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妳看不見的光裡，我一直都在 - 權威的垮台

——侯前輩——

那天早上，我照常走進辦公室。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7JNVtdV2

茶還沒喝完，我已經盯上了湛霖桌上的公文。那份她說會在昨天交的東西，今天一早還沒送來。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rsaEo6dQ

我故意走過她座位旁，停下腳步，用指節敲了敲她桌面。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aRXSiaTr

她沒有抬頭，聲音淡淡的：「我需要等輔助設備完成掃讀後確認數據，才能送出。」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wlfatf62

我笑了一聲，那種笑，讓整個座位區都靜了下來。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64da55Ty

「喔？所以妳的意思是，我現在要多體諒妳看不見的進度囉？」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pDpPeWjp

我不等她回應，直接轉向全體同仁道：

「各位要記得喔——什麼叫優勢資源錯置。以前這樣的業務我兩小時內搞定，現在讓『優質人力』來做，結果還要等三天，這效率啊…太感人了。」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7hPSMuXSe

然後我走回座位，把熱茶一口喝完。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N569FOLI

家瑜從角落路過時，我又順手丟了一疊待辦文件在她桌上。

「學著點吧。妳們不是最愛什麼溫柔、什麼支持嗎？

來，今天這份法規彙整交給你，把每條對照表都補起來，不然沒人補你家女神的洞了。

或者是…我可以用另一種方法填上她的「洞」？也許她會感激涕零到流著眼淚感謝「恩賜」？」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6RH9u7cT

我知道她聽得見。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RMdsh905q

她那一瞬間停頓的腳步、那握緊的手指、還有那種強迫自己裝沒事的臉色——我看在眼裡，痛快極了。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kLNGfLfr3

你以為你們這些人，是來辦公的？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TJnQAzx1

錯了。

你們來，是要學會怎麼撐住——撐住現實、撐住壓力、撐住老鳥們給你們的「試煉」。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JLerDMTD

這就是規則。

我是守門人。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Lb1lIZEr

可笑的是——這些人居然以為靠什麼「支持」、「申訴」、「彼此牽手」就能改變制度？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AkqmifVK

真的是孩子氣，玩著戀人之間的扮家家酒，我能不碾碎這些虛偽？

讓她們看清這些羈絆是多麼脆弱的存在？

單位不需要這種違反道德的存在。

---

直到那一封通知來的那天，我還在會議室裡開會。

我滑手機時，看到來自人事處的簡訊通知：「請於下午一點前至人資會議室出席懲處通知說明會。涉及申訴案第二輪結果處理程序。」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a8iJoUS7

我盯著那一行字，眉心緊皺。

一秒、兩秒、三秒。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ByfVE7rC

那不是平常那種什麼「口頭告誡」、「要注意言行」的信件。這是——正式程序啟動。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snUeQoRh

我感到一種異常的不協調。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1YrlS8H3

她們不是不敢嗎？這些膽小的孩子們，哪來的力氣真的走到這一步？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wRUYNaz6

一股寒意慢慢從胃底升起，我手握著手機，忽然間，指節顫了一下。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yyA5FSzu

不對，我怎麼會抖？

我馬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ZpqMfNel

我站起來，把會議交給同仁，踏出門時還不忘哼一句：「怕什麼，這單位誰不曾被申訴過？」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FlHh2y06

但心底某處，開始有一點裂開。

---------

進到會議室的時候，人事、政風、政風總處的督導都已經在場。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LJ1nVBR4

我的資料被整齊地放在桌上，每一頁證據都標記了時間、語錄、被害人反應與醫療報告。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M0d0ZRRy

「侯○○先生，依據《公務人員保障法》第○○條、《安衛辦法》第○○條，您涉及職場霸凌事實，違反情緒管理及身心保護義務，將記二大過，建議免職程序。」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Rgfqn1Sq

我聽見「免職」兩個字的時候，手裡的筆掉下去，「啪！」地一聲落在地板上。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BWyT6KJs

我沒撿。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JshFVt80

我感覺手指發麻，後背開始出汗。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vbZXNzOm

他們繼續說下去，我聽不太清楚了。像是在一個密閉空間裡，所有聲音都變得黏稠、嗡嗡地震動。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gOYCPCaX

我想反駁：「我是在教導！是在鞭策！」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SPTZD8kE

但我說不出口。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fxC8Um5f

我忽然發現，這些年我用來維持地位的所有話術、掌控權力的技巧，此刻全都像鋪天蓋地反撲而來的網。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4hPqxWso

我被那群我曾不屑一顧的小孩，用制度釘在牆上。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I2HWbvVH

不只被討厭。

是被法律寫進了罪名。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FslFoFDF

那瞬間，我真的有點想笑。

可我笑不出來。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zRTjVuUJf

我的喉嚨乾到發燙，我站起來，轉身時腿一軟，還差點撞到椅腳。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fGTYTuSG

走出會議室那一刻，我沒有回頭。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11S6yXWP

但我知道，他們再也不會讓我回到那個會議桌的上席了。

------

那天晚上，我坐在家裡的書桌前，第一次打開那群人申訴書的副本。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eDhCLp2k

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次「安排」、甚至那幾次我以為沒人在意的嘲諷。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1Ca98ZGV

有一頁上寫著：

「他說我看不見PowerPoint，沒必要發言。」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rHXeExoo

我手指滑過那行字，突然不知道該把那頁撕了，還是留下來。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l2fuJH1x

我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那些我曾經用來壓制人的話語，終究，都變成了壓垮自己的磚。

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id8rRmLT

ns216.73.216.32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