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兩百卌八章——夏夜

　　晚餐結束後，長桌上的燭火一盞盞熄滅。

　　家養小精靈收拾餐具的動作輕緩而有序，銀器相觸的聲音被刻意壓低，彷彿怕驚擾夜色。談話隨之散去，腳步聲沿著走廊各自分流，最後只餘下零星回音，在石牆間漸次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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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沒有立刻回房。

　　她走到廊道盡頭的窗前，推開一道細縫。夜風帶著涼意，混著初夏尚未散盡的濕氣輕輕拂過。天空幽深，星子點點，卻亮得克制，彷彿並不急著被誰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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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彷彿在她身旁放慢了腳步。

　　而她並未察覺，有人的腳步聲，在不遠處悄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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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奧多站在走廊的陰影裡。

　　他原本只是經過，卻在看見窗前那道身影時，下意識停下了腳步。西維亞的肩線在窗外微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側臉被夜色削去細節，只留下安靜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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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出聲。

　　過了一會兒，西維亞抬起手，指尖輕輕觸上窗框，像是準備將夜風關在外頭。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視線卻恰好對上了陰影中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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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一怔。

　　「……你還沒休息？」她開口，聲音很輕。

　　西奧多這才從陰影裡走出來，步伐一如既往地不急不緩。

　　「妳也是。」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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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之間短暫地靜了下來。

　　窗外的夜空依舊鋪展，並未因這一刻的相遇而有所改變。西奧多站在她身側，刻意保留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讓這段不需要言語的空白，安靜地留在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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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並肩站了一會兒。

　　夜風從窗縫間滲入，帶著微涼的濕氣。走廊深處已然安靜下來，燭火只餘零星幾盞，光影貼伏在牆面上，彷彿也放慢了流動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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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奧多順著她的視線抬起頭，看向夜空，並沒有立刻開口。

　　過了片刻，他才低聲問道：

　　「……妳剛才，是在看天琴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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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微微一怔。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順著他的目光，再次抬頭望向夜色。那片星空並不特別明亮，卻穩定地在原處閃爍著。

　　「……嗯。」她的聲音很輕，「其實，我也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會一直注意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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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奧多的目光在星空中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無聲地對照夜空中的位置。

　　「那一帶的星空，」他低聲說，「很容易讓人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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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愣了愣，沒有立刻出聲，只是又看了一眼那片夜空。

　　「……這樣啊。」

　　她低聲說，語氣淡得幾乎要融進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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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奧多沒有再多解釋，只補了一句：

　　「它不算顯眼，」

　　「但位置一直很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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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輕輕點了點頭。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讓目光在那片夜空中多停留了一會兒。

　　西奧多站在她身側，兩人之間的距離始終未曾改變。

　　夜色穩定地鋪展開來。那片被她無意選中的星空，依舊靜靜地懸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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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在窗邊停留了一會兒，又慢慢退開。

　　西維亞先收回了視線，伸手將窗縫闔上，像是把方才那段靜默一併留在玻璃之外。夜色被隔開，走廊裡的燭光重新佔了上風，牆面浮起柔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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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過身，卻沒有立刻離開。

　　西奧多仍站在原處沒有出聲，目光落得很低，像是刻意維持在一個不需要被回應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這裡晚上風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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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輕輕應了一聲，抬手將披肩往肩上攏了些。

　　兩人並肩往回走。

　　石地承接著腳步聲，一前一後，卻很快自然地對齊了節奏。走廊很長，牆上的畫像多半已經沉睡，沒有聲音，也沒有視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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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轉角時，西維亞的腳步微微慢了一拍。

　　西奧多沒有轉頭，只是將步伐放緩了些。

　　「……謝謝。」

　　西維亞低聲說。

　　「不必。」西奧多回得簡短，「我只是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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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岔口近在眼前。

　　西維亞停下腳步，抬眼看向通往房間的走廊。燭光在那一頭排列得整齊，像是夜晚早已替人準備好的秩序。

　　她向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便轉身離開。

　　西奧多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逐漸融入光影之中，這才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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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深。

　　天琴座仍然懸在窗外——

　　看不見，卻始終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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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在夜裡顯得格外漫長。

　　燭火一盞一盞地往前延伸，光線貼著石牆流動，將腳步聲收得很低。西維亞走得不快，披肩垂在肩上，方才夜風留下的涼意，尚未完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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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自己房門前停下。

　　伸手的瞬間，動作卻微微一頓。

　　有人靜靜地站在門側的陰影裡，像是早已與那段陰影融為一體。燭光在他身後，沒有照亮整張臉，只勾勒出一抹模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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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特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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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怔了一下。

　　「……你怎麼還沒休息？」

　　她率先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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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這才往前走了一步，讓自己從陰影裡現身。神情收斂，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浮動，彷彿只是把原本不必被看見的自己，挪進了燭光的邊緣。

　　「我剛從書房過來。」他語氣平穩，「看見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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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重新靜了下來。

　　西維亞的手仍停在門把上，沒有立刻轉動。她低頭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真的要進去。

　　特洛伊注意到了。

　　「如果妳累了，」他語速放得很慢，「我可以明天再來。」

　　西維亞輕輕吸了一口氣。

　　「沒有。」她抬起頭說，「只是剛從外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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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點了點頭。

　　然後，他沉默了一瞬。

　　「我只是想確定，」他說，「妳今晚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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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火在牆上輕輕晃了一下。

　　西維亞終於轉動門把，門鎖發出一聲輕微的回應。

　　「我沒事。」

　　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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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看了她一會兒，像是在衡量那句話的重量，然後才慢慢點頭。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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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維亞推開門，門內的光線傾瀉出來，在兩人之間短暫地鋪開。

　　就在門即將闔上的前一刻，她停了一下。

　　「……晚安，特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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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的神情微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瞬。

　　「晚安。」他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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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闔上後，走廊重新歸於寂靜。

　　特洛伊沒有立刻離開，只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直到那扇門後再沒有任何聲響，才轉身回到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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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火依舊燃著。

　　而這一夜，仍在緩慢而克制地，向前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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