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妳看不見的光裡，我一直都在 - 交出白手帳前

——家瑜——

其實我們早就走過好多地方了。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e1rXESHu

我牽著她的手，帶她坐公車、過馬路、在超商選豆漿、在郵局排隊、在公園繞圈。

她會問：「現在是幾點？妳旁邊是什麼味道？那個車子過去了嗎？」

我每次都會一邊笑、一邊回：「是三點半；妳聞到的是烤地瓜；那台車啊，它是紅色的，跟妳的心跳一樣熱。」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OzYiDACd

她笑得很小聲，卻會偷偷靠近我一點。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UzAcZLin

我其實一直知道，她會走，只是她還沒習慣。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Q1FrjYxZ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在練習「放手」這件事——不是不愛了，不是不守著，而是相信她可以踏出去，即使我沒牽著她。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v2jMD7Ns

我記得某天，她摸索著走進便利商店，聽見門叮咚響時微微抬頭。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她已經不是只能躲在病房裡的那個人了。

她會抬頭了、會問路了、會在點字卡片上多停一秒，只為確認是不是我寫的。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ZS3HX766

於是那天午后，我把白手杖遞給她時，手心其實早就濕了。

我不是不緊張。我怕她會退後、會難過、會把自己又關回安穩的「依賴」裡。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xnEBueQL

但她沒有。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4Pu1PsLR

她握住那根白手杖的瞬間，肩膀只是輕微一抖，隨即站穩了身體。

我想，我看到她的那顆心——雖然還在顫抖，卻已經開始想自己走了。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cwgtQXBw

我沒有說那些我排練好多遍的話。

我只輕輕告訴她：「我會在妳後面一步，妳如果停下來，我就抱住妳。」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9GBv9DXgG

因為那是我想成為的樣子——不牽著妳，但永遠跟著妳。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SKw4FrkS

那天下午，陽光很安靜，她手中的白手杖輕輕落地時，我聽見它碰到地磚邊緣的聲音，就像她的世界開始重新被觸摸、被讀懂。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8h8Wtp6D2

她的背影有點瘦、有點晃，但那是我這輩子看過最努力、最勇敢的模樣。

我沒有追上去，我只是在原地，微笑著記下：

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8iGlMBP2b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為自己走路。

ns216.73.216.19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