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妳看不見的光裡，我一直都在 - 裂縫擴散了

——湛霖——

幾週後的那場座談會，名為「職場文化調整會議」，聽起來像是要改改茶水間的茶包品項、或是辦公椅的背靠設計。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T7zxC1lO

但我們知道，那不是什麼形式而已的會議。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F5Z9PHim

那是這個體制第一次願意面對──原來這裡曾經真的讓人痛。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4w6vZnd2

我和家瑜坐在最後一排。

她的手握著我的，指節有些緊，但指腹一直在我的手背輕輕劃著什麼──一開始是「我會在」。

後來變成無意識的來回撫觸，就像她在安撫我，也在安撫自己。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6behMsmX

我沒說話，只是輕輕把她的指頭包在掌心，讓她知道：不管她畫的是什麼，我都會記得。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FImnFg0a

前排有位同仁發言，她說：「我們曾經覺得某些話，是職場的『磨練』，後來才知道那不是磨練，是慢性折損。」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4JUnCtYx

台下沒有掌聲，卻一片靜得發燙。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2MQAvRMH

宣宣坐在我們左邊，她打字的聲音非常輕，但每一下都像是替我們這一代人做的職場錄音筆記。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LjB2euvc

昕昕戴著耳機，她不發一語，一邊錄音、一邊點記錄時間，臉上看不出情緒，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那是一種：我們再也不會讓人說「只是你們太敏感」的決心。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BApoQq1N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JGzK6gdL

當天的會議，我們沒主動說話。

但我們坐在那裡，就已經是答案。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7C070hjBy

而這一次，沒有人要我們「請回避一下」、「不方便談論太細」、「這些對妳們可能會情緒觸動太大」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RjKIadlr

大家知道了：這就是我們的權利。

我們站在傷痕上，選擇留下。這本身，就是力量。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wsoPNc7Z

那天晚上，我們幾個才剛從會議結束回到家。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1athlFL6

我才剛放下導盲杖、準備讓家瑜去沖澡，手機震了一下。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n9FF3d2w

是群組裡宣宣傳來的訊息。

她沒有多說，只附上一句：「妳們看這個。」

那是一封信，一名在這個單位離開多年的前輩寄來的：

「我曾經也在那個單位忍了很久。直到看見你們的事，才知道原來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覺得痛。謝謝你們讓這個地方，變成我願意回頭看一眼的地方。」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jG9BJ8f9

我聽見家瑜吸了口氣，然後一字一句唸給我聽。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KWeDvjlb

她的聲音低，唸到「謝謝你們」的時候，音調微微發抖。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xNukxS0x

我沒有馬上說話，只是慢慢摸索她的掌心，然後，在那溫熱微顫的肌膚上，一筆一劃寫下：

「這世界，正在因我們與妳而變得更好。」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qZNHa7Ab

她沒回話，但我感覺到她用額頭輕輕碰了碰我的臉頰。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1zo5ZjuQ

那是她的語言──比「謝謝」更深刻的告白。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sRVAOb29

夜裡，風輕輕吹過。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WYSmOH3I

我們站在陽台上，她在我身邊，手貼著欄杆，我能感覺到她的肩輕輕顫動。不是冷，是放鬆後的餘震。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9LFohCaHy

我問她：「今天還好嗎？」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TBk2cY7l

她回我：「今天我沒有哭。因為我知道，今天有很多人開始替自己出聲。」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oUPsJmEX

我點頭：「我們終於，不再是黑裡自己摸索的那群人了。」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ab0j0J3W

風，帶著遠處路燈閃爍的光，吹過她的髮絲、貼著我的臉。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oGKuQLv7

我看不見那些燈，但我聽得出她的聲音穩了、語氣軟了。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QSF5crIS

她說：「湛霖，我們真的做到了對吧？」

我說：「妳們站起來的地方，就是光會照進來的地方。」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MIubFiwY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靠進我懷裡，小聲說：

「那我以後也會記得，一直站著。

為我、為妳，也為還沒敢發聲的人。

我、是因為妳們而堅強。」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UOCbbYI7

我緊緊抱著她。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XAITx4D3

不是安慰，是見證。

那是一場歷時多年的冬季，終於開始──真正融雪了。

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fBWOUdiE

可搭配此篇：https://www.penana.com/article/1731778

ns216.73.216.17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