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彼方的約定 - 第一百七十七篇：終有無能為力的時刻

塵土在兩人周圍緩緩落下。

被死死壓在身下的薇蕾莉安，那雙缺乏高光的酒紅色眼眸靜靜地倒映著凪人沾滿灰塵、佈滿血絲的臉龐。面對這份突如其來的變故，她的臉上並沒有展露出任何驚愕或意外的情緒，就彷彿這個人類男子的出現，只是某個早就在她龐大計算域中的一個微小變量。

她那帶有咖啡色漸層的長髮散落在荒地的泥土上，纖細的身軀平躺著。

「⋯⋯鈴仙凪人嗎？」

薇蕾莉安的聲音從身下傳來，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她甚至連掙扎的意圖都沒有，只是任由凪人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扣著她的手腕。

感受著手底下那具不帶溫度的冰冷軀體，凪人死死地咬緊了牙關。他剛經歷了一場狂奔，胸膛因為劇烈的喘息而劇烈起伏著，但那雙盯著薇蕾莉安的眼睛，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執著。

「薇蕾莉安，住手。」

凪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住手？」

薇蕾莉安微微偏過頭，視線越過凪人的肩膀，看了一眼遠處殘破不堪的赫爾墨斯，隨後再次將目光轉回凪人的臉上。那雙酒紅色的雙眼中，透著一種根深蒂固的悲哀與絕對冰冷的邏輯：

「鈴仙凪人，事到如今，你又能做什麼？」

她的反問猶如一把利刃，直指兩人之間那道無法跨越的現實鴻溝。

一個是普通的人類，一個是有著超凡力量的人偶，只靠肉體凡胎的人類又該如何阻止呢？

然而，面對這句直擊靈魂的質問，凪人沒有絲毫的退縮。

他非但沒有鬆手，反而進一步加重了壓制她手腕的力道，彷彿要將自己那份滾燙的體溫，強行透過她那層冰冷的人造肌膚傳遞過去。

「這還用問嗎？」

凪人直視著她，一字一頓，給出了那個毫無邏輯、卻無比真實的答案：

「當然是，阻止妳了。」

「阻止我？」

被死死壓在泥土上的薇蕾莉安，用那雙猶如紅寶石般缺乏高光的眼眸注視著凪人。她的語氣依然空靈且平靜，彷彿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處於被壓制的劣勢。

「鈴仙凪人，你要怎麼阻止我？」

她纖細的手腕在凪人的掌心下紋絲不動，但那並不是因為她無力反抗。

「憑你現在這副人類的軀體，我隨時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掙脫你的控制。」

薇蕾莉安的聲音在空曠的荒野上輕輕飄散，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但是，我不這麼做的原因⋯⋯只是還想再聽聽你想說些什麼。」

感受著手底下那股隨時可能爆發、卻又被刻意收斂的恐怖力量，凪人死死咬著牙。他沒有因為薇蕾莉安的警告而鬆手，反而將臉龐壓得更低，佈滿血絲的眼睛直直地撞進她的視線裡。

「我必須得帶妳回去。」

凪人的聲音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

「⋯⋯為了真白。」

「真白」這兩個字一出，荒野上的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薇蕾莉安那雙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眸裡，似乎閃過了一絲錯亂。

她看著凪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周圍只剩下赫爾墨斯在不遠處艱難喘息的聲音，以及風吹過碎石的細碎聲響。

過了許久，薇蕾莉安才緩緩地開口，那空靈的聲音裡，第一次褪去了那層絕對理智的外殼，透出了一種深深的、無法反抗命運的荒涼感。

「鈴仙凪人，你應該已經聽桐生透說過了吧⋯⋯關於我現在的狀況。」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向了荒無人煙的遠方。

「阿瓦莉婭⋯⋯她並沒有徹底消失。她就像是個無法被解析的『惡靈』一樣，死死地盤踞、存在我的體內。」

「她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在我情緒產生波動的瞬間，對我的底層邏輯進行干擾與挑撥。」

她重新將視線轉回凪人的臉上。

「我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為了主人的安全，我不能再繼續陪伴在她身邊；同理，因為我會受到惡意的影響而失控，所以我也絕對不能再靠近任何人群。」

聽著這番冰冷的自我剖析，凪人的瞳孔微微放大，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憤怒湧上心頭。他終於明白了薇蕾莉安為什麼要急著將所有人推開，甚至不惜對赫爾墨斯痛下殺手。

「所以呢？」

凪人的雙手微微發抖，聲音裡壓抑著強烈的情緒。

「妳是想要一個人離開這裡，隨便找個沒有人的荒郊野外⋯⋯就這樣像個怪物一樣，孤獨地生活下去嗎？！」

沒有猶豫，也沒有任何反駁。

薇蕾莉安直視著凪人憤怒的眼睛，用最平靜的語氣，肯定了這個近乎自我毀滅的判決：

「對。因為在我的計算裡⋯⋯這樣才是最好的辦法。」

聽到薇蕾莉安那理所當然的回答，凪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一聲極度苦澀且充滿了無力感的輕笑從他喉間溢了出來。

「⋯⋯這算什麼？」

凪人的眼眶微微泛紅，他死死盯著身下的少女，聲音裡夾雜著憤怒與深深的不甘：

「這哪裡算是什麼好辦法了？！為什麼妳總是要以『犧牲自我』為前提去做出選擇？妳明明就不是自己一個人，真白還在等妳回去⋯⋯為什麼妳偏要這麼固執？！」

面對凪人聲嘶力竭的質問，薇蕾莉安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冷硬：

「⋯⋯起來吧。」

她平靜地看著凪人的眼睛，語氣中沒有明顯的殺意，卻陳述著一個極度危險的事實：

「否則，我不敢保證在阿瓦莉婭的干擾下，我接下來會不會對你出手。」

凪人渾身一僵。他敏銳地察覺到薇蕾莉安並沒有在開玩笑，那是她僅存的理智正在與體內那個「惡靈」艱難抗衡的極限。

如果繼續強行壓制，一旦她真的徹底失控，事情就真的無可挽回了。

帶著深深的無奈與挫敗感，凪人最終只能死死地咬著牙，緩緩鬆開了對她雙手的控制，踉蹌著站起身，退開了半步。

失去了物理的束縛，薇蕾莉安從沾滿灰塵的泥土上緩緩站起身。

嗡！

伴隨著低沉的能量共鳴，她背後那六片散發著猩紅光芒的羽翼再次完全展開。巨大的光翼在荒野上掀起一陣狂風，將她與凪人之間的距離徹底隔絕開來。

「不要再管我了。」

薇蕾莉安微微垂下眼簾，不去看凪人那痛苦的表情。光翼的紅光映照著她那帶有咖啡色漸層的長髮，讓她此刻的身影看起來無比單薄，卻又遙不可及。

「我不想傷害你⋯⋯也不想再讓自己，繼續誤入歧途。」

她緩緩轉過身，面向著一望無際的荒野深處，背影透著一種孤寂。就在光翼即將爆發出推力的那一刻，她微微側過頭，用那帶著一絲罕見柔和的聲音，留下了最後的囑託：

「主人就託付給你了。是你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等等！薇蕾莉安！」

凪人瞳孔猛地收縮，他下意識地向前撲去，伸出手想要再次抓住她。

然而，薇蕾莉安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出聲阻攔的機會。

轟！

猩紅的光翼在瞬間爆發出強大的推進力，掀起的氣浪直接將凪人逼退了數步。薇蕾莉安化作一道刺眼的紅芒，猶如一顆流星，毫不猶豫地撕裂了蒼穹，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荒野的天際線盡頭。

那道刺眼的猩紅光芒在天際線盡頭徹底消失，荒野上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乾燥的冷風夾雜著沙塵，無情地吹拂著這片千瘡百孔的土地。

凪人僵在半空中的手緩緩垂了下來，他死死地盯著薇蕾莉安消失的方向，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幾乎掐進了掌心的肉裡。

「可惡⋯⋯！」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裡充滿了不甘與挫敗。即便他剛才鼓起勇氣衝了出來，即便他短暫地壓制住了她，但在那種絕對的力量與固執的底層邏輯面前，他身為人類的無力感依舊被無限放大。

他終究還是沒能留下她。

「別看了，以她現在的光翼推進速度，你就算真的插上翅膀也追不上的。」

不遠處，赫爾墨斯虛弱卻依舊冷靜的聲音傳來。

凪人轉過頭，看著倒在坑洞邊緣的赫爾墨斯。這位過往的對手此刻看起來無比淒慘，左臂和右小腿已經完全化作齏粉。

凪人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查看她的傷勢。雖然知道赫爾墨斯沒有人類的痛覺神經，但看著這副殘破的精緻軀體，他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妳還能動嗎？」

「勉強還能維持核心的運轉。」

赫爾墨斯用僅存的右手撐著地面，試圖坐起身，但失去了一側的肢體讓她難以保持平衡。她抬起頭，看著凪人。

「她選擇了自我放逐。這對她來說，是在不傷害凜夜真白的前提下，唯一能算得出的『最優解』。」

「那算什麼最優解！」

凪人咬著牙，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憤怒。

「阿瓦莉婭還在她的體內！把她一個人丟在荒郊野外，等同於讓她獨自去面對那個惡靈的侵蝕。如果有一天她徹底撐不住了呢？」

「那麼，她就會變成第二個阿瓦莉婭。」

赫爾墨斯平靜地陳述著這個殘酷的事實。

「到時候，這座城市，甚至是這個世界，都將面臨真正的毀滅。」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且略顯拖沓的腳步聲從兩人身後的碎石坡上傳來。

桐生透踩著滿地的沙塵，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裡咬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眉頭緊鎖地走了過來。剛才那種級別的能量碰撞，他作為一個沒有超常戰鬥力的人類，自然是把車停在安全距離外觀察。

他抬頭看了一眼薇蕾莉安消失的天空，又低頭看了看地上殘缺不全的赫爾墨斯，發出了一聲煩躁的嘖舌聲。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但好消息是，她至少沒有選擇在市區裡引爆自己。」

桐生透將嘴裡的香菸拿下來，塞進口袋。

「小鬼，收起你那副喪氣的表情。現在還不是站在這裡發呆的時候。」

他走到赫爾墨斯身邊，毫不客氣地彎下腰，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一把抓住了赫爾墨斯僅存的手臂，將她從地上硬生生地拽了起來，隨後看向凪人。

「過來搭把手。我們得把這具殘廢的人偶搬回車上。」

「我們現在不去追薇蕾莉安嗎？」

凪人雖然上前幫忙扶住赫爾墨斯，但眼神依舊充滿了焦急。

「追？用什麼追？用我那輛破轎車去追一個會飛的怪物嗎？」

桐生透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更何況，你打算拿什麼去對付她體內的阿瓦莉婭？就憑你剛才那個毫無章法的飛撲？」

桐生透的話像一盆冷水，精準地澆滅了凪人衝動的火苗。

「聽著。」

桐生透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就算你現在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追上去把她拽回來⋯⋯」

桐生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死魚眼裡沒有平日裡的慵懶與嘲弄，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成年人的絕對理智與嚴厲。他的聲音沙啞，卻猶如一記重錘，無情地砸在凪人心上：

「但你必須認清現實⋯⋯現在的你，什麼事情都做不到。」

這句話宛如一盆冰水，精準地澆滅了凪人心中那股因為焦躁而燃起的無名火，卻也殘酷地剖開了他的無力。

「冷靜下來，小鬼。」

「別被情緒帶著走了。衝動和自責救不了任何人，如果你連這點現實都承受不住，你拿什麼去把她帶回來？」

回程的路上，車廂內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桐生透雙手握著方向盤，一言不發地盯著前方的道路；凪人則靠在副駕駛座的車窗旁，目光無距地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腦海中不斷盤旋著薇蕾莉安決絕離去時的背影，以及桐生透那番冰冷卻無比真實的警告。

唯一打破這份死寂的，只有坐在後座的赫爾墨斯。

這位失去了左臂和右小腿的「裁判」，一路上都在對著自己殘缺不堪的素體喋喋不休地抱怨著。一會兒嫌棄這具備用機體的材質太過脆弱，一會兒又抱怨桐生透開車能不能避開有坑洞處的地方。

不久後，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入花園宅邸的庭院。

桐生透將車子熄火，拔出車鑰匙，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他繞到後座，一把拉開車門，看著裡面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赫爾墨斯，隨後轉過頭，對著剛從副駕駛座下來、神情依然有些恍惚的凪人揚了揚下巴：

「喂，幫個忙。」

凪人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腦海中那些雜亂的情緒壓了下去。他快步走上前，配合著桐生透的動作，兩人一左一右，合力將這位人偶前輩從狹窄的後座裡抬了出來。

似乎是察覺到了兩人搬運時略顯吃力的動作，被架在中間的赫爾墨斯微微挑了挑眉，視線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幽幽地開口：

「我有那麼重嗎？」

桐生透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沉重份量，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毫不客氣地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有一點。」

「真是沒禮貌。」

赫爾墨斯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幾分故作姿態的幽怨與譴責。

「這話對我這個淑女很受傷的。」

桐生透聞言，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充滿嘲弄的冷笑。他一邊和凪人合力抬著她往宅邸的大門走去，一邊頭也不回地吐槽道：

「我怎麼不知道妳還是個淑女。」

伴隨著沉重的木門被推開，凪人和桐生透一左一右，合力將殘缺不全的赫爾墨斯抬進了花園宅邸的玄關。

宅邸內依然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寧靜。客廳裡，布蕾蒂雅正優雅地端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套精緻的陶瓷茶具。

聽到門口的動靜，布蕾蒂雅微微抬起頭。

她那雙深邃且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首先落在了滿身灰塵、神情依舊殘留著深切自責與無力感的凪人身上。稍微停頓了半秒後，她的視線平移，看了一眼眉頭緊鎖、滿臉寫著煩躁與疲憊的桐生透。最後，她的目光穩穩地定格在了兩人中間那殘破不堪的赫爾墨斯身上。

布蕾蒂雅沒有立刻開口詢問那場戰鬥的過程，也沒有對薇蕾莉安的缺席表現出任何錯愕。她只是姿態從容地將茶杯遞到唇邊，輕輕地抿了一口溫熱的紅茶。

隨後，她將茶杯放回桌面的杯墊上，伴隨著一聲極輕的陶瓷碰撞聲，她語氣平靜地開口：

「看來，結果不是很好。」

她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的情緒起伏，彷彿這一切最壞的走向，早就在她的預料之內。

被凪人和桐生透架在半空中的赫爾墨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那臉龐上露出一抹苦笑，順著布蕾蒂雅的話接了下去：

「是啊，糟透了。」

赫爾墨斯撇了撇嘴，用僅存的右手朝自己殘缺的肢體比劃了一下，語氣中帶著幾分習以為常的自嘲：

「看我的狀況就知道了。」

桐生透和凪人小心翼翼地將赫爾墨斯安置在客廳另一側的長沙發上。

赫爾墨斯剛一坐定，便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自己殘軀斷肢的身體，隨後靠在沙發背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凪人剛鬆開手，甚至連氣都沒喘勻，就立刻轉頭看向布蕾蒂雅，急切地問道：「真白呢？她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布蕾蒂雅看著凪人那滿是焦急與自責的眼神，語氣依舊平穩，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依舊是老樣子，陷入了嗜睡症的情況，除此之外她沒什麼大礙。」

聽到真白暫時沒事，凪人緊繃到極點的肩膀才微微垮下了一點。但只要一想到薇蕾莉安獨自一人帶著阿瓦莉婭那個「惡靈」離開，他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無法呼吸。

桐生透煩躁地從口袋裡摸出那根皺巴巴的香菸，重新叼在嘴裡。不過顧忌到是在室內，他並沒有點火，只是用力地咬著濾嘴。

「好了，報平安的環節到此為止。」

桐生透用那雙佈滿血絲的死魚眼掃視了一圈眾人，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冷硬且務實：

「薇蕾莉安帶著『阿瓦莉婭』這顆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跑了。我們現在一沒有她的精準定位，二沒有能壓制她的戰力。如果在她徹底被阿瓦莉婭吞噬之前我們還想不出對策，這座城市就可以準備在地圖上除名了。」

「看來，現在正是需要我的時候了？」

就在客廳的氣氛再次降至冰點時，一道帶著幾分自信與從容的清脆女聲從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艾拉露恩穿著那件熟悉的白色實驗袍，手裡拿著一塊正閃爍著光芒的平板，緩步走進了客廳。

「艾拉露恩？」

凪人宛如在黑暗中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轉過身，語氣急促地問道：

「妳有什麼辦法嗎？！」

艾拉露恩停下腳步，目光在凪人焦急的臉上，以及後方沙發上斷手斷腳的赫爾墨斯身上掃過，隨後低頭在手中的平板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

「鈴仙凪人，自從上次從阿瓦莉婭那裡得到了慘痛的教訓後，我就沒有停止過對阿瓦莉婭的調查。」

艾拉露恩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學者的嚴謹與不容置疑。

「我完全不信阿瓦莉婭就會那麼簡單的的死去。經過層層篩選與排除，我最後想到的一個可能性，便是阿瓦莉婭極有可能會潛伏在與她同源的『裁判』，也就是薇蕾莉安的身上。」

聽到這個結論，桐生透用力咬了一下嘴裡的菸嘴，死魚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個整天待在地下室的科學家，敏銳度居然和他的情報網不謀而合。

「不過⋯⋯」

艾拉露恩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這終究只是我的推論，我當時並沒有任何直接的證據能證明我的假設是對的，貿然提出只會引發不必要的恐慌。」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描淡寫地翻轉了手中的平板，將螢幕展示給客廳裡的眾人看。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z9EZNZDu

只見螢幕上，一張精密的地圖網格正在緩緩運轉。而在地圖遠離市區的荒野邊緣，一個鮮紅色的信號光點正以極快的速度移動著，並且閃爍著極其穩定的頻率信號。

看著眾人瞬間亮起的眼神，艾拉露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屬於勝利者的自信弧度。

「為了以防萬一，我只能私底下在薇蕾莉安那裡放置了一個微型追蹤器。而好消息是那個追蹤器，現在還在完美運作當中。」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K5PHcuU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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