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煦仙君，惜遙可好？ - 第五十章緣盡如塵

「不可能……」清璃聲音沙啞，像被什麼掐住了喉嚨。嘴上說著不信，心底卻早已動搖。

她曾那樣自信，覺得自己才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如今卻忽然明白，自己反倒像個被困在偏見裡的孩子。

她手指死死攥緊衣袖，指節泛白，淚水止不住地滑落，心中仍滲著委屈與不甘，可更多的，是慌亂與徹底的動搖。

惜遙望著她，心底掠過一瞬不忍，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多年積壓的氣結終於攤開。

她抬眸對上清璃那淚光閃爍的眸子，輕聲地說: 「我進紫霄門那年，娘親剛走。」

清璃微微一怔，眉心皺起。

「我自小跟娘親相依為命，但她生下我後，身子就一直不好。」惜遙偏頭看了眼緊閉的門，頓了一下，指尖在衣袖間摩挲。

「那時我們在山腳開了間茶舍，她每日都親手煮茶給客人，說茶香能靜心……」

「後來，她病重，我跪在紫霄門外，求清妃瑤救我娘。」

話至此處，她聲音微微一顫，心弦似被往事輕攪，卻旋即收斂，語氣淡若秋水，幾無波瀾。

「她應了，卻說娘的壽數已盡，只能續上一口氣……」惜遙垂眸，往事像細針一樣，一寸一寸扎進心頭上，讓她微微收緊了指尖的力度，「然而那口氣，也沒撐過天亮。」

屋內靜謐，唯有燭淚滴落的輕響，似在低訴無常。

惜遙抬眼，目光清冷如霜，卻藏著一絲難掩的溫柔，「娘親走後，清妃瑤收我為徒，我敬她如天。」

她頓了頓，唇角泛起一抹淺笑，卻帶著幾分倦意，「那日入門，你還遞給我一顆糖。」

清璃怔住，記起了那幾乎被她遺忘的片段。

那日，惜遙衣衫染塵，眼底空洞得叫人心疼。

清璃手握一顆糖，只笨拙地塞到惜遙掌心裡：『給你。』

那糖甜得膩人，卻讓滿心孤苦的惜遙，第一次感到一絲暖意在胸口綻開。

「真怪，」惜遙低笑，笑聲裡卻滿是疲憊與唏噓，「那時我竟以為，我們會成為知己。」

時光荏苒，誤解與嫌隙如塵埃堆積，終將她們推至今日的陌路。1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fuWQrQld

清璃眼角猶帶淚痕，心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悶痛，卻無從訴說。

門外，青羽低聲嘀咕，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與唏噓：「這還是頭一回聽惜遙提起她的身世……」

懷煦目光微沉，心緒複雜難辨。此刻，他方覺自己對惜遙的瞭解竟如此淺薄，過往的疏離在心頭泛起一絲難言的遺憾。

惜遙凝視她，良久，深深吸了一口氣，似在壓下心頭萬千波瀾，又似在讓自己徹底沉靜。

「罷了，」她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卻穩若磐石，「都是些前塵往事。」

她緩緩起身，衣袂輕動，轉身間，目光已將所有柔軟情緒盡數收回。

那一瞬的決絕，在燭火搖曳中一閃而逝，袖袍微揚，彷彿將方才的脆弱一併拂去，她回身坐定，面容復歸清冷，宛若未曾動搖。

「此刻我們該談一下正事了。」她開口，語調穩若寒刃，斬斷方才的溫情餘韻，「皇宮命脈已生異動，你需引我等入宮查探。」

她的衣袖微動，身姿自疲憊中蛻變，化為一抹堅定。

「若你不願，無妨，然懷煦在此之事，斷不可為仙門所知。在離開天墟城之前，你們休想輕易脫身。」她的語聲雖柔，卻蘊藏不容置疑之力

惜遙的目光悠悠地落在清璃身上，神色沒有半分退讓：「青羽的手段你應該見識過，他的符陣一開，哪怕紫霄門要找人，也得費上些時日。」

清璃聞言一怔，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凝視惜遙那雙平靜卻堅定的眼眸，胸口情緒翻湧，終於壓下哽咽，開口道：

「好，我幫。」

「但皇宮非尋常之地，不可率眾而入。霜兒若不隨行，我手中僅餘一枚令牌，至多再帶一人。」她抬起下巴，努力維持著倔強的姿態，「我只會帶懷煦一人進去。」

惜遙眉頭輕蹙，欲言又止，清璃卻不容她開口，搶言道：「不過……你們有星宿閣的令牌。」

「宮中雖忌天命，卻無人不想暗探天機。憑此令牌，必可通行，但規矩依舊，一閣只能帶一人作護衛。」

「外面的人有何想法？」惜遙忽然側頭，往外冷然一喊。

屋內霎時寂靜，門外卻亂作一團。

「慘了！」青羽腳步踉蹌，險些撞上小曦那輕晃的狐尾。小曦慌忙掩口，狐耳卻高高豎起，顯然偷聽已久，忘了遮掩行跡。

兩人正想往後退，懷煦卻神色沉靜如水，掌力卻不容分說，推得青羽與小曦齊齊撞開房門，一人一靈摔得七葷八素，滿地哀嚎。

惜遙抱胸，挑眉看著這兩個狼狽的傢伙，又抬眼瞥向懷煦，只見他的眼神一閃，她便語帶揶揄：「我怎不知你們有偷聽的嗜好啊?」

「路過，純屬路過。」雲祁慢悠悠走來，手裡的折扇輕輕搖著，語氣懶散得像在閒聊，「不過就聽到一兩句，對吧，織月？」

被點名的織月愣了一下，下意識「嗯」了一聲，話一出口才回過神，耳根瞬間紅透，尷尬得無地自容。

惜遙無奈扶額，半嗔道：「織月，別跟雲大哥走太近，他都把你帶壞了。」

這句話一出，屋裡的冷意頓時緩和了幾分。

清璃卻被這短暫的輕鬆刺得心頭一躁，猛地抬頭，聲音尖銳：「都給我滾出去！」

她語氣冰冷，眼角卻泛著紅，試圖維持高傲的姿態，目光卻忍不住偷偷飄向懷煦，然而後者始終沒看她一眼，靜靜站在眾人身後，眉眼沉靜如深潭，毫無波瀾。

「你們愛怎麼商量隨你們，別再來吵我！」清璃硬撐著強勢，聲音卻掩不住一絲顫抖，像是藏著洶湧的情緒。

青羽拉著小曦先退了出去，雲祁與織月也識趣地跟上。懷煦站在原地，直到惜遙走到門邊，他才微微讓出一步。

惜遙回身，與清璃視線短暫交錯。她垂下眸，沒再說話，只輕輕闔上門。

門扉合上的聲音不大，卻似斷開兩個世界，隔絕了過往的糾葛。

燭火在屋內依舊搖曳，光影卻再也映不進惜遙的眼底。屋內隱約傳來低低的啜泣，屋外夜風忽起，碎葉掠過長廊，捲走最後一絲殞地溫存。

那一聲輕響過後，世間唯餘寂靜，彷彿連星光也黯淡了幾分。

貓言貓語:給自己放了一個小小的假，也讓大家可以有時間慢慢追個進度，因為一些友友的建議，所以決定把字數都再減少一下，讓大家都可以看得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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