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彼方的約定 - 第一百一十九篇：執掌攝政的主教

花園宅邸，二樓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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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莉安履行了她的承諾。雖然主人還在沉睡，但作為這棟宅邸的臨時管理者，她將這間豪華的客房分配給了凪人和布蕾蒂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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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鈴仙月兔，則是被「特許」留在了主臥室，充當那名沉睡少女的高級活體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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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薇蕾莉安正坐在客廳的沙發對面，手指在虛空中輕點，一張巨大的全息投影圖表浮現在凪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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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關於這座城市目前的勢力分佈，以及地下物流網絡的權限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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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莉安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進行工作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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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擁有在阿爾法區活動的身份，這些情報應該能幫助你們規避大部分的『麻煩』，比如像今天遇到的那種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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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掃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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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有了這個，應該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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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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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莉安滑動手指，全息投影的畫面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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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張少女的照片呈環形排列在空中。她們都有著相似精緻的面容，但髮色、瞳色與氣質各不相同。其中有薇蕾莉安自己，也有剛剛離開的綠髮少女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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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些照片中，有幾張被打上了灰色的「失蹤」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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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莉安的手指停在其中一張照片上，將其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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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穿著藍白色禮服、有著銀白長髮編成辮子的少女。照片中的她，臉上帶著溫柔靦腆的微笑，眼神清澈如水，手裡還捧著一本童話書，看起來就像是一位鄰家妹妹般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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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希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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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莉安介紹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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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們姊妹中性格最溫和、最不擅長戰鬥的個體。主要負責的是資料修復，必要時也是能夠充當裁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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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三個月前，她在前往歐米茄區擔任一次常規的裁判後，就徹底斷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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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訊號消失在歐米茄區邊緣的一座廢棄教堂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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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莉安看著希耶爾的照片，語氣雖然平靜，卻透著一絲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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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尋找過，但那裡只有廢墟。沒有戰鬥痕跡，沒有殘骸，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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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起投影，她直視著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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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似乎也是那種會到處亂跑、並且容易吸引麻煩的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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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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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莉安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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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你們的旅途中，偶然發現了希耶爾，或者是其他失蹤姊妹的線索⋯⋯哪怕只是殘骸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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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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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交換，在主人醒來之前，我會盡我所能為你們提供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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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看著薇蕾莉安那雙毫無感情波動、卻又顯得格外認真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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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打算特地去當偵探找人，畢竟他自己的麻煩事已經夠多了。但既然只是「順便留意」一下，倒也不費什麼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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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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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靠在沙發上，隨意地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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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們也是要在這座城市裡閒逛的。如果看到了長得像妳的傢伙，我會留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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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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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蕾莉安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承諾已經感到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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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請自便。我去查看一下主人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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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站起身，優雅地轉身離開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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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門關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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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蕾蒂雅端起桌上的紅茶，輕輕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回想剛才希耶爾照片消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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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又在不知不覺陷入了某種棘手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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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艾拉露恩的科學家，好像也是往那個方向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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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雙手抱胸，看著窗外那片虛假而完美的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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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不過我相信那傢伙應該不會遇到什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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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把這兩件事立刻聯繫起來，或者說，他下意識地覺得那個充滿算計的科學家應該不會倒霉到剛好撞進什麼大陰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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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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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人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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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了這麼舒適的據點，今晚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再去這座『天空之城』的其他地方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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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來到這個世界後，我們好像一直被捲入什麼麻煩事件。」

這裡是一個純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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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窗戶，沒有門縫，甚至看不見牆壁與地板的交界線。四周全部覆蓋著厚實的白色軟墊，這種特殊的吸音材質貪婪地吞噬著房間裡的每一絲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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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坐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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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真是令人作嘔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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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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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到她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聲音，聽見心臟在胸腔裡沉悶跳動的「咚、咚」聲，甚至連關節活動時軟骨摩擦的細微聲響都被放大到了令人煩躁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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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奪視覺深度，剝奪聽覺反饋，剝奪時間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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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盤起腿，冷靜地分析著目前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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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白刑』。通過極致的感官剝奪，讓大腦因為缺乏外界刺激而開始自我瓦解，產生幻覺，最終導致精神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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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一聲，雖然處境艱難，但科學家的自尊讓她拒絕表現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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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用這種手段把我也變成那種只會聽命於人的『人偶』嗎？手段未免太老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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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儘管嘴上這麼說，生理上的不適感卻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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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極端安靜的環境下，大腦開始恐慌，試圖製造出根本不存在的聲音來填補空白。耳鳴聲開始出現，視野邊緣的白色似乎也開始扭曲、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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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艾拉露恩試圖通過默背圓周率來維持理智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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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說，不可試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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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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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從房間的某個擴音器傳來，也不是通過空氣震動傳入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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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直接響徹在她的腦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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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有人把電極直接插進了她的聽覺皮層，那聲音帶著一種黏膩的、不容抗拒的威壓，與她自己的思維聲音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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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猛地按住太陽穴，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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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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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掌管阿托納門刑罰與教義的樞機主教──阿瓦莉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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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繼續在腦中迴盪，優雅、溫柔，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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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的學者啊，妳現在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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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引以為傲的邏輯，在這片純白之中還有意義嗎？妳所依賴的數據，能在這片死寂中給妳答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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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聲音的響起，艾拉露恩感覺大腦深處傳來一陣刺痛，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正在攪動她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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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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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莉婭的聲音變得充滿了蠱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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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龐大的未知面前，妳的科學是多麼的渺小。妳試圖用公式去解構神蹟，這就是妳最大的罪孽──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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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沒人能聽見妳的聲音，除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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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懺悔吧，向我們的大主教，向阿托納門，承認妳的無知。只有這樣，這惱人的寂靜才會離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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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咬著牙，額頭滲出了冷汗。這種直接作用於大腦的聲音比任何噪音都要折磨人，它在強行撬開她的心理防線，試圖將某種「服從」的概念植入她的潛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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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群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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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抱著頭，卻從牙縫裡擠出了一聲倔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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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原理⋯⋯但這種裝神弄鬼的廣播⋯⋯還真是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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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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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的聲音輕笑了一聲，帶著一絲對於無知者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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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僅僅是剝奪感官，還不足以讓妳學會順從。迷途的傀儡，需要一點線來牽引，才能做出正確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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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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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原本除了白色軟墊什麼都沒有的空間裡，空氣突然變得黏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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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猛地感覺到一股寒意竄上脊背。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卻驚恐地發現，她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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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麻痺，也不是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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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種更為詭異的感覺。就好像她的四肢百骸被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穿透、纏繞。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神經，都被某種外來的力量強行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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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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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右手，那隻原本撐在地上的手，竟然違背了她的大腦指令，緩緩地、僵硬地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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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模糊的視野邊緣，她終於「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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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純白的牆壁與空氣中，無數根細若游絲的黑色絲線正像活物一般蠕動著。它們從虛空中延伸而出，無視了物理法則，直接沒入她的皮膚，纏繞在她的關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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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黑色絲線的收緊，艾拉露恩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拉力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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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的面前，不需要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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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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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道命令，纏繞在艾拉露恩膝蓋和脊椎上的黑色絲線猛地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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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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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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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力量強行壓迫著她的雙腿，試圖將她按在地上，擺出一個標準的懺悔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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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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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滿頭大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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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調動著全身的肌肉去對抗那股拉力。科學家的理性告訴她，這不可能是魔法，這一定是某種納米級別的纖維武器，或者是某種能夠干涉運動皮層的磁場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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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技術，就有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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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物理現象，就能被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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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不向⋯⋯我不理解的東西⋯⋯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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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的力量在半空中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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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露恩的身體呈現出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雙腿顫抖著想要彎曲，但脊樑卻倔強地挺得筆直。那黑色的絲線因為過度緊繃而發出嗡嗡的震動聲，甚至勒進了她的肉裡，滲出了點點血絲，染紅了白色的實驗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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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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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莉婭的聲音中多了一絲驚訝，似乎沒想到這個沒有任何信仰的學者，竟然憑藉著單純的自我意識，硬生生地扛住了她的「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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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人驚嘆的意志力。明明精神防線已經充滿了漏洞，但自我的核心卻依然堅硬如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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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被強行操控的感覺稍微鬆了一點點，但並沒有消失。那些黑色的絲線依然像寄生蟲一樣潛伏在她的神經裡，隨時準備發動下一波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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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沒有意義，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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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莉婭的聲音變得更加柔和，卻也更加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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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意志是有限的，就像金屬會有疲勞期一樣。而在這片純白的虛無中，時間是無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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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一直在這裡，陪著妳。直到妳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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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黑色絲線緩緩隱沒進白色的背景中，但那種被束縛、被窺視的觸感卻永遠留在了皮膚上。

房間再次恢復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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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艾拉露恩急促而沉重的喘息聲，在絕對安靜的空氣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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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跌坐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抱住自己的肩膀。雖然暫時守住了尊嚴，沒有下跪，但她心裡清楚，這場拉鋸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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