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彼方的約定 - 第八篇：麻煩總是會在剛開始的時候出現

廢墟中的寂靜，往往比喧囂更讓人不安。

凪人和鈴仙月兔穿行在傾斜的鋼筋水泥叢林中。這裡沒有風，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某種巨大機械運作時發出的低沉轟鳴，像是一頭瀕死的巨獸在沉睡中發出的鼾聲。

叮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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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鈴聲在死寂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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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停下腳步，並沒有表現出過度的驚慌，只是冷靜地蹲下身，伸出手掌輕輕按住了鈴仙月兔脖子上的那顆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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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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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瞇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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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風，而是一股帶著鐵鏽味的寒意，伴隨著地面傳來的微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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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噠、喀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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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像是金屬敲擊在骨頭上，令人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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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屏住呼吸，身體緊貼著一截斷裂的高架橋橋墩。他隱約覺得，附近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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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冰冷的藍色光束刺破了黑暗，在滿是塵埃的地面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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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台「清掃者」。

三米高的人形機械，外殼鏽跡斑斑，拖著一條受損的機械腿，走起路來一瘸一拐。但它手中那柄沾著黑油的鏈鋸卻在無聲空轉著，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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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像是這座死城的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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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向鈴仙月兔使了個眼色，指了指反方向的陰影處，準備好慢慢不發出聲音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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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實總是充滿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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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準備撤退的瞬間，鈴仙月兔腳下的碎石堆突然滑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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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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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但在這死寂的世界裡卻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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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掃者那顆藍色的獨眼驟然轉紅，發出刺耳的蜂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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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測到未登錄有機體。執行排除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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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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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瘸一拐的機械瞬間爆發出驚人的速度，鏈鋸發出狂暴的咆哮聲，直接撞碎了擋在中間的水泥牆，朝著他們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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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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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沒有一絲猶豫，甚至沒有回頭確認，一把撈起還在發愣的鈴仙月兔夾在腋下，轉身就往旁邊的廢棄商業街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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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金屬撕裂的巨響，那台怪物像發瘋的公牛一樣橫衝直撞，距離在迅速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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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都不用保養的嗎！跑得也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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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大口喘著氣，普通人的體能在這種高強度的衝刺下迅速流失，肺部開始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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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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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夾在腋下的鈴仙月兔拼命拍打凪人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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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雖然聽不懂兔語，但他相信動物的直覺，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他咬牙一個急轉彎，撞進了一扇半掩的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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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滾進了一個昏暗寬敞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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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似乎曾經是一間「全息投影遊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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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一條死路，後門被坍塌的瓦礫完全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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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沉重的腳步聲逼近，紅色的探照燈光束已經透過破碎的櫥窗射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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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運氣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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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把鈴仙月兔放下，快速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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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武器，只有斷電的機台和頭頂搖搖欲墜的鋼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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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憑自己現在的體力，跟那種怪物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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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用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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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根只剩一根纜線吊著的巨大工字鋼樑，又看了一眼腳邊那台還冒著電火花的控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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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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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仙月兔，你能跳上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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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指了指那根鋼樑的纜線連接處，語速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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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信號，把那個弄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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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仙月兔似乎看懂了他的手勢，雖然眼神裡寫著「你認真的嗎」，但還是毫不猶豫地竄了上去，靈巧地爬到了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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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的一塊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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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心在冒汗，心臟狂跳，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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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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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門被徹底撞碎，清掃者擠了進來。紅色的電子眼瞬間鎖定了大廳中央唯一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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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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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怪物舉起鏈鋸，帶著腥風猛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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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死亡逼近的恐懼，凪人沒有閉眼，他強迫自己睜大眼睛，計算著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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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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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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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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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猛地將手中的磚頭砸向側面那台漏電的控制台，同時整個人狼狽地向右側地板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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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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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頭砸毀了電路，報廢的全息投影機短路爆發出一道強烈的閃光，瞬間致盲了清掃者的光學感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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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視覺的鏈鋸狠狠劈在凪人剛剛站立的地方，水泥地被切開一道深痕，碎石飛濺，刮破了凪人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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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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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地上的凪人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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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鈴仙月兔猛地咬斷了那根早已鏽蝕的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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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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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達數噸的鋼架失去了束縛，如同斷頭台般轟然落下，不偏不倚地砸在清掃者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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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爆閃。清掃者被死死壓在廢墟之下，機械臂瘋狂掙扎，但沉重的鋼架讓它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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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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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從地上爬起來，灰頭土臉，膝蓋也磕破了，樣子十分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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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停下。他知道機械是不會感到疼痛的，必須徹底破壞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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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抄起地上那根斷裂的鋼管，衝到清掃者面前。

那隻獨眼還在閃爍著紅光，試圖鎖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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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了，大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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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雙手握緊鋼管，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插進了清掃者頸部那裸露的電纜縫隙中，然後用力一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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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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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冷卻液噴湧而出，紅光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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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身軀停止了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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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時，凪人才感覺到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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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就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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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那是用力過度和腎上腺素消退後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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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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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仙月兔從上面跳了下來，落在凪人身邊。它看了一眼那堆廢鐵，又看了一眼凪人，甩了甩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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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啦，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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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嘴角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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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確認那台龐大的怪物不再動彈後，凪人緊繃的神經終於斷開。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撐著膝蓋，有些艱難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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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以後可能都有這種高強度的環節存在，就只覺得前途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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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感覺雙腿還有些發軟。剛才那幾分鐘的生死時速，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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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仙月兔正在舔舐著爪子，聽到凪人的話，它抬起頭，似乎想表達「那是因為有本兔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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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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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轉過身，背對著那堆廢鐵，視線投向了遊樂場另一側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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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趕緊離開這裡，誰知道剛才的動靜會不會引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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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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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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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極其細微的、彷彿電流流竄過短路電路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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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的背脊猛地竄上一股寒意，那是一種被獵食者鎖定的本能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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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想要回頭，但身體剛剛放鬆下來的肌肉卻因為僵硬而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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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致命的延遲中，那個本該「死亡」的亡靈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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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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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被鋼架壓住的清掃者，那隻完好的機械臂竟無視液壓桿斷裂的風險，以一種扭曲的角度猛然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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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鏈鋸已經損壞，但那鋒利的、足以捏碎岩石的合金機械爪，卻帶著淒厲的破風聲，直直抓向凪人的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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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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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來不及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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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死亡陰影籠罩下來，懷裡的月兔發出驚恐的叫聲，試圖撲過來推開他，但也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清脆得有些過分的槍響，如雷霆般炸裂，瞬間壓過了機械的轟鳴聲。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那隻距離凪人後腦勺僅剩幾公分的機械爪，突然在半空中僵住了。

緊接著，清掃者那顆僅存的、剛剛重新亮起紅光的獨眼攝影機上，出現了一個邊緣燒紅的、整齊圓潤的彈孔。

子彈精準地貫穿了外裝甲，擊碎了藏在深處的核心。

隨著最後一縷青煙冒出，清掃者那龐大的機械臂失去了所有動力，無力地垂落下來，重重地砸在凪人腳邊的地板上。

哐當。

這一次，它是真的死了。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籠罩了全息遊樂場，只有剛才那聲槍響的迴音還在空曠的廢墟中激盪。

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臉頰旁還殘留著機械臂揮下時帶來的勁風刮過的刺痛感。他的心臟劇烈跳動，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有人。

在這座死城裡，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別人。

他緩緩抬起頭，順著彈道射來的方向望去。

就在遊樂場破碎的櫥窗外，在翻湧的濃霧之中，隱約站著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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