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煦想制止惜遙,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她的氣息已如決堤之潮般翻湧。
原本溫潤如水波的靈光,,瞬間被赤紅的殺意吞噬。三枚羽刃在半空中劇烈震鳴,發出尖銳刺耳的嗡鳴。惜遙的瞳孔染上異樣的血色,殺意自她周身層層擴散,像要碾碎周遭的空氣
地面細塵被靈壓攪動而懸浮,炙熱與混亂交織,形成一股沉重的壓迫感。連清璃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勢逼得微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這股力量……
「魔氣?」清璃低聲驚呼。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懷煦的身形宛若殘影般閃至,猛然扯開惜遙,將她帶離清璃劍勢。他反手橫掃,凜冽劍氣轟退清璃。
懷煦扣住惜遙手腕,力道沉穩得無法掙脫。
「夠了。」他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從骨縫裡滲出的冷意,空氣彷彿在這一瞬凝固。
惜遙還未反應過來,懷煦右手扣住惜遙後頸,掌心灼熱的靈力如潮水般湧入她紊亂的經脈。
惜遙還未回神,他的右手已扣上她後頸,掌心灼熱靈力如潮湧入紊亂經脈。那力量帶著不可違逆的鎮壓,硬生生逼退了她體內翻湧的魔氣。
惜遙全身劇顫,赤紅的瞳孔劇烈收縮。魔氣被強行壓制帶來的痛楚讓她悶哼一聲,呼吸亦變得急促起來,意識卻逐漸從魔氣的混濁中抽離,緩緩恢復清明。
擋下劍風的清璃連退數步,長劍穩在身前,劍身微微震顫。那股靈力冰寒刺骨,卻又透著一絲詭異的熟悉感。
她死死盯著懷煦,目光掃過那半截冰冷的銀面具。儘管對方的視線始終只落在惜遙身上,連半分餘光都未分給自己——
不可能。
這個念頭如寒刃刺進胸腔。
他不該在這裡,更不可能與沈惜遙站在同一陣線。
「沈惜遙,你竟然修魔道?」清璃轉換矛頭,劍尖直指惜遙。
「你才修魔道!」惜遙眼中赤光一閃,語氣不甘示弱,腳步一錯便要上前。
「回來!」懷煦單手拎起她的衣領,像提一隻炸毛的貓兒般將她拽回。場面一時竟顯出幾分荒誕的滑稽,彷彿真是兩個孩童在鬧脾氣,而他是那個無奈的長輩。
「護好花靈。」他淡淡瞥她一眼,目光掃向一旁。惜遙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花靈正跪坐在滿地狼藉中,指尖輕顫觸碰那些斷裂的藤蔓,而她守護了多年的記憶,此刻正如指間沙般流逝。
惜遙心頭微動,胸口的躁意漸漸沉了下去,乖乖退到花靈身旁。
清璃卻冷哼一聲,劍鋒再轉,靈光騰起,殺意逼人:「正好。你傷了我侍女,這筆帳,我現在就討回來!」
劍影驟起,清璃持劍自上而下猛劈,劍鋒帶著凌厲氣勁直逼懷煦的肩頸。玄光劍迎上,鋒刃擦過瞬間迸出一簇金火。
她趁著劍勢相擊的反震之力,手腕猛地翻轉,將劍刃壓向下方,緊接著由下挑起,撩開懷煦的劍勢,隨即疾刺向他側腹。
懷煦微移腳步,避開劍尖的同時,手中玄光劍順勢前探,將鋒刃逼向清璃。1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9D3Ryc897
就在兩劍將要交鋒之際,他忽然一轉腕,反手握住劍柄,劍尖回收,劍柄如鐵槌般砸向清璃右肩。沉勁透骨,清璃手腕一麻,險些鬆開劍柄。
「別白費力氣了,你打不過我的。」懷煦語氣淡漠地說。
清璃按著發疼的左肩,不服輸地說:「那得試過才知道!」1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6LveqCsz3
她眼底寒光一閃,腳尖猛踏地面,身形疾掠而出,劍鋒帶著破風之勢直襲懷煦心口。
他側身讓過,手中玄光劍微斜一引,順勢帶偏了她的攻勢。
清璃不甘示弱,翻腕回劍,劍尖擦著地面劃出一道寒光,反手橫斬,卻再次被懷煦抬臂封擋。
兩人的身影急速交錯,清璃的每一劍都被他輕描淡寫地化解,清脆的金鐺聲密如急雨,不絕於耳。
短短十招過去,清璃的手腕微微發麻,呼吸漸急,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貼著臉頰滑下。1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KPOtUFapv
然而,一次次交鋒之下,那股劍勢與氣息愈發熟悉,熟悉得令人心口發疼。只是她寧可當作錯覺,也不願承認眼前之人就是他。
清璃咬了咬牙,突然收劍後撤,雙手在胸前迅速結印。指尖迸發出刺目的紫芒,沿著經脈一路攀至手肘、肩頭,直至全身,她周身氣勢驟然暴漲,衣袍無風自動,連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惜遙目光一凝,那是......
「懷煦,她在用紫霄心訣!」惜遙聲音發緊,「此訣能強其身、疾其攻勢,切莫大意!」
紫霄門的真傳心法。施展之時,可在短時間內同時將速度、感知、劍勢與靈力推至極限,唯有真傳弟子方有資格習得。如今再見,只能看著別人在她眼前施展,胸口莫名泛起一陣酸澀。
清璃雙指疾掐劍訣,後握著長劍低聲斥道:「流光九劍!」
紫光驟然炸開,劍影化作九道殘影,同一瞬間朝懷煦疾斬而下。劍鋒交錯的聲音密如雷鳴,幾乎在一個呼吸間同時逼至,快得讓人無法分辨哪一道才是真實的攻擊。
「玄水寂刃。」懷煦玄光劍一翻,劍尖泛起晶亮水珠,腳下微旋,劍勢如舞,帶動水珠劃出流暢弧線。水珠被劍意牽引,化作如絲長帶,勁勢凝而不散,宛若一條隨心游走的水龍。
水龍被劍意牽引,如鞭抽擊,曲勢沉穩而又靈動。九道疾斬觸及水龍時,鋒勁宛若鋼針陷入深潭,被厚重的水勢層層卸去,聲勢驟減,化作無聲的碎光消散於半空。
惜遙在一旁看得怔住。1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DITYBTWQV
她懂得水可柔亦可剛,卻從未想過能以水勢擋下如此凌厲的速攻。而這等將劍意與水勁融為一體的掌控,唯有修為與心境皆至巔峰之人,方能施展得如此從容。
然而,懷煦確實低估了清璃。1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zvLiLzkSd
她不僅靈力精進,連心法與劍法的運轉也遠勝以往。《流光九劍》本以極速斬擊九次聞名,此刻在《紫霄心訣》加持下,速度快得連懷煦也難以盡數化解。
最後一擊疾至,劍氣擦著他的面門劃過,面具應聲裂開,碎片隨劍風飛散,在半空劃出細碎的弧光。
那張俊朗而冷峻的側臉,在亂舞的劍光與風中清晰顯露。
清璃瞳孔驟縮,猛然瞪大眼睛:「懷煦?」
然而就在此時——
花靈胸膛劇烈起伏,望著滿地狼藉與破碎花藤,手指一寸寸收緊,微顫的身形彷彿壓抑到了極限。
「夠了!!」她怒吼一聲,所有藤蔓忽地抬起,像是有意識般盤繞在她四周。屋外盛開的花海此刻也隨著她的情緒而起舞,萬千花瓣如颶風般騰空而起,在天際捲成旋渦。
「都給我滾出去!!」花靈雙手一放,花海爆裂,無數花瓣在金光中綻放、化作光雨,攜帶著驚人的靈壓衝向清璃,餘浪亦震向其他方位,惜遙和懷煦一同釋出靈盾。
清璃尚未站穩,便再次被花海轟中胸口,整個人就被掀飛數丈,長劍脫手,重重砸進地面昏死過去。
風暴平息後,花靈踉蹌著後退兩步。她怔怔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纏繞在腕間的細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我......」 她聲音細若遊絲,「不是想傷人的......」
花靈膝蓋一軟,就如凋零的櫻瓣般向後倒去。惜遙箭步上前,半跪著將她接入懷中:「花靈!」
「她怎麼了?」惜遙抬頭看著懷煦,低聲急問。
懷煦的指尖輕搭在花靈腕間,靈力探入的瞬間,眉峰驟鎖:「她的本源正在流逝……維持結界與此屋已耗去大半元氣,再加上方才那一擊,怕是撐不了多久。」
四周的藤蔓開始大片枯黃,原本生氣勃勃的庭院正以驚人的速度衰敗。
惜遙的手臂微微發抖,懷中的花靈愈發輕盈,像下一息便會化作煙塵隨風而去。她鼻尖發酸,聲音細碎得幾乎聽不清:「再撐一下……你不是還要等爹娘嗎?」
花靈怔了一瞬,忽然輕笑。1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TRKm4XUEM
那笑意不帶悲怨,卻透著一種解脫的溫柔。
「其實,獨自守著這屋子……挺悶的。」她的目光緩緩掠過屋樑上斑駁的刻痕、璇音曾坐過的搖椅、靜淵為她做的小木桌……那些曾讓她覺得溫暖的記憶,如今在眼底一寸寸崩裂。
「不過,在死之前……能和你們說說話,也不錯。」她的視線停在惜遙臉上,眼底閃過一抹遲疑與惶恐,像是怕聽見殘酷的答案。
「小仙子,不如你告訴我——」她的唇微微顫動,終於還是問出口:
「爹和娘,是不是……不會回來了?」1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55XW2wd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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