮,显然又饿又痛。
阿根茅眉头一紧,低声对汉升道:“那人叫何五,人称‘疯犀牛’,不是醉酒闹事,就是和人打架……最好别惹他。”
然而,汉升已经站了起来。他摸了摸口袋,钱不多,却还是转身买来一份热气腾腾的馒头和一碗汤,递到那人手里。
“拿去吃吧。还有,不要再伤人了。”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决。
何五愣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随即红了眼眶。他接过食物,大口吞咽,狼狈却带着几分迫切。吃完后,他抹了抹嘴,竟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谢谢。”说罢,便摇晃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桌边一时沉默。伊德曼率先打破静寂,咧嘴一笑:“不愧是你啊,汉升哥。”
阿根茅也轻轻点头,眼神中多了几分敬意。
汉升重新坐下,淡淡地夹起一筷子菜,低声道:“他只是比我们更不幸的人罢了。”说完,便若无其事般继续吃着饭。
往后的日子里,他们果然再也没听说过何五与人斗殴的消息。
伊德曼和阿根茅因此对汉升更添几分敬佩。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样安稳的日子,却在某个黑夜,被彻底打破,他们的命运也随之转向另一道陌生的轨迹。
某个深夜,伊德曼独自下夜班,穿过一条阴暗的后巷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是女人的声音,短促而急促,却在下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要冲进去,却又本能地害怕,冷汗顺着脖颈滑下。慌乱之间,他立刻折返宿舍,把正在打盹的阿根茅拉醒。
“快!阿根茅,巷子里有人出事!”他急切喊道,声音因慌张而发颤。
阿根茅见他神色如此,不敢怠慢,随手披上外套便跟了出去。凭着他惊人的速度,两人很快回到那条巷口。夜风刺骨,街灯昏暗无力,深巷里一片死寂,只听见风吹过破烂木箱和空铁桶的声响。
“喂!有人吗?”伊德曼冲着黑暗呼喊,声音在高墙之间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阿根茅凝眉,低声说道:“这地方不对劲。要是真有歹人,我们贸然闯进去,只会连自己都搭上。我劝你还是别管,赶紧离开这里。”
但伊德曼却固执地摇头,眼中闪着火光:“不行!要是里面真的有人需要救,我们现在走了,那她怎么办?就算有危险,我也得看清楚。”
说罢,他率先踏入阴影。阿根茅无奈叹了一句,只得跟上。
他们缓缓深入,终于在昏黄的路灯残光下,看见了一幕让人心底发凉的景象——一具女子的尸体横卧在潮湿的石板路上,衣衫凌乱,双眼圆睁,脸庞凝固在最后的惊恐中。空气中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四周却没有半点搏斗的痕迹。
伊德曼呼吸急促,声音几乎破裂:“怎……怎么会……”
阿根茅脸色发青,立刻拉住他:“别乱碰!我们得去警局报案——快走!”
于是,两人心慌意乱地奔出小巷,顺着街道一路狂奔,直到寻到一名巡逻的警员,气喘吁吁地将事情说出。很快,警哨声划破夜空,朗岳市的黑夜再度惊醒。
ns216.73.216.64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