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彼方的約定 - 第一百一十八篇：阿托納門

雨勢漸歇，但歐米茄區「鏽蝕街區」的空氣依舊濕冷黏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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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站在那條充滿廢油與血腥味的死巷裡，腳邊躺著那三個被她用物理學「制裁」的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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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拿著從那位年長修女身上搜來的加密通訊器，藍色的螢幕光芒映照在她冷靜的臉龐上，鏡片後的雙眼快速掃視著上面流動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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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有個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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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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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區域的防禦系統已經全面啟動。根據截獲的廣播訊號，主要幹道已被封鎖，地下物流通道似乎也發生了騷動。現在前往中央區域，被捕獲或擊殺的機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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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近九成的失敗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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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推了推眼鏡，手指在通訊器的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破解著內部的加密文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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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預感，是鈴仙凪人的話大概即便知道風險很高，卻依舊會試著賭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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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斷關閉了通訊器上那張通往中央區域的導航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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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正門和後門都被堵死了，硬闖顯然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則。她現在缺乏資金、缺乏裝備，更缺乏對這個世界底層邏輯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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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去衝擊那座戒備森嚴的高塔，不如先找個地方「補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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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分析這個通訊器的頻繁聯絡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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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正在三角定位⋯⋯已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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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新的全息地圖在艾拉露恩眼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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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醒目的紅色骷髏標記，閃爍在歐米茄區與工業區交界處的一座廢棄教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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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標代號：阿托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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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讀取著破解出來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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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是一座接受無家可歸者的慈善修道院，但根據這台通訊器裡的帳目往來，這裡實際上是該組織的走私中轉站、不知名的設施，以及⋯⋯洗錢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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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托納門⋯⋯贖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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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看著那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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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著神的名義，行的卻是掠奪之事。典型的宗教黑幫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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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暈死過去的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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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們這麼熱情地想要來『度化』我，那我也該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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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的眼神中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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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去中央塔當靶子，不如去這個『阿托納門』看看。那裡既然是據點，肯定有我需要的東西，高性能的處理器、稀有金屬、能源核心⋯⋯當然，還有這座城市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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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打算單槍匹馬去踢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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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妳剛才贏了，但那是利用了地形優勢。如果直接闖入敵方大本營，危險係數不比中央塔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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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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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將通訊器收進白袍口袋，轉身踢開腳邊的碎磚頭，邁步走出了這條陰暗的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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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赫爾墨斯。對於科學家來說，沒有危險，只有『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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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望向遠處那座隱沒在酸雨與霓虹燈光中的尖頂建築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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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只要掌握了足夠的情報和變量，我就能控制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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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去看看這個所謂的『阿托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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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整理了一下衣領，步伐輕快，彷彿不是要去闖龍潭虎穴，而是要去逛一家自助器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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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她們的『神』，存了足夠多的好東西來支付我的精神損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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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幾條錯綜複雜的廢棄排水管與堆滿工業垃圾的小徑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卻也讓艾拉露恩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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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預想中的「阿托納門」據點，應該是一座改建的廢棄工廠，或者是一棟掛著霓虹十字架的破爛水泥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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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實卻狠狠地嘲弄了這貧瘠的歐米茄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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矗立在她眼前的，是一座宏偉、聖潔，甚至可以說是極度奢華的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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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白的大理石外牆在雨中竟然不染纖塵，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力場將污穢隔絕在外。巨大的彩色玻璃窗繪製著充滿宗教意味的幾何圖案，從內部透出溫暖而神聖的金光。尖塔高聳入雲，頂端的十字架並非實體，而是由高純度的光子晶體凝聚而成，散發著柔和卻令人不敢直視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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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建築就像是一顆璀璨的鑽石，被硬生生地鑲嵌在了這片爛泥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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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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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著這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奢華建築，語氣中帶著一絲荒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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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全都用來裝修門面了嗎？這種級別的建材，在阿爾法區都算得上是頂級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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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妳感慨的時候，我得提醒妳幾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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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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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這裡有許多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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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微微瞇起眼睛，看著那些在花園裡安靜巡邏、穿著修女服的身影。她們不像之前巷子裡遇到的那三個外圍成員那樣充滿戾氣，每一個人都步伐輕盈、神色肅穆，但那種整齊劃一的動作反而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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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備真森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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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低聲評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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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教堂，根本就是一個披著宗教外衣的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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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靜地評估了一下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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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手上只有一根搶來的球棒，不過剛剛她嫌棄太重丟掉了、幾個還沒改裝的電子零件，以及赫爾墨斯這個輔助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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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種級別的安保系統，如果沒有足夠的情報和裝備，硬闖進去只有一個結果，被那些看似慈祥的修女剁碎了拿去當花園的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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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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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果斷地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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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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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了地點，下次帶齊了裝備再來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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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家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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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低身形，藉著陰影的掩護，準備沿著來時的路悄悄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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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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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轉身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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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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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頂端那口巨大的鐘，忽然毫無徵兆地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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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厚重而悠遠，帶著某種特殊的聲波頻率，瞬間穿透了雨幕，震得艾拉露恩耳膜一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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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巧合，這個鐘聲是類似聲納的作用，我們的位置已經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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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心頭一驚，對方是何時察覺到自己的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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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的羔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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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溫柔、慈愛，卻讓人不寒而慄的聲音，忽然從她身後的「退路」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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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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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巷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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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穿著華麗紅衣的主教級修女。她手裡拿著一本厚重的經書，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微笑，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她一直都在，只是艾拉露恩沒有發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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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艾拉露恩的左右兩側，兩旁的廢墟陰影中，無聲無息地走出了十幾名手持銀色長矛的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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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像是從黑暗中滋生的幽靈，瞬間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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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來到了主的門前，為何又要急著離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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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主教微笑著，向艾拉露恩伸出了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邀請貴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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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因為我們招待不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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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看著周圍那些閃爍著寒光的長矛，又看了看面前這位深不可測的主教，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手慢慢從口袋裡拿了出來，舉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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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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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被包圍，臉上依舊保持著那份理性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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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覺得，妳們這些人的嘴臉還可以這麼的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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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主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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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妳果然是我們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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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側身，讓出了一條通往教堂大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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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進吧，來自異鄉的學者。我們的大主教⋯⋯已經等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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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看著那扇緩緩打開、金碧輝煌的大門，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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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拒絕的餘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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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白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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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盛情難卻，那我就進去參觀一下你們的『神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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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沉重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外面的雨聲與鏽蝕街區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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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原本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迎接她的可能會是一個充滿高科技監控的指揮中心，或者是一個堆滿走私軍火與違禁品的地下黑市倉庫。畢竟，在這座墮落的城市裡，表裡不一才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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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她轉過身，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即使是極度理性的她，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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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真的就只是一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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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一座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甚至有些過於傳統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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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高的穹頂上繪製著繁複的宗教壁畫，陽光透過兩側巨大的彩色玻璃窗灑落進來，將室內渲染成一片神聖的金紅色調。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乳香與蠟燭燃燒的氣味，讓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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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齊排列的深色橡木長椅一直延伸到大廳盡頭，每一張椅子都被擦拭得一塵不染。最前方是一座潔白的大理石祭壇，上面擺放著鮮花與銀製的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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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武裝守衛，沒有監控探頭，甚至連剛才外面那些充滿殺氣的長矛修女都不見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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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幾名穿著樸素修女服的女性，正跪在長椅前低頭祈禱，她們的神情虔誠而安詳，彷彿外面那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與這裡毫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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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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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視線快速掃過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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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掃描結構，確認這裡有沒有隱藏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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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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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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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並沒有給予艾拉露恩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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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如說，艾拉露恩接受不到赫爾墨斯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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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這個地方有遮蔽的儀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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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那位引路的紅衣主教緩緩走到了祭壇前方。她轉過身，紅色的長袍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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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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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微笑著看著艾拉露恩，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迴盪，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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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寧靜，是否讓妳那顆被世俗數據填滿的心，得到了一絲安息呢？迷途的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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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邁步走上前，踩在柔軟的紅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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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著祭壇上方那尊巨大的雕像——那不是傳統的神像，而是一個雙手捧著心臟、面容模糊的天使，似乎在哭泣，又似乎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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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想，妳們把外面搶來的錢，都花在這些昂貴的蠟燭和進口鮮花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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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走到第一排長椅旁，隨手摸了摸椅背上精緻的雕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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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一看就是高級橡木，一根的價格大概足夠歐米茄區的一戶人家吃上一整個月。這就是妳們所謂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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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艾拉露恩毫不客氣的諷刺，紅衣主教並沒有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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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輕輕合上眼，雙手在胸前畫了一個不知名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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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質的價值，只是凡人的定義。在這裡，萬物皆是為了榮耀『那位大人』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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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睜開眼，眼神變得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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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正如妳所見。我們這裡沒有武器，沒有暴力。只有祈禱與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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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妳已經進來了，不妨坐下來聽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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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指了指艾拉露恩身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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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妳能在這裡找到妳一直用公式計算不出來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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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看著對方那副毫無破綻的聖潔模樣，心中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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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可能是一個黑幫組織，內部卻偽裝得比真正的教會還要像教會。這種極致的反差，只能說明一件事，這個組織的統治者，是一個精通心理控制與洗腦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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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聽倒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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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大方地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一副來聽學術講座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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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提醒妳，我是無神論者。想要給我洗腦，妳最好準備好足夠的邏輯論證和數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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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微微一笑，並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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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轉身面向祭壇，輕輕敲響了一個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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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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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清脆的鈴聲響起，教堂深處的陰影中，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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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教閣下，客人已經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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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坐在那張昂貴的橡木長椅上，手指習慣性地輕敲著扶手，試圖喚醒耳機裡的那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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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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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電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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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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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種感覺⋯⋯就像是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法拉第籠裡，所有的電子訊號都被這裡的『神聖』給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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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赫爾墨斯的輔助，意味著失去了實時戰術分析、失去了弱點掃描，甚至失去了背後的眼睛。現在的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物理層面的普通科學家，孤身坐在狼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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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像這樣的情況，她早就經歷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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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又回到一開始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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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祭壇後方的巨大管風琴忽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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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並非演奏，更像是一種儀式開始的訊號。

紅衣主教恭敬地退到一旁，對著祭壇後方那片陰影深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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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大主教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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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的聲音落下，祭壇後方的帷幕緩緩拉開。

並沒有想像中那種神聖的光芒萬丈，反而是一種帶著冰冷科技感的幽藍色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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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少女靜靜地坐在那張象徵著最高權力的、如同王座般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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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艾拉露恩看清對方的模樣時，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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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有著銀白色長髮的少女，頭髮編成精緻的長辮垂在身側。她穿著一件華麗繁複的藍白色禮服，裙擺層層疊疊，如同綻放的冰蓮，上面流動著彷彿電路板般的奇異光紋，在昏暗的教堂中閃爍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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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容貌精緻得令人屏息，皮膚蒼白如雪，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深邃而空靈，彷彿倒映著無盡的數據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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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艾拉露恩感到震驚的並不是她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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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那種強烈的、揮之不去的「既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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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髮色不同，瞳色不同，甚至氣質也天差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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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艾拉露恩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薇蕾莉安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以及那個主持她與薇蕾莉安之間的遊戲裁判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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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也是『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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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在心中迅速得出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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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薇蕾莉安與棗的關係來看，這位或許也是她們的『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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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教，希耶爾，就那樣安靜地坐在高位上。她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向下方的信徒或艾拉露恩，就像是一尊被擺放在那裡展示的精美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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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的學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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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紅衣主教再次開口，代替那位沉默的大主教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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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便是我們阿托納門的靈魂，代行神之意志的聖女，希耶爾大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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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主教走到希耶爾身邊，將手輕輕搭在少女椅子的扶手上，那動作看似恭敬，卻隱隱透著一種掌控者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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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教閣下已經知曉了妳的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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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主教微笑著看著艾拉露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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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尋找『力量』，尋找能夠在這個混亂世界立足的資源。而我們⋯⋯恰好擁有妳所需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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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看著高台上那個一言不發的藍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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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耶爾那雙藍色的眼睛雖然睜著，卻彷彿沒有焦距，就像是失去了靈魂的空殼，或者是被切斷了電源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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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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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赫爾墨斯不在，她就得自己來測試這個「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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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理會紅衣主教，而是直接站起身，目光越過那些修女，直視著高台上的希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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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大主教，為什麼不親自開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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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的聲音清冷，在大廳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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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身為『裁判』的姊妹，妳已經墮落到連說話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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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周圍原本虔誠祈禱的修女們動作整齊劃一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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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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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主教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眼神變得陰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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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台上的希耶爾，聽到「裁判」和「姊妹」這兩個詞時，那雙原本空洞的藍色眼眸中，極其微弱地閃過了一絲數據亂流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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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機械音，如果不仔細聽幾乎會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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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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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極其微弱的機械音「姊妹」，就像是平靜湖面上泛起的一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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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臺上，希耶爾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的藍色眼眸中，數據亂流的光芒忽然變得劇烈起來。她那如人偶般精緻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某種名為「掙扎」的細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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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抓住什麼，或者想要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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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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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個名字還沒來得及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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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她身旁的紅衣主教，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慈愛笑容絲毫未變，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顫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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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動作卻快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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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隻原本搭在希耶爾扶手上的手，看似輕柔地、實則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按在了希耶爾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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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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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極其輕微的電流音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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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耶爾眼中剛剛燃起的那點微光，瞬間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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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的手無力地垂下，整個人重新恢復成了那副沒有靈魂的精美瓷器模樣，安靜地坐在那裡，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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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故障品」，紅衣主教這才緩緩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下方的艾拉露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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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依舊溫柔，語氣依舊輕柔，但聽在耳裡卻讓人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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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失禮啊，迷途的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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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主教輕輕搖了搖頭，像是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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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妳似乎試圖用一些污言穢語來影響我們的大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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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話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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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內原本那種神聖祥和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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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跪在長椅前、看起來虔誠無比的樸素修女們，同時停止了祈禱。她們緩緩站起身，動作整齊劃一，就像是被同一條指令操控的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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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同時轉過身，面對著艾拉露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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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張張原本慈眉善目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死寂般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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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從寬大的修女袍袖口中，抽出了武器——那不是長矛，而是更加便於在室內揮舞的、沉重的銀製權杖，頂端帶有尖銳的十字架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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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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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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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赫爾墨斯的戰術輔助，甚至連手裡唯一的武器，從外頭臨時拼湊的那顆高壓電容，在這個詭異的環境下也未必能正常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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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就是一個手無寸鐵的科研人員，被一群訓練有素的狂信徒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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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群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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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冷靜地後退一步，試圖尋找突破口。

但對方根本不給她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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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淨化妳那顆被雜念污染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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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主教依舊微笑著，輕輕抬起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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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必要採取一些強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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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最近的兩名修女動了。她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眨眼間就衝到了艾拉露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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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銀製權杖帶著破風聲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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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憑藉著本能向側面撲倒，勉強躲過了第一擊。權杖砸在昂貴的橡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木屑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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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沒來得及站穩，第三名修女已經封死了她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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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沉重的悶棍狠狠地砸在了艾拉露恩的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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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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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疼痛讓她悶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重重地摔在那張她剛才還諷刺過的昂貴紅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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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圖掙扎著爬起來，但幾把冰冷的權杖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和四肢上，將她死死地壓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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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十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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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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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趴在地上，嘴裡嚐到了血腥味。她的視線有些模糊，剛才那一擊，對她來說可一點也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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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穿著精緻紅色高跟鞋的腳，緩緩走進了她的視野，停在她的臉龐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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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主教蹲下身，伸出戴著絲絨手套的手，抬起艾拉露恩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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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妳需要一點時間來學會如何『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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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主教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那抹完美的微笑近在咫尺，充滿了勝利者的從容與掌控一切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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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我們不會殺了妳。畢竟，像妳這樣擁有聰明才智的學者，在歐米茄區可是稀缺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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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壓在地上的艾拉露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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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她下去，到『靜思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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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主教淡淡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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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好好反省一下，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神明，以及我們。」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VTrOgm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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