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彼方的約定 - 第一百九十六篇：將那悲慘的過去，徹底斬斷

薇蕾莉安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背後的紅色光翼散發著穩定而冰冷的微光。她那雙毫無波瀾的酒紅色眼眸，直直地鎖定著前方那一團由純粹惡意凝聚而成的阿瓦莉婭。

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找回自我意識、氣質也變得無比純粹的人偶，阿瓦莉婭臉上那股氣急敗壞的狂怒反而奇蹟般地消失了。

她停下了手中那些徒勞無功的黑絲攻擊，看著薇蕾莉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慵懶與漫不經心：

「可惜，我的計畫失敗了。」

面對她這般毫無悔意、彷彿只是輸掉了一場遊戲的態度，薇蕾莉安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平靜地反問：

「妳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嗎？」

「誰知道呢？」

阿瓦莉婭輕笑了一聲，那雙同樣是酒紅色的雙眼中閃爍著幾分嘲弄。

「當初在嘗試奪舍妳這副身體的時候，我就在想，與其強行掌控，倒不如讓這副身體維持在一個『空白』的個體狀態。只要我在暗處施加一點暗示，順著這副容器潛意識裡的渴望去引導，結果說不定也能輕易達成我想要的『毀滅』。」

阿瓦莉婭攤開雙手，語氣中滿是對人類情感的不屑與鄙夷：

「不過，現在看來，我失敗了。真是令人作嘔⋯⋯你們最後居然又是靠著什麼『友情』、『羈絆』，還有『愛』之類這種噁心透頂的東西，破壞了我的計畫。」

她撇了撇嘴，彷彿連提起這些詞彙都讓她感到渾身不自在，連帶著周圍翻湧的漆黑絲線都透著一股厭煩的氣息。

聽著阿瓦莉婭那充滿諷刺的抱怨，薇蕾莉安沒有反駁，也沒有因為對方侮辱了真白和凪人的心意而表現出外在的憤怒。

「妳已經無計可施了，對嗎？」

薇蕾莉安微微抬起手，周圍的空氣因為她體內逐漸攀升的龐大力量而發出細微的嗡鳴。她注視著阿瓦莉婭，用那清脆、缺乏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之意志。

「妳脫離了我的身體，而我，不會再讓妳有機會回來。」

「所以，我將在這裡，徹底解決掉妳。」

聽到薇蕾莉安那宛如死刑宣判般的發言，阿瓦莉婭非但沒有表現出任何恐懼，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無聊的笑話一般，嗤笑了一聲。

「徹底解決掉我？」

阿瓦莉婭微微歪著頭，她百無聊賴地把弄著指尖的一縷黑絲，語氣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慵懶模樣：

「別說傻話了，薇蕾莉安。妳和我都很清楚，只要這座城市還有那些自私自利的人類，只要『惡意』這種東西還存在於世界上，我就永遠不可能被『徹底』解決。今天妳或許能打散我這具臨時拼湊出來的意識體，但明天、後天，或者未來的某一天，我依然會從人類那令人作嘔的慾望泥沼中重新爬出來。」

她攤開雙手，漆黑的絲線在她身後如孔雀開屏般緩緩張開，雖然失去了先前的狂暴，卻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場。

「妳所保護的，不過是下一次毀滅的溫床罷了。這樣永無止境的捉迷藏，妳不覺得累嗎？」

面對阿瓦莉婭這番誅心的言論，薇蕾莉安的表情依舊如湖水般平靜。

那雙眼中沒有絲毫動搖，她只是用那缺乏起伏的清脆嗓音，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或許吧。」

薇蕾莉安微微抬起下巴，背後的紅色光翼在一瞬間爆發出極度耀眼的光芒，將周圍的黑暗驅散得一乾二淨：

「人類的惡意或許永遠不會消失，妳或許也總有一天會再次歸來。」

「但是，只要我還在這裡。」

唰！

薇蕾莉安的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光翼的邊緣凝聚成最為凝實的鋒利光刃，伴隨著她毫無徵兆的瞬步突進，直接撕裂了空氣！

「我就會一次又一次地，將妳從他們的身邊驅逐出去。」

「切⋯⋯真是個無藥可救的死腦筋。」

看著化作紅色流星襲來的薇蕾莉安，阿瓦莉婭輕嘖了一聲，臉上帶著一絲索然無味的厭倦。即便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她也沒有坐以待斃。無數漆黑的絲線化作尖銳的長矛，迎著薇蕾莉安的光刃正面刺去。

轟！！！

紅與黑的力量在半空中發生了最為猛烈的碰撞。

然而，失去了容器、僅剩下純粹意識與殘存力量的阿瓦莉婭，根本無法抵擋此刻已經完全找回自我、心意堅定的薇蕾莉安。

紅色光刃如摧枯拉朽般斬斷了所有阻擋在前面的黑絲。薇蕾莉安的身影瞬間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防禦，直接來到了阿瓦莉婭的面前。

兩人那幾乎一模一樣的模樣，在咫尺之間對視。

阿瓦莉婭沒有躲避，她看著抵在自己胸口的那道熾熱紅光，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嘲諷與釋然：

「那就祝妳好運了，『再誕的傀儡』。」

下一秒，薇蕾莉安背後的光翼猛地合攏，一道高密度的紅色光束從她的雙手間爆發，毫無保留地貫穿了阿瓦莉婭那由黑絲凝聚而成的虛幻身軀。

在耀眼的紅光中，阿瓦莉婭的身影沒有發出任何慘叫。她就像是一陣被風吹散的灰燼，伴隨著那無所謂的輕笑聲，逐漸瓦解、消散在了冰冷的夜空之中。

直到最後確認阿瓦莉婭再無回歸到可能之後，薇蕾莉安才緩緩地收起了翅膀。

她注視著阿瓦莉婭消失的地方，那張猶如精緻人偶般的面龐上，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對未來的迷惘。

只有一句彷彿是說給自己聽的、平靜至極的低語：

「再見了，阿瓦莉婭。」

布蕾蒂雅不知何時已經收起了那副看戲的姿態。她優雅地站在一處尚未倒塌的半截斷牆上，風拂過她精緻的裙襬，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詩意與愉悅的微笑：

「看來，這個故事順利地畫下完美的句點了。」

布蕾蒂雅輕輕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廢墟中響起，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賞：

「真是可喜可賀。」

另一邊，真白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她顧不得自己身上因為先前跌倒和擦撞而留下的傷口，邁開雙腿，跌跌撞撞地朝著薇蕾莉安跑了過去，然後一把撲進了她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了她。

「歡迎回來，薇蕾莉安⋯⋯」

真白將臉貼在薇蕾莉安的胸口，眼中閃爍著未乾的淚光，但這一次，她的眼神裡不再有迷惘與怯懦。她抬起頭，看著薇蕾莉安那張平靜的面容，無比認真地說道：

「以後，我不會再逃避了。我不會再把所有的重擔和痛苦都推給妳一個人⋯⋯。」

薇蕾莉安靜靜地低頭看著真白。雖然那張宛如精緻冰雕般的臉龐上依然沒有浮現出明顯的笑容，但她卻輕輕地抬起手，用那缺乏溫度的指尖，笨拙卻無比輕柔地抹去了真白眼角的淚水，然後用平靜的嗓音回應了一個字：

「嗯。」

就在這對主從終於跨越了心結、重新擁抱彼此的時候，布蕾蒂雅卻已經邁開了輕盈的腳步，悄然來到了另一邊。

她停在了一處碎石堆旁，低頭注視著倒在那裡、依然處於深度昏迷中的鈴仙凪人。

少年的身上佈滿了為了保護真白而留下的血跡與淤青，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緊鎖著，彷彿還在夢境中與某種看不見的敵人抗爭。

「傷的可真重呢，鈴仙凪人。」

布蕾蒂雅輕聲說道，那雙充滿神秘色彩的眼眸裡，閃爍著某種彷彿能看透靈魂深處的複雜光芒。她微微彎下腰，用只有她和凪人才能聽見的音量，喃喃低語：

「又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只想著如何拯救別人⋯⋯」

布蕾蒂雅的語氣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無奈。

「究竟是因為你的『記憶』，還是那份必須得做的『期盼』，促使你堅守自己的執念？」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隔空輕輕點了點凪人的額頭，彷彿在透過這具滿是傷痕的軀殼，質問著藏在最深處的那個靈魂：

「而你自己，是否依舊正在扮演著『某人』？」

夜風吹過布蕾蒂雅的髮絲，她緩緩站直了身體，收起了那副戲謔與玩味的態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祈禱般的莊重。

「期待你之後能夠找尋自己的本心⋯⋯」

布蕾蒂雅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語氣變得無比篤定：

「不，你一定必須得找回。」

她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少年，聲音如同古老的預言般在夜色中緩緩消散：

「鈴仙凪人，那就是你。」

「不是任何人，也不是誰。」

不知過了多久。

彷彿是在無盡的深海中沉浮了許久，凪人的意識才終於慢慢地從黑暗中浮出水面。

他感覺眼皮異常沉重，像是黏了鉛塊一樣。費了好大的力氣，凪人才勉強撐開了一條縫隙，模糊的視線在適應了周遭的光線後，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沒有華麗的吊燈，也沒有熟悉的木質紋理，只是一片再普通不過的白色粉刷牆面。

凪人呆滯了幾秒，大腦因為剛甦醒而顯得有些遲鈍。但很快，那些伴隨著劇痛與狂風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空白」人偶的交鋒、見證真白的勇氣。

「啊⋯⋯對了。」

凪人在心裡默默地想著。真白原本居住的那座猶如城堡般的花園宅邸，早就在阿瓦莉婭那無差別的黑絲破壞下化作了一片廢墟。

既然那裡已經不能住人了，那麼眼前的這個陌生房間，大概就是真白和薇蕾莉安她們找來臨時安頓的新家吧。

窗外，和煦的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在木地板上。幾隻不知名的鳥兒停在窗台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音，讓這安靜的早晨顯得格外祥和。

沒有死亡的威脅，也沒有令人窒息的惡意。

凪人感受著身下柔軟的床鋪，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那是一種將緊繃了無數個日夜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的舒暢感。

「一切，終於結束了啊⋯⋯」

他在心裡由衷地感嘆著。雖然身體各處依舊殘留著隱隱的痠痛，提醒著他這具軀體到底經歷了怎樣的摧殘，但此刻的寧靜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滿意足。

既然事情都解決了，而且自己現在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

凪人理所當然地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繼續睡個回籠覺吧。

他滿意地閉上雙眼，準備再次擁抱久違的深度睡眠。然而，就在他調整呼吸準備入睡時，他的感官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

旁邊⋯⋯好像有人？

不僅有平穩且微弱的呼吸聲傳來，就連身側的床墊也因為承受了另一個人的重量而微微凹陷著。甚至，他還能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帶著一絲淡淡的薰衣草的清香。

凪人剛剛閉上的眼睛再次猛地睜開。

他有些僵硬地轉過頭，視線越過枕頭，看向了躺在自己身邊的人。

只見莉澤洛特正安靜地側躺在那裡。她身上穿著一件略顯寬鬆的居家睡衣，那一頭長髮如絲綢般散落在潔白的枕頭上，此刻在熟睡中透著幾分難得的毫無防備與恬靜，呼吸均勻而綿長。

凪人愣住了。

他的大腦在短暫的當機後，迅速開始運轉，試圖解析眼前的狀況。

一個正常的男人，在經歷了生死大戰後醒來，發現身邊躺著一個衣衫單薄、容貌精緻的少女，通常會表現出慌亂、臉紅、不知所措，甚至會在腦海中腦補出幾萬字的粉紅劇情。

然而，鈴仙凪人看似平常情商很高，但是總會在關鍵時刻變成「直男」思維的腦迴路。

他精準地繞開了所有的浪漫選項，直接導向了一個無比務實的結論：

「⋯⋯莉澤洛特幹嘛和我睡同一張床？難道這棟新房子的房間數量不夠嗎？」

他在心裡發出了非常現實的靈魂拷問。

畢竟真白和薇蕾莉安肯定需要房間，在不考慮是否會有別的休息用房間⋯⋯算一算，房間不夠分配好像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說不定還真的是這樣。」

凪人在心裡點了點頭，對自己的推理感到非常滿意。為了節省空間，把兩個傷患還是什麼的塞在同一張床上方便照顧，這邏輯簡直完美無缺。

既然找到了合理的解釋，凪人便毫無心理負擔地收回了視線。他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盡量不吵醒身邊還在熟睡的莉澤洛特，然後拉好被子，再次安詳地閉上了雙眼。

正當凪人心安理得地準備重返夢鄉時，身旁原本安靜的被窩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微小的騷動。

棉被發出了細微的摩擦聲。凪人雖然感覺到莉澤洛特似乎翻了個身，向自己這邊湊近了一些，但他略帶疑惑地想了想，決定貫徹自己的「不干涉原則」，連眼睛都沒睜開，打算繼續睡他的大頭覺。

然而，下一秒，一個柔軟且帶著微涼體溫的身軀，突然毫無預警地貼了上來。

緊接著，兩隻纖細的手臂越過了他的胸膛，像是在抱著某個令人安心的大型絨毛抱枕一樣，結結實實地將凪人給抱住了。

「⋯⋯？！」

凪人瞬間清醒，原本就因為傷勢而有些僵硬的身體，這下更是直接化作了一塊僵硬的木板。

莉澤洛特這是要幹嘛？

無數個問號在凪人的腦海中瘋狂狂奔。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到了最輕，雙手尷尬地停留在身側，完全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生怕自己稍微動一下，就會觸發什麼奇奇怪怪、難以解釋的突發事件。

就在凪人僵硬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時候，他感覺到莉澤洛特的臉頰似乎湊近了他的頸窩。溫熱的鼻息輕輕打在他的皮膚上，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嘶⋯⋯！」

一股尖銳的刺痛感毫無防備地從頸動脈處傳來，清晰地直達大腦。

凪人猛地瞪大了雙眼。他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莉澤洛特正在吸他的血。

在之前那場與阿瓦莉婭的激戰中，莉澤洛特為了強行幻造出單翼和血色巨鐮，已經嚴重透支了體內的血液。處於「飢餓」與虛弱狀態的她，在半夢半醒的本能驅使下，自然而然地尋找起了身邊的補給源。而對她來說，鈴仙凪人那散發著特殊氣息的血液，簡直就是無法抗拒的頂級珍品，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雖然理智上能夠理解莉澤洛特需要補充血液，但被尖銳的牙齒直接咬穿脖子，對於渾身是傷、剛剛甦醒的凪人來說，那痛楚可是實打實的。

「痛痛痛！」

實在沒忍住這股突如其來的銳痛，凪人下意識地倒抽了一口涼氣，發出了一聲吃痛的低呼。

這聲因為疼痛而略顯狼狽的叫聲，在安靜的早晨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而這突如其來的動靜，也如同一個開關，瞬間打破了那種迷濛的本能狀態，將還處於半夢半醒間的莉澤洛特給徹底驚醒了。

聽到凪人的痛呼，莉澤洛特像是觸電般猛地鬆開了嘴。

凪人也趁著這個空檔轉過了頭，兩人的視線就這樣在極近的距離下，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起。

「⋯⋯！」

看清眼前被自己咬了一口的人是誰後，莉澤洛特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迷濛的清冷眼眸瞬間睜得老大。她慌亂地往後挪動身體，幾乎是一瞬間就把自己逼到了這張不算太寬敞的床鋪最邊緣，半個身子都快懸空了。

「那、那個⋯⋯凪人，我⋯⋯我不是⋯⋯」

莉澤洛特結結巴巴地開口，原本因為失血而蒼白的小臉，此刻瞬間染上了一抹熟透的緋紅，連白皙的耳根都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她羞恥地低下頭，雙手無措地抓著被角，此刻簡直恨不得立刻在地板上挖個深洞，把自己整個人給埋進去。

看著莉澤洛特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凪人一邊用手輕輕揉著脖子上那個還在微微發熱的咬痕，一邊在心裡忍不住嘀咕：

（這傢伙⋯⋯不會每次都在我睡著的時候，像這樣偷偷跑來當吸血蚊子吧？）

不過，考慮到她在那場與阿瓦莉婭的戰鬥中確實為了自己透支了太多力量，凪人也就大度地沒有太過追究。

「算啦，沒事啦。」

凪人擺了擺手，用一副相當理所當然的語氣安撫道：

「畢竟妳在那場戰鬥裡消耗了那麼多，而且除了我的血之外，其他的血對妳來說大概也是味同嚼蠟吧。就當作是補充營養好了。」

說完，他頓了頓，隨即話鋒一轉，拋出了他從剛才醒來就一直盤旋在腦海裡的、最為核心的疑問：

「先別說這個了。為什麼⋯⋯我和妳會睡在一起？」

這句話一出，房間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莉澤洛特聽到這個直白的問題，臉上的溫度更是直線飆升，頭頂簡直快要冒出白色的蒸氣了。

她要怎麼回答？她總不能老實承認，是因為這幾天一直守在他床邊照顧他，最後實在太累了，加上心底那份連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認的、想要在他身邊多待一會兒的私心，才會不知不覺地鑽進被窩裡睡著的吧？

面對凪人那充滿求知慾、純粹得沒有一絲雜念的眼神，莉澤洛特羞憤交加，平日裡的清冷形象徹底宣告破功。

「笨、笨蛋⋯⋯！」

莉澤洛特咬著下唇，羞惱地抓起旁邊的枕頭，一把按在了凪人的臉上。緊接著，她紅著臉跳下床，不由分說地抓住凪人的手臂，連推帶搡地將還處於懵懂狀態、一頭霧水的凪人直接推出了房間外。

砰！

木門在凪人面前被重重地關上，發出一聲悶響。

留下凪人一個人抱著被塞進懷裡的枕頭，站在陌生的走廊上，滿臉的莫名其妙。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npRPItL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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