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 第兩百卌七章——老家主的感謝

　　列車開始減速時，車廂內的震動逐漸變得清晰可感。

　　鐵軌的聲響由先前的規律節奏，轉為低沉而連續的摩擦聲；窗外飛掠的景色終於在視線中放慢、停駐。王十字車站高聳的拱頂映入眼簾，人影與蒸汽交錯浮動，喧鬧聲隔著玻璃隱約傳來，像是另一個世界，正耐心等候他們踏入。

　　車廂內的氣氛，也隨之鬆動了幾分。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Ukif7diK

　　布雷斯在列車尚未完全進站前便站起身，順手整理了一下外袍的衣襬，動作自然，毫不拖泥帶水。

　　「那就到這裡吧。」他隨意地朝他們揮了揮手，語氣輕描淡寫，彷彿不過是結束一段無關緊要的閒談，「再聊下去，假期都要變得不討喜了。」

　　話音未落，他已側身穿過走道，步伐輕快，不留任何餘波。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5ZOtEFZI

　　車門開啟，人潮隨即湧動起來。

　　泰瑞幾乎是第一個站起身的。他動作略顯急促，卻在踏上月台的那一刻，明顯地鬆了一口氣。遠遠地，他已經看見父母揮手的身影，在人群另一端格外醒目。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WzRGf5Gsj

　　「那、那我先走了。」他回過頭，小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輕快，「開學見。」

　　話音未落，人已隨著人潮前行，很快便融入蒸汽與行李交錯的月台深處，再也分辨不出來。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KNZ9T9ef

　　月台依舊喧鬧。

　　蒸汽與人影交錯流動，離別與重逢在同一條軌道旁反覆上演，彷彿從未停歇。

　　西維亞便是在這樣的背景之中，看見薇薇安的。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d0fymST7

　　她站在月台一側，深色披肩自然垂落，身形安靜而端正；神情溫和，卻帶著一貫的沉穩，像是在喧囂之中劃出一道不被侵擾的界線。

　　目光相接的瞬間，薇薇安微微一笑。

　　那一抹笑意出現得極不起眼，卻足以讓西維亞心口那股自列車上便未曾完全散去的緊繃，悄然鬆開了一線。

　　「母親。」

　　她低聲喚道，語氣輕得近乎呢喃。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RyGQ1p99

　　薇薇安迎上前來，伸手將她帶到身側，動作自然又熟悉，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

　　「一路還順利嗎？」

　　西維亞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G0LXbGRg

　　大衛與西奧多也隨後走近。

　　薇薇安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停留了一瞬，最後落在西奧多身上。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143K7fSp

　　「若是不介意，」她語調平緩而從容，「不如到家裡坐坐？」

　　語氣一如既往地穩妥，像是這個選項早已被她放在心中反覆權衡過。

　　「我會替你們和家裡說一聲。」她隨後補了一句，語氣不疾不徐，「免得長輩們多心。」

　　那句話說得極其自然，像是提前替他們把該走的步驟一一安放妥當。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keZoyP9l

　　西奧多略一停頓，隨即頷首：「承蒙邀請。」

　　薇薇安沒有再多說什麼，只輕輕點了點頭，隨即示意家養小精靈上前安排，一切自然而然，彷彿早已在她的預期之中。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iAWtxOUH

　　月台上的人潮仍在流動。

　　列車殘留的餘溫尚未散去，而他們即將踏上的，卻已不僅僅是一段返家的路途。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4RH8awMs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5R96AH2l

　　倫敦的街景在窗外緩慢後退，路燈一盞一盞亮起，將夜色切分成溫和的節奏。

　　西維亞靠著窗坐著，手指自然地搭在膝上，沒有開口，只靜靜看著光影在玻璃上滑過，一明一暗，如同規律的呼吸。

　　薇薇安坐在她身側，目光卻落在對面的兩人身上。

　　「這一學期，」她開口時語調平緩，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已放在心上的事，「辛苦你們了。」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GbmuhNLf

　　大衛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抬起頭。

　　薇薇安先將目光落在他身上，神情溫和，帶著長輩特有的熟稔。她沒有刻意表達感謝，語氣卻讓人無從忽略那份認可。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nlRaeqvk

　　「你一直在她身邊，」她說得極其自然，彷彿只是陳述一件早已放在心上的事，「我都知道。」

　　那句話落下時，像是替一段長久未曾言明的付出，悄然蓋上了印記。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7Z0PjDVV

　　大衛輕輕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她是我表姐。」

　　薇薇安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神情平靜，彷彿對這個答案早已有所預期。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bDPWcV5C

　　她的目光隨後轉向西奧多。

　　「還有你，諾特先生。」

　　她略微停頓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辭，語氣依舊溫和而克制：「願意一直站在她身旁，本身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KNaOzmAB

　　西奧多不動聲色地坐直了些，抬眼迎上她的視線。

　　「我只是沒有離開。」他回得平靜，「她並不需要被牽著走。」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8IBkRRtS

　　薇薇安聽了，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正因如此，」她輕聲說道，「你們才會站在她身旁，而不是站在她前方。」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UlLNlI3q

　　車廂裡靜了一會兒。

　　那並非尷尬的沉默，而是一種在被理解之後，自然留下的空白。

　　西維亞終於轉過頭，視線在他們之間短暫停留，隨即又垂下眼睫。她並未開口，卻在薇薇安伸手覆上她手背時，沒有躲開。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HZDBb76U

　　車子仍在向前行駛。

　　夜色穩定，路燈的光線柔和，而那些不必宣之於口的重量，已然被妥善接住，安放在不會傾覆的地方。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Iy7SepBF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Dx63SrOZ

　　晚餐是在弗利家的長桌上進行的。

　　沒有鋪張的儀式，也沒有刻意的排場。銀燭沿著桌面依序排列，火焰映得餐具邊緣泛起柔和的光澤。菜色多半是適合長途歸來後入口的料理，分量恰好，不張不揚。

　　老家主坐在主位，背脊筆直，神情溫和。白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眼神清明，帶著一種長年與病痛相處後，才會沉澱下來的從容與耐心。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0MvyYXCBm

　　「路上辛苦了。」

　　他將目光落在西維亞身上，語氣不疾不徐，像是在替這一整天，真正收尾。

　　「學期結束，總是比想像中更累一些。」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MiKJ3TGl

　　西維亞微微點了點頭，低聲應道：「還好。」

　　老家主笑了笑，笑意並不張揚，卻能讓人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能說『還好』，就已經很好了。」他語調溫和，「在聖芒戈，太多人連這句話，都說不出口。」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jK6HsIT7

　　家主坐在下首，姿態端正，神情一貫沉穩。

　　他話不多，卻始終無聲地掌握著整張餐桌的節奏——哪些話題被自然地避開，哪些視線略有停頓，全都收在眼底，卻從未點破。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aSQolfok

　　特洛伊坐得筆直，沒有刻意融入，卻也不曾抽身；話語不多，只在老家主詢問近況時，簡潔回應。

　　「在學校，一切尚算平穩。」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RHuEclzZ

　　老家主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在衡量這句話底下所承載的份量。

　　「能把『平穩』維持住，本身就不容易。」他緩聲說道，「尤其是在你們這個年紀。」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MXc8lTAW

　　他的視線隨後轉向西奧多與大衛。

　　「諾特先生，還有羅齊爾家的孩子。」

　　語氣自然平和，並未刻意區分親疏遠近。

　　「這一學期，謝謝你們願意站在她身邊。」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cqAgeBPy

　　那不是家主式的致意，也不是政治上的寒暄，更像是一位醫者，對同行之人的認可。

　　「陪伴這件事，」老家主語速放得很慢，「往往比治療本身，更加困難。」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EIj9xMcs

　　餐桌一時靜了下來。

　　薇薇安坐在西維亞身側，沒有插話，只在老家主話音落定時，替她將湯碗往前推了一點。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hctxVy34

　　西維亞低頭喝了一口。

　　溫度正好。

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ljReNhbG

　　她的呼吸慢慢與餐桌的節奏對齊。

　　在這一刻，她終於不需要再去想——自己該站在哪裡。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