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早從地府離開後，直接回家。虎口脫險後的喜悅早已四散，她卸了妝，換上居家服，電視開着，聲量大得像隔壁屋在吵架。她的眼睛不自覺瞟向門口，往日只要她闖禍，那個女人就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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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相信陳繼凡會交出凶手，但還是少不免擔心那女人。沒法親眼見證玉姐釋放，她是沒法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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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晚，她又在床上醒了。凌晨三點多，屋裏靜得只有街外交通燈的聲音。如果凶手自首，霍晚玉應已釋放出來。她坐到沙發，盯着門把手，盯到眼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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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忙。」顧君早自言自語。「她一定在處理銀行的公事。她要向很多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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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晚，又是凌晨三點多。她又醒了。地板依然冰涼，明明已關了窗，仍然聽到街外交通燈的「嘟嘟」聲，好像在催促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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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晚，她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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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那個星期日，她扭動了指尖上的指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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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的青磚泛着濕冷的光，巡查隊比平日多，兩兩成組，明顯是因為沒有抓到那個在六案功曹觸發警報的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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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穿了銀行工裝，胸口別着暗銅徽章，上面有五枚銅錢的圖案。巡查隊的目光掃過她一次。她毫不畏懼，順着目光看過去。她步子穩健，眼神略帶不屑，一路順利走到那棟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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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具現代外觀的建築，中間有公平秤。門口牌匾寫住「法院」。法院獨立於陰曹司，主審與治安有關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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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時，最前的牛頭鞭子輕輕一甩，鞭梢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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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是一排冷白燈，右手邊玻璃後，坐着一位陰差，像辦事處的前台。旁邊有一塊壁報板，貼着近兩個月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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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走近幾步，今日有三宗案子，排在最上頭的是霍晚玉，地點為二樓。她轉身上左側樓梯。樓梯扶手乃是由骨頭組成，摸上去冰冷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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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三個室，從遠到近，分別為等候室、討論室、法庭。她走到法庭門口，裏面已是鬼聲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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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席坐滿八成，大部分來自銀行。霍晚玉失蹤太久，謠言早在銀行傳遍，今天這場庭審，絕對會成為陰間版的八卦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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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選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椅子是硬的，像坐在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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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色調以黑色為主。最上方是冥官席，椅背高得誇張，往下是書記與庭役的位置。兩邊是旁聽席。最矮、最靠前的，便是被告席。那張椅子被削短，誰坐在上面，其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其他人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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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庭役喊：「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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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系陰差魚貫而入，按職位分列而坐。顧君早的視線第一時間落在冥官身上。他不像香港法官般戴假髮，反而戴着古式冠帽。顧君早記得在某些古裝劇裏看過這頂冠帽。她想了想，是宋朝的長翅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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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身上的衣服則為現代特色的紅邊黑袍，胸口別着一枚黑底金光色的天秤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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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霍晚玉的徽章是黑金色，而眼前冥官這枚更亮，明顯級別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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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役站在兩側，他們不像陰曹司的武職般需要戴面具。他們的樣子和名字都是公開的。其中站右邊的大喊：「帶犯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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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一落，旁聽席的嘈雜聲瞬間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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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門開了，先出來的是牛頭馬面。鎖魂鏈拖去，「嘩啦」一聲，緊跟着，霍晚玉被押出來。她雙手雙腳都戴着銬，腳步卻未亂。囚服是灰白色的，襯得她膚色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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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被告席坐下，椅子比旁人都矮一截，無論看向何處，都要先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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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從高處望下去，瞳孔不由自主一縮。她從沒見過這樣的霍晚玉，是嬌小、瘦弱、我見猶憐，與她印象中的強悍完全是兩回事。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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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抬頭對上她的視線。顧君早避之不及，與她四目相對。那個原先還略帶疲憊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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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心想糟了，玉姐還在氣她，氣她當日不聽話，氣她戴着耳環亂跑，氣她害自己坐牢，氣到今日還沒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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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子開始快速運轉，糾結待會見到玉姐該如何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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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沒事就好了。」或者說：「嘿，我有份救你的。」抑或是：「嘿，你害我到了陰間，我也害你到了牢裏，大家扯平，誰也不欠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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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是太挑釁就是太輕挑，似乎都不太合適。她還沒想出一個像樣的開場白，坐在檢控官位置的裴照已站起來，朝冥官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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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大人，今日呈堂一案，涉『干擾陽間秩序』以及『干涉活人生死』。被告霍晚玉，於今年六月十四日，侵入陽間，駕駛私家車撞向一輪貨車，導致交通意外，並當場被巡查的牛頭馬面逮捕。雖經查，該陽人因果未改、壽數未折，但確實受傷。再者，被告身為冥通銀行高層，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檢控方請求重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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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聽到這裏，差點當場爆粗。陳繼凡不是說會放出凶手嗎？為甚麼還要告玉姐？難不成他從頭到尾都在騙自己？不要緊的，她告訴自己，霍晚玉一定有辦法。她一向那麼厲害，一定有能力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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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道：「被告，你有何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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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縱然雙手被扣上手銬，並困在牢裏兩個月，但她的氣勢沒被銬住半分。「檢控用字不當。」她微抬下巴，道：「我早在二十年前，已獲得陰曹司批核，可自由出入陽間，更獲得二十年的有效證。所以我出入陽間是合法的，並非檢控所說的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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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中的出入陽間許可證只供給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和酒店職員。除非有特別原因，陰曹司一般不會批給其他鬼魂，更惶論二十年。檢控方沒有刻意搜刮這方面的材料也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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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隨即與首席助理交頭接耳，首席助理便腳步匆匆離開法院，顯然去驗證霍晚玉所說的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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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道：「你任職銀行，為何需要出入陽間，更要求二十年的有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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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不屑道：「我的有效證是陰曹司批的，冥官大可調閱當年的文件，相信你會在上面找到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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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原先還在為玉姐反擊漂亮而在心裏鼓掌，現在聽她明晃晃嘲弄冥官，忍不住大皺眉頭。霍晚玉以前總罵她衝動無腦，結果她對着冥官也敢陰陽怪氣，怎麼還有臉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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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起身道：「我已請同事調閱文件。不久便會有答案。」轉向霍晚玉道：「可即便你有權踏到陽間，也不代表可以干擾其秩序。據當時到場的牛頭馬面所述，現場發現三道包括你在內的鬼魂，另有一輪空的私家車。空車上，只驗得你的魂息。這足以證明是你駕私家車撞向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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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淡淡道：「三道鬼魂，卻只抓到我一個。我能否懷疑，是陰曹司辦事不力，沒抓到該抓的，索性把所有事推諉到我身上？還是說，你們喜歡抓最出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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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望向裴照道：「聽說兩天前與此案有關的另外一道鬼魂已自首，是否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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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道：「是有鬼魂自首，但我們還在排期比對他的魂譜，所以今日沒有安排他上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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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道：「何時出結果？」裴照道：「我現在問。」他示意副助理出去。不久，副助理回來，遞上一份文件。裴照揭開文件，道：「冥官大人，比對結果剛剛出來，那自首的鬼魂確實在現場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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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文件遞給庭役，後者傳遞給冥官。冥官接過，掃了一眼，道：「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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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役快步而出，匆匆安排多張鐵椅進來。接着牛頭馬面押着一道鬼影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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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留着長髮，粗眉大眼，身高約一米八，神情略為委頓。他的神態和散發出來的氣質都不像會鬧事，反襯托旁邊的霍晚玉更像搞事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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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曉夢替霍晚玉擔心，抱怨陳繼凡辦事不力，竟找個外形這麼不像樣的鬼魂去做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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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起身道：「冥官大人，此罪魂姓趙名建，半年前結束陽世壽命來到陰間，據地府紀錄，他行為良好，不用服刑，現正排期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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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道：「他的自白呢？」裴照翻找文件，道：「趙建聲稱，該貨車司機曾因不小心駕駛，致其女兒殘疾，因此闖上陽間報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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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道：「牛頭馬面是否在貨車司機身上尋得趙建的魂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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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道：「根據比對結果，貨車司機身上確有趙建的魂息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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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道：「趙建的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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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道：「已通知轉劫所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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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道：「你們應在開庭前備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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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道：「是屬下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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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道：「趙建，你因何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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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建抬頭道：「我女兒因為別人的粗心，毀了下半生。所以我不想看到別人因我的個人行為而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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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道：「那你為何不在事發後立刻自首？偏偏兩天前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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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建道：「我以為霍晚玉有法子免罪，畢竟她是銀行高層。誰知道她如今也坐在犯人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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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道：「誰犯罪，都要承擔後果。」頓一頓道：「霍晚玉，你當日為何會出現在現場？又為何會駕着私家車，衝向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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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道：「冥官大人，如果你有認真看過我的檔案，便會知曉我出生在1895年，距今一個世紀多。而我作為銀行業務的一份子，有必要了解陽間的生活和文化。如今是科技發達的年代，我需要知道人生的痛點，才能與時並進改善和推銷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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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冷笑一聲，插話道：「你意思去陽間亂逛是你工作的一部分。如果是，豈不代表做銀行的都可以隨意出入陽間？我可沒聽說過任職銀行有此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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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的眼神完全不落在裴照身上，徑直道：「不是誰都能左右營銷策略和設計產品的方向。正如你只能檢控我，而不能定罪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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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差點沒笑出來。裴照臉色當場綠了半截，道：「你也不是二十年前就爬到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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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回敬道：「所以我才讓你去看看當年我如何拿到陰曹司的批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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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聽不下去，道：「文件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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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咬牙道：「快了。」他硬撐氣勢，重整旗鼓後道：「霍晚玉，你當日為何要衝向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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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道：「如果這只是一宗純粹的、陽人之間的交通意外，我自會無視。可我看到司機身上有鬼附身，才出手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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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立刻道：「牛頭馬面可有見到？」裴照道：「他們到場時，私家車已撞向貨車。」冥官道：「閉路電視可拍到事發片段？」裴照道：「陽間的閉路電視剛巧故障，並沒有拍到事發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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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先前去陰曹司核實的首席助理回來，喘着氣把文件遞上。裴照翻開，看着看着，臉色越來越僵。冥官問道：「陰曹司因何原因批出二十年有效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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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勉為其難道：「因為霍晚玉投訴陰曹司效率低下，遲遲未能配合銀行的合規審查，無法及時驗證客戶的香火來源，致使合規問題堆積，故要求親自追查，更表明二十年內都不會排期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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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講完後，把文件遞給庭役。庭役轉交給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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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閱畢後，抬頭道：「檢控還有沒有其他證據控告霍晚玉。」裴照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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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就在這時，前往轉劫所領取趙建檔案的副助理趕回來了。檔案內容與趙建所述並無二致。冥官合上檔案，道：「檢控，你說牛頭馬面在現場搜獲到三道魂息，請問第三道的魂息屬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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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復又起身答道：「暫時未有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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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官點一點頭，沉默一會後道：「鍳於本案已有罪魂自首，加上受牽連的陽人僅受輕傷，未涉因果生死。被告霍晚玉有正當出入陽間的證明，並考慮被告有救人之舉，減低陽人受重傷的機會，故本席栽定，被告霍晚玉『干擾陽間秩序』以及『干涉活人生死』兩項罪名不成立，即時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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