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否 - 序章舊夢如塵

長和十年初冬，寧王蕭宴初大病，昏迷數月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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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總說，夢境是魂魄的回聲、是天命未明前的低語。而在那場長達數月的高熱中，蕭宴初，這位人稱「閒王」、「痴王」、「淫王」的三皇子，在這場夢中見證了他註定淒涼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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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晨起未早，夜不歸寢，飲宴不斷，宮中妾室輪番侍奉；朝堂之事看似與他無關，邊疆戰報送到面前也終為下人處理。府中奴僕皆知，寧王懶散寡情，只愛杯中酒與膝上人，連那位沈家正妻也不過是個掛名之人，成婚三年來，不來不問不管不寵，若不是逢年過節還記得送幾件珠花金簪，旁人幾乎都忘了這寧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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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夢一開始便如此尋常。酒香四溢，樂聲悠長，春寒料峭，他仍著單衣坐在廊下，望著一眾侍妾環繞身旁，沈溺於這美好春光。

沈清衡仍著素衣，站在遠處，靜靜望著自己的夫君，見他對侍妾們百般寵愛，對自己這名正妻卻從來不聞不問，目光沉靜，嘴角無笑。

那神情，與蕭宴初記憶裡那個端莊柔婉的女子格外不同，像極了湖中冰雪，不融不碎，冷冷地映著天光。

他未曾多想，只覺得今日比平日清明。直到畫面忽然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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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金鑾殿中，滿地紅氍毯，滿朝文武百官肅然無聲。太陽已斜，金光照在殿柱上，卻透著異樣的寒意。

他的手被鐐銬鎖住，膝跪於丹陛之下。身後是兩名鎧甲森寒的御前禁軍，腳步整齊，刀劍未出，卻令人窒息。

上方寶座之上，不是那位他一向敬而遠之的皇父蕭靖，而是——

蕭景琛。

他那位同父異母的二兄，皇后之子，亦為當今皇太子，素來城府深沉、笑裡藏刀，除了平日在暗地裡嘲諷蕭宴初幾句，兩人平時並無過多交集。

如今，那張面孔冷冷望著他，眼中無怒無悲，甚至帶著幾分嘲諷的憐憫。

「三弟，你可知罪？」

蕭宴初張口，卻無聲。他甚至不知自己犯了何事——只是那跪著的身軀、滿殿的冷眼，讓他本能地心跳如擂。

他抬起頭，正要開口，卻見景琛緩緩揮了揮手。

「削爵，逐籍，賜死。」

話音落下，滿殿一震，眾臣低首，無人為他開口。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4uAMkBiOd

他轉頭望向一側，欲尋到個熟悉的臉孔。沈墨？陸懷之？亦或者……那個總在他寂寞時默默端茶的女子？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yU9GUZxt

無人。

真的無人。

他像一隻將死之犬，被拖離金殿，拖過長長的丹陛，拖入他未曾踏足的宮外——然後，一刀落下。

鮮血四濺之，聽見了風。

風中沒有哭聲，沒有哀號，沒有一人為他求情、為他覆蓋那冰冷的屍體、為他立墓。

他死了。沒有一人為他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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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他驚醒於夢中。

額間滿是冷汗，眼底是初曉微光。燈未滅，窗未開，他喘息如困獸。那一夢，像在他心口鑿下深深的一道裂縫。

他從床上坐起，屋內婢女聞聲入內。

「王爺……？」

蕭宴初沒有回應，只一聲低喃。

「若……這夢，不只是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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