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決一出，消息就像香煙一樣往外飄。法院外面一群魂忙着擠入去搶第一手八卦。庭役嗓子一亮，跟港鐵站的廣播似的大喊道：「請往出口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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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馬面走到被告席旁，除下她的手銬和腳鐐。「咔嗒」兩聲，好像一個開關，把她扭回現實。兩個月的牢獄眨眼已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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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重新站起來，囚服鬆鬆地垂着，目光掠過鬼群。下一秒，鬼群裏有道影子衝了下來。顧君早連跳幾級階梯，她顧不上庭役的喝止，整個人撲過去，把霍晚玉抱了個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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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姐，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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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一瞬間僵住，原本要罵她魯莽的話都說不出口。她遲了半拍才抬手，輕輕落在顧君早的背上。「多大事，用得着你這麼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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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小嘴撅到上天，道：「對不起……」霍晚玉靠在她耳邊小聲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出去再跟你算賬。」顧君早聽到「算賬」二字，知道那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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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走到法院門口，鬼魂已圍成一團，七嘴八舌地表達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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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總，你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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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說霍總是被誣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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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總，業務部沒你坐鎮是不行的。能見到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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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只作簡單回應和維持基本禮貌，然後跟顧君早分開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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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比霍晚玉先到達酒店。門口的玻璃添加了灰藍的燈，像海面上的一層薄冰。林莫倚在門邊，笑得燦爛，道：「恭喜你，抱得美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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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高興得沒計較林莫的話，道：「可否安排一間房？」林莫笑得狹促道：「當然可以。是一張床的房型吧？」顧君早作勢打她，林莫避開她的攻勢。林莫收起玩笑，道：「我不知你拿甚麼跟陳繼凡交換，竟然使他交出凶手。但你準備被霍晚玉質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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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安排的仍是那間貴賓室。十五分鐘後，霍晚玉就到了。她換上一套黑絲旗袍，頭髮也梳好，並挽了個髻。林莫領她過來後，便自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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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坐到顧君早對面，沒有做聲，但眼睛卻上下打量她。顧君早原先在心裏排演好一籮筐的道歉詞，突然就卡在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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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海裏不受控地閃過奈何橋那段畫面：廚房裏那個女人捲起䄂子煎蛋，油鍋嘶嘶作響，晨光落在她的指節上，溫柔地叫她佈置桌面。可眼前這位，除了外形一樣，眼神和語氣都明顯是兩個不同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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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姐……」她垂下眼，不想迎上對方審視的眸子。「對不起，我低估了風險，一而再，再二三地把你的話當成耳邊風，連累你坐了兩個月的牢。你想怎樣罵都行。我不會再頂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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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道：「我不是跟你說，沒有我的通知，不要踏入陰間嗎？為甚麼你又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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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不明白女人剛剛免於牢獄之災，卻一點都不開心，還要跟自己算賬。她氣道：「難道你覺得我可以眼睜睜地看你因我坐冤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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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道：「我是你的仇人，我坐冤獄，你不是應該更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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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只覺得霍晚玉在無理取鬧。明明該慶祝，可還是要落下這種局面，失落和委屈像層層疊般疊成高塔，看似堅固。其實只需再輕輕一碰，就會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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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見她一副沉默對抗，更是火冒三丈，道：「你跟陳繼凡交換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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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嚇得抬上頭，正撞上霍晚玉的凝視。她強自鎮定，重新坐好，道：「甚麼意思？我為甚麼要跟陳繼凡交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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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身子微微前傾，道：「你以為我真的相信，陳繼凡會放棄這次扳倒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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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嚥了一下口水，渾身上下都感受到女人的氣勢。「這件事跟陳繼凡有甚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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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站起身，斜睨着她，道：「顧君早，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坦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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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顧君早心裏那點救出霍晚玉的愉悅被她這樣一瞪，全都散了。她抿着唇，連日來的擔憂和如今的失望，終於使她撐不住。「你可不可以不要總是罵我？你明明可以很溫柔地說話的……為甚麼總是要罵我？」她越說越小聲，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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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原本積攢了一肚子的火氣，看她這副委屈巴巴的模樣，那些斥責的話竟一時堵在了喉嚨裏，就像被潑了一盆溫水，噗嗤一聲，滅了大半，只剩下無奈的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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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別哭了。」霍晚玉重新坐好。「是你總說我們是仇人，我才不得已扮演你的仇人。」見顧君早別過臉，語氣再放軟道：「我知道我演技好。作為一個演員，能令觀眾入戲，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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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噗哧笑出來，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聽霍晚玉說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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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道：「這兩個月，我都在牢裏，打聽不到任何消息。」她停了停，目光落在顧君早略帶倔強的背影。「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要聽你說說這段時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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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顧君早登時轉頭，直直闖進她的瞳孔，道：「我真的是你最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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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無比肯定地點頭，像一個印章，蓋在顧君早的心裏。顧君早喜怒形於色，一別剛才可憐兮兮的神態，轉眼笑得樂開花。可她笑着笑着，卻仍不敢放開喉嚨。她無法告訴霍晚玉自己丟了一魄，更不能開口說自己與陳繼凡達成魔鬼交易。至於望鄉台和三生石，她更羞於去說。她苦思冥想，在腦海翻箱倒櫃，愣是找不到一件無傷大雅的事來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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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愈是花時間去想，霍晚玉的臉色就愈來愈沉。「你別告訴我，這兩個月你都乖乖待在陽間。你知道你不是那種聽話的人，我也不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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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太清楚在這位女強人面前，任何謊言都會不攻自破，坦白從寬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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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姐…… 」她最後選擇動之以情。「這兩個月沒甚麼大事，陰間風平浪靜。」她努力地擠出笑容。「你能出來已經是最大的事，也是我最大的心事了。今天應該要慶祝你出來。至於陳繼凡，他不過是嘍囉，哪會是你的對手？你仍然是叱咤風雲的霍總，大家都在等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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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的眼神冷了下去。她復又站起來，高跟鞋的腳跟輕擦地面。「既然如此，那我另擇他人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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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早抓住霍晚玉的手，她仍有太多心事未講，有太多疑惑未解，她必須得到答案。然而，霍晚玉抽掉她的手，漠然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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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姐……」顧君早從後面叫住她，腦有點眩，四肢無力，好像被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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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浪費我的時間。」霍晚玉沒有回頭，語氣盡是不耐煩。忽然「啪」的一聲，疑甚麼異物撞上桌角。她回身見顧君早神情恍惚。「君早，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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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感覺有東西在扯我。」顧君早剛才已感覺有異，肚臍邊好像多了一條無形的吸管，正把她整個人往某個深處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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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再也顧不得任何事，抱起她衝出房間。林莫正站在遠處，見此情景，連忙跑來道：「發生何事？」霍晚玉正是有氣無處撒，道：「正是你弄出來的事！」林莫早猜到二人會面不會是愉快收場，但哪估到自己會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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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也不管自己剛發了脾氣，就向林莫發號施令。「安排一輪快車，我要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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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嘴上罵罵咧咧一回後，腳下倒半點不慢，道：「跟我來。」她繞到酒店停車場，那裏停放了十餘部名貴房車和跑車。她直接打開一部紅色跑車的車門，一頭坐到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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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就可以。」霍晚玉不習慣軚盤由他人所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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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已經發動了引擎，眼光落在倒後鏡中的顧君早。「你今日情緒不穩，由你開車，說不準又引發另一場交通意外。我不想再幫你們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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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看了看蜷縮在後座的少女，不再多言，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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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一腳踩盡油門，車身極速竄出。她眼神毒辣，總在綠燈轉成紅燈之前，飛速掠過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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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低頭望住懷裏那張一臉委屈的臉，開始後悔剛才說的氣話。明明是她瞞住自己許多事，又三番五次做出危險且荒唐的事，怎麼還理直氣狀地生氣，甚至乎擺出一張受冤枉的可憐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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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剛停好，霍晚玉即摔門而出，彎身抱住顧君早上樓。來往者都訝異一個女人如何有力氣抱住另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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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了。」霍晚玉小心翼翼安置顧君早的靈魂到軀殼。「君早，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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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甚麼情況？」林莫旋即來到，她不是第一次到顧君早的家，已熟門熟路直接去她的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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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翻出梳妝台上的藥瓶子，倒出剩餘的藥，塞到顧君早嘴裏，可仍然未見效。顧君早那副軀殼仍然蒼白得像蠟像，連唇色都像落葉的花瓣。「她氣息很弱，這兩個月你們到底做了甚麼好事，為甚麼她少了一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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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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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你們還想瞞住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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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隨身拿了一瓶藥出來，樣式與霍晚玉提供的不一樣。「試試我這個。」霍晚玉看都沒看，嘗試送進顧君早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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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過後，顧曉夢的臉色稍稍回了一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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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見狀，道：「她為你忙前忙後，把自己折騰成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她醒來後，你不要再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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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這時才正視林莫。她站起身，露出比林莫更高的身板。「不罵她，難道要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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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眉梢一挑，道：「現在你又要把事情怪在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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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往榻那邊一瞥，顧君早的呼吸太微弱。明明上一次還是生龍活虎般的。「不是你，還有誰會害得她失去一魄？她現在隨時都會死，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身子虛弱至此，我不怪你，不怪她，那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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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徹底冒火。「你比我更清楚她的性格。我不幫她，她便會去尋陳繼凡，或者其他人。難道你希望他們插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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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日顧君早固執地在酒店蹲她一日一夜，怒道：「你不知道你蹲牢獄那兩個月，她是如何瘋狂、如何不顧一切想要救你。到底是誰害得她如此，你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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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被當頭棒喝，她自知理虧，就算沒有林莫，也會有陳繼凡或者其他人去做這件事。床上那位病弱的女子，從來都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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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胸膛翻湧的熊火，原先打算用來燃燒其他人，如今反倒狼狽地反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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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左眼見顧君早生死未卜，右眼見霍晚玉一臉哀戚，心裏的氣都熄了大半。她抬手理了理衣䄂，冷冷地道：「為這位所謂的首富，動用大量資源，我真懷疑你是否配得起一個編制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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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拾回倒在地上的理智，道：「你若不滿，大可向組織反映、亦可把票投給陳繼凡，又或者從此䄂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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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轉身走到客廳，走了兩步，又折回臥室。「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在做甚麼。起初我以為你把她弄到陰間，是為了拉攏她去為你投票。但我跟你說過，你跟陳繼凡比，勝算不小，根本無需拖她下水。況且，唯獨亡人才有資格投票，所以我一開始以為，你真打算把她弄死。可你現在又一副不想讓她死的樣子，實在令我搞不懂你到底想要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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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愈來愈沉。「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她死還是活。但不管如何，她今年都死定了。以她對你的感情，她一定會投你一票。編制的位你穩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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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二字，像刺進霍晚玉的心裏。她立刻問道：「甚麼感情？」她忽想起先前顧君早看她的眼神，以及她說自己「明明可以溫柔時」的嚮往。她那時只顧着套話，竟忘了追問她為何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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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猶豫再三，道：「她上輩子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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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霍晚玉登時打斷林莫的話。「這段日子，辛苦你照看她。以後她的事，我會親自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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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過三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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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晚玉臉色登時慌亂。可林莫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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