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云辉市街角的面摊前,穿着朴素的街坊们排成一列,呼吸间混杂着热汤的香气与晨雾。他们图的不只是汉升那一碗劲道热面,更图他那分安稳踏实的为人。
汉升总是第一个起床的人。锅盖掀开时,街头的天光也才刚刚亮起。码头工人要赶早工、成衣铺的女工要做针脚、送客的车夫也已翻身赶车,他们都知道,只要汉升的摊子还在,一天就算安稳地开始了。
他话不多,偶尔笑着打个招呼,倒水、下面、添汤,手上从不含糊。谁家手头紧了,他也不声张,煮一碗面时总会多夹点菜,多添点汤,仿佛只是“今天煮得多了”。
有时候,一些孩子偷偷溜过来,站在摊角犹豫不前。汉升装作没看见,舀起一碗热汤面放在凳上:“帮叔叔把碗看住,风吹了不好。”孩子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坐下,吃得干干净净,最后还会鞠个躬跑掉。
有人问他赔不赔钱,他只是淡淡说:“小孩饿了,比我赔一碗面更要紧。”
他在这街角摆摊已有一年,小咏是他后来收的帮手,一个瘦瘦的青年,嘴上虽然没什么油水,手脚却利落得很。每天天不亮就来到了摊位,摊前摊后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小咏人性格精细,眼里有分寸,做事有章法。熟客来了,他记得清楚谁喜欢多辣、谁不吃葱,递碗的时候干脆利落不带废话。有人夸他懂事,他只笑笑说:“跟店长久了,自然学到了。”
摊子忙起来的时候,他应付自如,嘴上招呼着客人,手上不停,汤锅、碗筷、调料都配合得恰到好处。可有时候,汉升一个人蹲在摊后沉默发呆,小咏会默默地把火调小,把锅盖盖紧,再把刚洗好的青菜整齐放在案边。他不问汉升在想什么,也从不打扰,知道该做什么就去做了。
他不是没注意过汉升臂上的那道旧疤,也不是没留意过他看远处时偶尔露出的疲惫眼神。只是他知道,有些话不该问,也不用问。
“摊子在,饭就有得吃。”小咏常对人这么说。对他来说,这样的日子,比什么都踏实。
总之,这样就好。人心知足,日子也才过得下去。
这天,面摊一如往常地热闹,汉升与小咏在摊前忙个不停,吆喝声、锅碗声交织成一幅熟悉的街头画面。
中午时分,一名陌生男子走到摊前。他穿着不显眼,却透着股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息。汉升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神色一闪而过的异样没逃过小咏的眼睛——虽然汉升仍在招呼客人,但他明显变得不够专注。
摊子收工后,小咏在收拾碗筷时,瞥见汉升正和那名男子在后厨低声交谈,神情凝重,语气压得极低。
等那人离开,小咏终于按捺不住,装作随意地问道:“店长,那人是谁啊?看起来不像是来吃面的。”
“啊?哦——只是以前的老朋友,来叙叙旧罢了。”汉升笑得有些勉强,随即转开话题,“走吧,先把锅洗了,待会儿我请你吃下午茶。”
小咏虽有疑惑,但见他一副避而不谈的样子,也不好追问,只得暂时作罢。
可自那之后,那人隔三岔五便出现,每次都与汉升悄悄说上几句。小咏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可汉升始终守口如瓶,让人无法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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