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墮少女，唱！ - 三十九

回到飯店，洛萱循著房卡上的號碼回到房間前。

掃卡打開房門，卻不見茉音的身影。

「嗯？前輩不是說留在飯店休息嗎？」

洛萱有點疑惑，不過仍放下手上的東西去洗漱。

洗完澡的洛萱裹著浴袍，懶洋洋地窩在床頭，電視裡播著一檔無聊的綜藝，她卻一點也沒在看，腦袋空空地放空著疲倦的思緒。

她心裡默默盤算著接下來幾天的行程，卻又忍不住想起茉音那張在舞台上美得近乎虛假的笑臉，還有背後那份捉摸不定的距離感。

——不過茉音怎麼還沒回來呢？

她瞄了眼床頭的鐘，已經過了快一個半小時。

正當她恍惚欲睡時，門鎖突然傳來「卡噠」一聲，洛萱幾乎是本能地從床上坐直。門把轉動，房門緩緩被推開，一道帶著冷氣與外頭潮濕夜風的縫隙裡，茉音的身影踉踉蹌蹌地映了進來。

洛萱瞬間清醒：「茉音前輩！？」

茉音渾身上下像是被夜色揉皺過一樣，衣襟凌亂、髮絲打著結，裸露的手臂上隱約可見紅痕。她進門後沒立刻關門，只是抬起頭，用那雙失了焦的眼瞥了洛萱一眼。

下一秒，茉音的膝蓋一軟，直接撲到地毯上。

「前輩！妳怎麼了！」

洛萱驚慌失措地衝過去，想要扶起她，才剛碰到她冰冷的肩膀，茉音卻猛地甩開了她的手。

啪的一聲，洛萱重心不穩，直接摔坐在地毯上。

「滾開。」茉音的聲音嘶啞，卻冷得像是結了霜。

洛萱怔怔地看著她，眼底的擔憂被這突如其來的敵意刺得隱隱作痛：「前輩……妳怎麼了？妳——」

「別用那副噁心的臉看著我！」

茉音突然抬頭，亂髮下的瞳孔裡帶著殘存的理智與被撕扯得支離破碎的冷笑。

「妳很得意吧？妳以為妳自己有多純潔？妳以為跟著我，就能一直看見所謂的『夢想』？」

她一步步爬近洛萱，語氣像是舔著刀刃，冷冽又瘋狂：「——洛萱，告訴妳，夢想是用來被吃掉的。就像今晚，像我，像妳未來的每一個明天。」

洛萱身子抖了一下，想要後退，卻被茉音突然抓住了手腕。那隻手冰冷又有力，指尖陷進她柔軟的皮膚，像要將她的血一點點擠出來。

「妳知道嗎？那些人喊我的名字，喊得多虔誠……呵，但他們背地裡想著什麼？連狗都不如。」

茉音俯低身子，貼到洛萱耳邊，呼吸裡帶著酒氣與深藏的憎惡：「妳以為妳能例外？妳以為妳能乾淨到哪裡去？」

洛萱拼命想抽回手，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前輩……妳不是這樣的……我不相信……」

「妳不相信？」

茉音忽然笑了，笑聲卻像玻璃被碾碎般刺耳：「洛萱，我最討厭妳這副表情了……像什麼都還沒被污染，像什麼都值得被原諒……」

她用指尖抹過洛萱濕漉漉的臉頰，語氣忽地柔軟下來，卻又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乖啊……不要怕，我會一點一點把妳拉進來……這樣，我就不孤單了……妳會陪我一起爛掉，好不好？」

洛萱被這突如其來的輕柔聲音弄得渾身顫抖，眼裡是破碎的慌張：「……茉音……妳到底……」

茉音卻沒再聽，低低笑著，將頭埋進她的頸窩，呢喃得幾乎像在撒嬌：「別信那些謊言了……這世界沒有什麼光……妳的光，也會被……熄掉。」

隨後便無聲的啜泣，眼淚沾濕了洛萱的浴袍。

洛萱被那溫熱的淚意燙得心口發麻，卻什麼也說不出，只能小心翼翼地抱住茉音，手掌貼在她顫抖的背上，一下一下輕拍著。

她不敢哭，也不敢問，怕一句話就將懸在空中的薄紗戳破，把眼前這個狼狽得幾乎陌生的茉音逼得更遠。

房間裡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與電視裡聒噪的笑聲，這安靜反而讓洛萱的心更亂。

不知過了多久，茉音的啜泣聲才漸漸平息下來，她依舊埋著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好髒……好累……」

洛萱愣了愣，無聲地把人抱得更緊一些，喉嚨發乾，卻只擠出一句：「沒關係……我陪妳……」

茉音沒有回應，只是身子輕輕顫了顫。

等到她終於徹底安靜下來，洛萱才發現牆上的鐘已經指向深夜，若再不讓茉音洗漱休息，恐怕會熬到天亮。

她小心試探地問：「……前輩，要不要先去洗個澡？妳這樣會感冒……」

茉音緩慢地抬起頭，一雙眼彷彿失了神，只留下一層淡淡的空洞與疲憊。她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盯了洛萱幾秒，然後低低地「嗯」了一聲。

洛萱心裡鬆了口氣，正要起身去浴室放熱水，茉音卻已經動作乾脆地伸手扯開自己凌亂的上衣，拉鍊和扣子在靜夜裡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下一秒，她幾乎不帶猶豫地把身上剩下的布料都脫了個乾淨。

洛萱嚇得倒抽一口氣——那並不只是普通的青紫與紅腫，而是沿著鎖骨、腰線甚至更私密的部位，一塊塊難以想像是怎麼留下的痕跡，像是某種屈辱的證明，赤裸裸攤在她眼前。

洛萱一時間話都卡在喉嚨，手忙腳亂地從行李裡翻出一套乾淨的內衣與睡衣，顫著聲音說：「我、我先放在浴室架子上……妳洗好再穿……」

她不敢多看，抱著衣物走到浴室門口剛把衣服放好，轉身時卻被茉音伸手一把扣住了手腕。

那隻手仍舊冰冷，但力道卻異常堅定。

茉音低著頭，聲音沙啞卻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陪我，一起洗。」

洛萱愣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前輩，我、我……這樣不太……」她語無倫次地想推開，可茉音只是抬起頭，用那雙空洞卻死死鎖住她的眼睛，輕輕重複了一遍：「——幫我洗。」

那聲音裡沒有撒嬌，只有命令與毫不容許拒絕的脆弱。

洛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被她攫住目光，只能僵硬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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