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觀眾席上的你 - Act 4. 可歸之地

　　劇院裡的擺設意外的溫馨典雅，就像是……回到家了的感覺？

　　馬特奧好奇的觀察四周，入目是一面顏色特別不一樣的牆，漆上淺淺的淡金色，掛著劇場舞台的演員和舞者畫像。

　　他在這面牆駐足了片刻，在內心暗自下了決定──總有一天這面牆會出現他的畫像，並且被擺在最上頭，最顯眼的地方。

　　──屬於首席舞者的位置。

　　劇場的主人是一刻都不得閒的人，在領著他們到會客室的路上說了不少話。

　　雖然大多都是和朱利安說的。

　　都是在講過去一起上陣殺敵的事蹟，還和他談到最近的戰爭情勢，直言如果不是朱利安給的戰略，這次不知有多少艘戰船要沉沒。

　　「可惜你得繼承爵位，不然我想元首肯定不會那麼乾脆放過你，讓你這麼輕易就退役。如何？過得還舒服嗎？」

　　「停戰條約簽了，當然舒服。」

　　劇場主人噘起了嘴。

　　「要不是我小腿被炸沒了一隻，我肯定還會繼續服役，不會在這替中將開一家劇院。」

　　「亞瑟……」

　　「沒事！反正我也喜歡看表演，就當作因禍得福吧！至少是沒了小腿，我還能用義肢走路！」

　　亞瑟不提，馬特奧也沒發現亞瑟走路不太順，甚至有些慢。

　　都是他把注意力放在朱利安身上造成的……

　　亞瑟沒有在乎馬特奧的反應，爽朗笑了幾聲，親暱的拍了幾下朱利安的肩膀。

　　「看把你嚇得，這樣的生活我也挺喜歡的！」

　　朱利安無奈地苦笑出來，伸手擁抱了一下亞瑟。

　　「我真的很高興你現在過得很好。」

　　亞瑟像是顆小太陽，臉上的笑意彷彿不會消失，深深地抱住朱利安，目光這才順勢放到他身後的馬特奧身上。

　　在室內燈光的照耀下，他瞇著眼好好打量朱利安帶來的人。

　　忽然雙眸一亮，興奮地推開朱利安，直接大步走到馬特奧身前。

　　「您是金冠劇院的首席舞者──馬特奧‧盧西諾是嗎？」

　　馬特奧一頓，本想要低下頭，但現在他更應該展現自信，即便現在他是被趕出去的前明星，也不能有一刻脆弱。

　　他挺直背脊，雙眸堅毅的回答：

　　「對，我是馬特奧‧盧西諾，只不過……」

　　他微微的苦笑起來。

　　「已經是前首席舞者了，現在的首席舞者是羅文‧卡西恩……」

　　在坦承說出過去時，馬特奧並沒有發現自己提起羅文時的落寞。

　　但是朱利安有感覺到，並且走到亞瑟的身旁。

　　「你不是說你還沒找齊舞者嗎？」

　　亞瑟張了張嘴，不敢置信地指著馬特奧，但臉是朝向朱利安反問：

　　「你覺得馬特奧‧盧西諾會願意在這座寒酸的劇院表演？」

　　「我覺得不寒酸啊……我還挺喜歡這裡的……」

　　「您別客套了！我見過金冠是多麼富麗堂皇和奢華！這邊可是連一條給貴賓走的紅地毯都沒有，中將還反駁我說就是要讓劇院變成誰都可以來的地方！

　　朱利安，你有空就去和那老頑固說一下啦！明明就不是沒有錢，怎麼就不好好裝潢啊？把這裡搞得就像個倉庫一樣！」

　　聽著亞瑟嫌棄劇院，馬特奧更加困惑不已，他並不覺得這裡有亞瑟口中說得這麼糟糕。

　　在朱利安準備白亞瑟一眼，好好念他一頓時，馬特奧真摯的開了口：

　　「我是真的很喜歡這裡……不僅大，空間也開闊。我每次在金冠裡走路時，都會很擔心會不會碰倒花瓶。」

　　「您是馬特奧‧盧西諾耶！憑您以前的名氣，砸碎了幾個花瓶，金冠的經理都不敢對您甩臉色吧？」

　　是這樣沒錯……不過那好歹也是劇院資產，他也沒有把摔花瓶當興趣……

　　「亞瑟……」

　　朱利安適時地打斷了亞瑟。

　　「既然出資的都是中將，我們也不好去批評他的喜好，只是……你有想看盧西諾先生表演嗎？」

　　「唔……我是很想看啦！但是選角的人不是我，是中將。」

　　「他今天不在劇院嗎？」

　　「如果他在的話，我早就把他老人家拉出來迎接你了！」

　　「那好吧，我會再聯繫他，謝謝你。」

　　「你要走了嗎？不再繼續看看嗎？」

　　朱利安看了眼馬特奧，他立在原地，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不容易把主角請來了，怎麼可以就這樣打道回府呢？

　　朱利安打消回去的意頭，反問亞瑟：

　　「你這裡有電話嗎？」

　　「當然有！」

　　「我想聯繫中將。」

　　「什麼？」

　　「他應該很想見我吧。」

　　「是沒錯啦……但是……」

　　亞瑟疑惑地眨了好幾下眼，眼珠子轉了幾圈後，彷彿想通了什麼。

　　「走吧，我帶你去打電話，盧西諾先生您就隨意逛一逛吧！如果有問題都可以找個人問問，這裡的工作人員都很好的！」

　　於是馬特奧就這麼與他們短暫分別，楞在原地消化著剛才朱利安與亞瑟的對話，才意識到這座劇院真正的主人並非亞瑟，而是他們口中的中將……

　　不僅是出資者，更是主要篩選舞者的人。

　　可是為什麼朱利安要這麼著急聯繫這位中將，還不惜把他拋下呢？

　　雖然滿心都是疑問，但他仍舊沒有問出口，畢竟朱利安都已經幫他到這個地步了，他不能奢求更多，他明白有多少期待就會摔得多重。

　　馬特奧深吸一口氣，開始在劇院裡到處閒逛。

　　劇院尚未開幕，仍有清潔工在清掃地面，馬特奧不想打擾他們，隨意的走進了一扇門，入目便是抬高且寬闊的表演廳，不僅座位比金冠都還要來得多，連舞台也大了不少。

　　他坐上了椅子，舒適柔軟，能讓客人更加享受演出。

　　表演廳的左右兩側都有雕像，靈感來源應該是來自希臘神話的謬思女神。

　　馬特奧就坐在這個表演廳的正中間，盯著正前方的舞台，彷彿看到了一群舞者或演員在這座舞台上表演。

　　他緩緩的闔上了眼眸。

　　──做起了在這舞蹈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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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瑟安靜的撐著下頷，坐在轉盤電話邊盯著朱利安克制有禮地與中將談話。

　　──非得他老人家趕來劇院。

　　「您說我也是投資者，也有權利可以放人進來？不，當初已經說好我不會插手劇院經營。」

　　「不管如何請您來這一趟。」

　　「我跟您保證他不會讓您失望！」

　　這可是亞瑟頭一次見到朱利安這麼急迫的模樣，他可是連進入地雷區都不會眨一下眼的人，當其他人都在為他的安危焦急時，他早已穿越地雷區，將埋伏的敵人一網打盡。

　　敵軍給他冠上冷面暴徒的稱號，說他就像怪物一樣，冷血又殘暴，毫無憐憫。

　　可他們口中的怪物卻與每個士兵一樣，曾在戰爭中迷失自我，眼中只有友軍與敵軍，為了活下去，將敵人的性命視如草芥，他們可以這麼對待朱利安的戰友，那麼朱利安也會豪不客氣地反擊。

　　他就這麼一路依靠軍功與提供精湛的戰略爬到了上校的位置，深受上層的極度重用，可朱利安的親朋好友們都知道他快要撐不住，精神日漸萎靡，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不過就在一年前，他毅然決然地以要繼承爵位為由提出退役，元首雖然不領情，但在看過朱利安的病例報告時，也不得不同意他退役，可仍留給他戰略顧問的位置。

　　現在的朱利安便是他一開始認識的士兵，溫文儒雅，談吐間都帶著從容自信的紳士，不再是戰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艾許伯恩上校，自戰場上帶來的戾氣也蕩然無存。

　　這些復原……也許都是馬特奧‧盧西諾帶來的吧。

　　眼見著朱利安掛上電話，亞瑟才對他挑起眉頭調侃：

　　「當初是誰說只要遠遠看著他跳舞就好了？怎麼不僅把人帶回家，還這麼積極替他爭取機會？」

　　朱利安的手在半空中一頓，無奈地回應亞瑟：

　　「他是為舞台而生，不該就這麼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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